第八十八章奇功之會

  望著「虛無三老」朝自己同時發動攻擊，凌天寒內心不驚不懼，心中暗自忖道：「原來無虛門的虛空幻滅正是天榜八大奇功之一，難怪我總覺得在哪曾經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既然同是八大奇功之一，那我就不用有所顧忌了！」想到這裡，一塵不染的精神感覺瞬間攀升到頂點，寂靜無暇的空靈境界有如一片明鏡，清楚反映出三人的攻擊路線，攻擊力量和最後攻擊的落點。

  在這三人當中，燕俠飛的一雙鐵拳有如死神般動也不動地置於胸前，「虛空幻滅」獨有的透明真氣凝於雙拳之上，聚而不發、斂而不散，似乎要等到這雙鐵拳轟在凌天寒身上的時候，這股驚人的力量才會全面爆發出來。

  至於傷勢剛愈的步言鄉，則是將「虛空幻滅」的透明真氣緊緊護住全身，一雙鐵掌在胸前不斷交錯，似打非打、似拍非拍，掌勢的落點更是忽上忽下、時左時右，隨著步言鄉一雙鐵掌所到之處，虛空幻滅的無形勁力立刻壟照方圓十呎之內，令人不敢小覷步言鄉這招的威力。

  反觀負責主攻的狄青海卻是一副輕鬆自然的樣子。只見狄青海兩手自然垂下，腳下步伐緩緩踏出，高挑的身形如流水般朝凌天寒迅速逼近，當燕俠飛和步言鄉到達自己身前的那一剎那，正好就是狄青海發動攻擊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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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三人聯手的攻勢之後，凌天寒腦海中立刻擬出一套破敵策略。

  只見凌天寒呵呵一笑，身體開始急速旋轉起來，天空中的降雨彷彿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拉扯，紛紛朝凌天寒所在的位置匯聚而去。

  層層密雨一來到凌天寒四周五呎之外，立刻化為無數冰滴雨箭，繞過凌天寒身旁數周之後，隨即兵分三路朝前、左、右三個方向激射而出。

  雨箭射出之後，兩支狀似利刃的白色冰寒氣劍接著從凌天寒旋轉中的身影飛射而出，襲向前方的狄青海以及右方的燕俠飛。

  狄青海和燕俠飛兩人顯然沒想到凌天寒會利用絲毫沒有殺傷力的落雨一舉攻擊三人，兩人心驚之下，拳、掌急忙向前拍出，藉由「虛空幻滅」中虛空勁來應付這突來的箭雨和威力驚人的冰寒氣箭。

  只有步言鄉一人絲毫不受雨箭的影響。早已布滿全身的虛空勁輕輕鬆鬆將激射而來的雨箭化解掉，腳下步伐絲毫沒有任何停留，繼續朝凌天寒的左側攻去，三人聯手的攻勢，到此終於出現一絲破綻。

  眼前這種一快兩慢的形勢，正是凌天寒精心營造出來的破敵策略。在凌天寒空靈境界的感應之下，早已清楚把握住三人的攻擊落點和攻擊力量。

  在這三人當中，以剛剛傷愈的步言鄉體內的勁力最弱。由於先前曾在凌天寒手中吃過一次大虧，在第二次攻擊的時候，為了防止凌天寒再度以雨箭進行攻擊，步言鄉刻意將體內的真氣布滿全身，以免遭到凌天寒雨箭的突擊。如此一來，防守力量雖然增強不少，攻擊的力道卻是相對的減弱下來，無形之中，更使得步言鄉成為凌天寒極欲解決的對象。

  趁著狄青海和燕俠飛速度緩下來的那一剎那，凌天寒急旋中的身形倏地向左方十呎外的步言鄉平移過去，藉由身體急旋所產生的「氣旋九轉」瞬間全部轉移到右手掌心之中，剛猛無匹的一掌毫不留情的轟向急於報先前之仇的步言鄉。

  步言鄉見狀，心中雖驚不亂，腳下絲毫沒停留半步，「虛空幻滅」奇功中的虛空勁全數聚於右手掌心之中，看準凌天寒的來勢，右掌全力轟出。

  「嘶！…」兩掌相印，極冰之氣和虛空勁爆發首次正面交鋒，一聲巨大的氣勁磨攪聲再度響起，凌天寒掌中逆時針方向的螺旋真氣一接觸到步言鄉掌中的虛空勁，立刻被這股勁力拖移、銷卸，感覺彷彿像是投入一池平靜的湖水當中，任你如何翻騰，如何旋攪，始終逃不出湖水的包圍，縱使有再強的勁力卻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被湖水吞噬掉。

  察覺到步言鄉掌中內力有這種怪異特性的凌天寒，心中絲毫沒有任何驚懼。隨著體內的極冰之氣的悄悄流轉，四周的寒氣和水氣源源不絕地進入四處納氣穴位之中，掌上的內力再度增強起來，任由步言鄉的虛空勁將其吞噬、銷解。

  同一時間，左腳湧泉穴中悄悄暗藏兩成的極冰之氣，就在右掌勁力全力吐出的那一剎那，左腳突然舉起，踢向步言鄉的右側小腹。

  這種自由分散真氣的作法，正是玄冰功和其它武學所不同的地方。

  一般武學，由於納氣穴位往往只有一處穴位，一旦碰到以內力定生死的時候，氣穴中的真氣，幾乎只能沿著單一經脈輸出，要想分心另外將真氣沿另一條經脈輸出，得冒著遭對方擊斃的風險。

  月無涯所創造的玄冰功，其納氣穴位足足有五處之多，彼此間的真氣既可連貫又能單獨運作。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一舉重挫步言鄉，凌天寒將「百匯」、「心坎」、「氣海」三處穴位中的真氣全數聚於右掌，留下腳底湧泉穴內的真氣做為偷襲之用。

  隨著凌天寒左腳一出，「砰！…」一聲重擊聲突然響起，正在全力催運虛空勁的步言鄉，那想得到凌天寒會突然使出這記陰招，小腹當場被凌天寒一腳踢中。

  為了銷解凌天寒掌中源源不絕的冰寒真氣，步言鄉幾乎是全神貫注催運體內的虛空勁，隨著砰的一聲響起，冰寒刺骨的內力再度進入體內，喉頭立時一癢，一口鮮血已奪口而出，就在步言鄉臉上冠帶斷裂的同時，整個人已倒飛而出。

  所有這些複雜的動作，幾乎全部都在一瞬間完成，等到狄青海和燕俠飛趕到的時候，步言鄉已重重的跌落在地。

  只見狄青海額頭上青筋爆起，面目猙獰地對著凌天寒說道：「該死的凌天寒，竟然再度打傷我三弟，老夫要你拿你這條狗命來抵！」語畢，立刻轉頭對著旁邊的燕俠飛說道：「俠飛，你先去幫言鄉一下，這小子交給我來處理就行了！」說完之後，雙手輕輕朝前方一揮，似有還無的虛空勁立刻透掌而發，將八呎外的凌天寒緊緊壟照其中。

  處在狄青海虛空勁氣場壟照下的凌天寒，心中不禁感到一陣訝然。

  步言鄉的虛空勁似有還無，專以吸納和化解對手真氣為主。然而，狄青海的虛空勁卻和步言鄉有著截然不同的威力和感受。

  在狄青海虛空勁的壟照之下，氣場內的所有氣流不斷地朝狄青海急涌而去，強大的吸力，就連馬步如山的凌天寒都有一種快要被扯離原地的感覺，心驚之下，急忙勁貫雙腳穩住快要鬆動的馬步。

  看著眼前氣勁狂流，幾乎快要將整個人拖離地面的詭異現象，凌天寒內心不禁暗自忖道：「看來狄青海的功力果然比步言鄉更勝一籌，狄青海的虛空勁想必是利用這種將敵人抽離地面的方式，來破壞對手的攻擊節奏，再趁著對手站不住腳的時候，一舉擊斃敵人吧！嗯！…，也好！我就利用他這種攻擊方式，趁機縮短彼此間的距離吧！」

  想到這裡，體內真氣故意向上提起，馬步立時一松，立刻被這股強大的吸力拉扯過去。

  雙腳一離開地面，凌天寒心中立刻感到不妙。越接近狄青海，這股吸力越大，整個人有如處在驚濤駭浪之中，不斷翻滾旋轉，別說想趁機攻擊狄青海，就連狄青海的所在位置幾乎都無法確定，驚駭之餘，體內的極冰之氣急速匯合起來，全部流往背後的靈台穴，剎那間，凌天寒全身上上下下凝出無數狀似利劍的透明六角冰晶，正是號稱足以抗拒天下間所有外力攻擊的「玄冰體」。

  「砰！砰！砰！…」接二連三的勁力轟擊聲響起，狄青海的虛空勁瞬間轉吸為吐，蘊含十成虛空勁的鐵掌如落雨般重重擊在凌天寒的背後的冰晶之上。

  十成虛空勁掌力硬撼「玄冰體」護體冰晶，雖然無法一舉攻破堅逾金剛的冰晶防護，卻也讓凌天寒痛得當場發出發出一聲哀嚎。

  凌天寒強忍背後的疼動，借著狄青海虛空勁的強勁掌力，順勢向前翻出兩丈。

  落地後，只見凌天寒眼中殺機一閃而過，對著狄青海冷冷地說道：「如果你狄青海的虛空幻滅就只有這種威力的話，那麼明年的今日將會是你狄青海的忌日！」說完之後，雙腳輕輕一點，身形立刻騰起來到三丈高的高空之處。

  只見人在空中的凌天寒雙手緩緩向外平伸，方圓五丈內的氣流頓時開始急速涌動起來，夜晚的寒氣和空中的水氣彼此交相融匯，形成一股極為冰冷的寒流，這股寒流倏地兵分五路，源源不絕地注入凌天寒的五處納氣穴位之中，這種運氣方式，正是玄冰功威力最強的「玄冰無極」。

  空中的異變，使得司令部周遭的侍衛們無不感到膽顫心驚，為了保命，這群人紛紛朝司令部後方的山坡地退去。

  躲在屋內等著看戲的蕭碧雲和麥雨心，此時也發現情況有點不對，急忙衝出屋外。兩人一來到屋外，立刻被空中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只見凌天寒高大的身影此時正懸浮在三丈高的高空之中，漫天風雨正以凌天寒為中心急速旋轉起來，這種近乎天道的神奇武功是兩人這輩子從來不曾親眼看過的，如今這個奇特的景象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片刻之後，兩人才想起凌天寒接下來這一擊可能產生的可怕威力，當下立刻朝司令部後方的山坡地飛奔而去。

  奔行中的麥雨心，臉上的表情時而歡喜時而困惑，似乎到現在為止還無法確定凌天寒到底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身為凌天寒對手的狄青海，眼看著凌天寒全身彷彿毫無任何重量似的懸在半空之中，天地之氣更是源源不斷地注入凌天寒的體內，全身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寒意，心中暗道：「這種借天地寒氣為己用的武學，不就是天榜八大奇功當中以寒字出名的玄冰功嗎？怎麼我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呢？從這小子運功聚氣的模樣來看，幾乎已經到達玄冰大成的境界了。以我目前只有七成功力的幻滅訣來看，不知道是否能抵擋的住這小子的一擊？唉－，都怪老傢伙當年藏私，只把虛空訣和前、中兩段的幻滅訣傳授給我，至於最重要的幻滅訣後段心法卻始終保留不傳，否則，今日大可放手和這小子一戰，看來不拼命一搏的話，恐怕連這條老命都保不住」

  想到這裡，狄青海心神立刻收斂起來，虛空訣十成功力透體而發，瞬間，方圓兩丈之內再度布下一股沉重至極的無形氣場，在這片氣場之內，無數的氣流源源不絕地匯集到狄青海右手掌心之中，一顆如掌心般大小的白色氣團立時浮現在狄青海的掌心之處，這種借天地之氣為己用的武學正是「虛空幻滅」奇功之中，由虛空轉幻滅的奇特現象。

  天榜八大奇功彼此各有所長，運氣的方式也截然不同，唯一類似之處就在於這八大功法全都是利用個人自身的力量，一舉發揮天地間無窮無盡的威力。

  名列八大奇功之一的「虛空幻滅」，正是集道家「無盡虛空」和佛家「諸法幻滅」所創造出來的特殊功法，藉由道家心法「虛空訣」納氣場之氣為己用的特性，一舉轉化成幻滅訣至剛至猛的爆炸性威力。一旦虛空幻滅大成，天地之氣無一不在個人的掌控之中，堪稱是一門極盡天地之威的神奇武學。

  看著下方的狄青海終於祭出自身最高功力，凌天寒當下不再猶豫，右掌勁力一聚，空中的寒氣和水氣立時匯於掌心之處，一把長三呎、寬兩吋類似長劍的透明冰晶立時浮現在凌天寒掌心之處。

  只見凌天寒眼中殺機再現，掌心向下一轉，六角狀的透明冰晶立刻離掌而出，射向下方的狄青海，冰晶來勢既快又猛，轉眼間，已經來到狄青海頭頂三呎之處。

  猛招當頭，狄青海毫不猶豫地一掌向上擊出，「轟隆！…」一聲前所未有的空前巨爆聲響起，快逾閃電的劍狀冰晶挾著驚人的力量準確無誤射在狄青海右掌掌心之上，「玄冰功」之玄冰無極之氣和「虛空幻滅」奇功中的幻滅勁爆發首次正面交鋒。

  一股極具爆炸力的透明氣勁從狄青海掌心爆裂開來，猛烈的氣勁有如漣漪般瞬間向四周炸射出去，三丈內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樹木瞬間全部被攬腰折斷，這股透明氣勁正是極具毀滅性的「幻滅訣」真氣。

  隨著幻滅訣真氣一過，一股冰寒刺骨的凜冽寒流再度從狄青海掌心之中爆射而出，天空中的雨水為之冰凍、空氣中充滿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狄青海本人更是在這股寒流的影響下慘遭寒流冰封。

  半秒之後，狄青海立足的地面立刻塌陷下去，一股剛猛無儔的冰寒內力瞬間從狄青海腳下狂涌而出。

  勁力四散，寒流狂卷，平坦的地面就像水中漣漪開始上下波動起來，地面上的雜草樹木瞬間被連根拔起，化成一團齏粉，就連遠在三丈外堅若磐石的司令部都無法倖免，在這股勁力的摧折之下，整座司令部瞬間化成一團土石碎礫坍塌下來。

  勁力過後，只見方圓五丈內的地表幾乎全部被夷為平地，原本綠油油的草皮，此時早已消失不見，換上一層光禿禿的黃土，這層黃土之上，不知不覺中，已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層。

  天空中的雨勢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依然嘩啦嘩啦不停地落下，有如黃豆大小的雨水拍打在地面上這層凝冰上的時候，化成無數細小的水滴，在寒氣的影響下，不久之後，雨滴化成一股股冰冷的寒冷，消失在大雨之中…

  躲到司令部後方山坡的眾人，此時早已被眼前這番景象給嚇傻了眼，絲毫沒察覺到四周的氣溫已極速降了下來，等到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感到身體一陣冰冷。

  望著從空中緩緩落下來的凌天寒，眾人心中除了感佩之外，還有更多畏懼的心理，這種畏懼感是他們這輩子永遠無法抹滅的。

  接下凌天寒玄冰無極十成功力一擊的狄青海，此時全身早已經脈盡碎，當場慘死，若非身體遭到寒冰所冰封，此時恐怕早已倒在地上。

  在玄冰無極這種借天地之威的強大攻擊之下，虛空幻滅的爆炸性威力僅僅只能抵銷將近六成左右的玄冰無極之氣，其餘將近四成左右的玄冰無極之氣，幾乎全部由狄青海一個人獨自承受下來。

  強大的玄冰無極之氣從狄青海掌心鑽入，不僅震碎狄青海全身所有經脈，余勁更從狄青海腳下一涌而出，摧毀附近五丈以內的所有地表。

  看著已經氣絕身亡的狄青海，凌天寒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中亡！狄青海啊！狄青海！你既然走上了武林這條路，想必對於自己的生死，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吧！碰到我凌天寒，只能怪你自己不幸，要怨就怨你自己吧！」說完之後，身形再起，朝司令部後方的山坡地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