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孩子的眼睛是鏡子

  「我來做就是了，」夏妍妍抱著奈奈往廚房那邊走，溫柔地說，「奈奈來幫我忙好不好？」

  奈奈歡快地揚聲應道，「好！」

  「真乖。」

  其樂融融的，單純又天真，一點也看不出來會是之前在蛋糕店說出那番話來的四歲小女孩。

  「怎麼了？」景明遠面無表情地合上了電腦，問道。

  自從他坐下來之後，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用奇怪的眼神轉來轉去的，偶爾看向他的時候，還欲言又止的，明顯一看就知道有事要說。

  有人主動問，夏皓瞬間鬆了口氣，迫不及待地湊近他耳邊。

  「媽媽，」奈奈踩著小凳子，站在水池子那邊洗菜，奶聲奶氣地問，「不是說要種向日葵嘛？什麼時候種呀？」

  

  夏妍妍正在切菜，聽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仔細地想了下說道，「明天吧，明天白天先去花市買種子，回來就可以試著催芽了。」

  「向日葵很漂亮的，到時候可以多種一棵，奈奈想送給大龍哥哥，」奈奈低著頭，認真地搓洗著手裡的土豆，放滿了水的盆面倒映出她面無表情的小臉，「媽媽會討厭奶奶嘛？」

  奶奶和奈奈兩個音太像了，夏妍妍沒聽出來，認為她還在傷心自己之前疏忽了她，抬起頭很正經地說，「當然不討厭，奈奈是媽媽的寶貝，是上天賜給媽媽最好的禮物，怎麼會討厭呢。」

  想了想，她擦乾手上的水，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越過她的肩膀將雙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溫柔地繼續說，「奈奈要是不相信，沒關係，媽媽會用時間證明的，不過，現在得先把青菜拿出來才行，土豆上面有泥，和青菜在一塊洗會弄髒哦。」

  幫著將青菜撿了出來，又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更加方便地去洗。

  奈奈乖巧地聽著，認真地盯著她的雙手。

  「好了，就這樣就可以了，」見剩下的她應該做得來，夏妍妍放開手讓她自己來，「等把所有的菜全洗乾淨放進籃子裡，就可以去冰箱拿草莓吃，是外婆帶回來的，說是剛從採摘園摘回來的，不過要少吃點，過會兒吃晚飯會吃不下。」

  奈奈開朗地應了聲，一臉認真地洗著菜。

  本來就沒有多少需要她幫忙的，很快就洗完了，她端著籃子蹦下小凳子，搖搖晃晃地端著往夏妍妍那邊走，放到她旁邊的位置，「媽媽，我洗完了。」

  已經開始將菜下鍋的夏妍妍抽空摸了摸她的頭髮，「真棒。」

  奈奈開心地笑著，蹦蹦噠噠地往冰箱那邊跑，打開冰箱門，裡面的燈照在她臉上，她看著冰箱裡放著鮮嫩多水的草莓發了會兒呆，忽然冷不丁地喊了聲，「媽媽。」

  夏妍妍應道，「哎，怎麼了？」

  奈奈語氣歡愉，臉上卻是毫無表情，眸底的神情有些難過，「媽媽，奈奈是你世界上最愛的人嘛？」

  夏妍妍頓了下，沒有立刻回答，蹙著眉轉身。

  踮著腳尖去夠草莓的奈奈不高興地抱怨，「好高啊，奈奈夠不到。」

  見狀，夏妍妍過去幫忙，將放著草莓的果盤拿了出來，彎腰遞給她，眼神有些奇怪，或者說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思索了片刻，蹲下身，紅唇微啟，正欲回答。

  「好甜啊，奈奈要拿去給爸爸吃。」

  還沒等她開口，奈奈雙手抱著草莓，噠噠地往客廳跑去，跟圓滾滾的金絲猴一樣，靈活地爬到沙發上，捏著草莓往景明遠嘴邊送，「爸爸，給你吃。」

  廚房裡的夏妍妍懸在半空中的右手微頓，默默地垂了下來，憂愁地看著奈奈的背影，注意到她的眼神，景明遠無聲地用口型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不想讓他擔心，也不知道奈奈是突然為了什麼，突發奇想還是心底一直有個結。

  夏妍妍搖頭，撐著雙腿起身。

  吃飯的時候，她一度幾次想找機會探探奈奈的口風，明明是個四歲的小孩，卻比對付四十歲的大人還要辛苦，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問。

  肉乎乎的小手握著湯勺，費勁地挖著碗裡的米飯，奈奈聚精會神，一臉嚴肅地跟碗裡的雞腿作鬥爭，她剛學會用筷子，動作還不夠靈活，一絲一毫地都不能分心。

  經過千幸萬苦，筷子勺子雙重夾擊，雞腿總算是進到她嘴裡了。

  奈奈放下筷子，雙手抱著雞腿猙獰地撕咬，既然都用到手了，也不知道剛才費那麼大的功夫幹什麼，夏妍妍無奈地笑了，拿起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漬，溫柔地說，「慢點吃。」

  她不過才四歲，就算是心智再成熟應該也不會想太多吧？

  「啊，我想起來了，」正這麼想著，抱著雞腿啃的奈奈突然喊了一聲，她嘴裡含著東西雙眼亮晶晶地發著光，滿是期待地看著夏妍妍，「媽媽，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見她這樣，夏妍妍自然不會拒絕，「好啊，先說說看是什麼事。」

  奈奈放下雞腿，用濕巾擦了擦小手，很嚴肅地板著小臉，就像是在介紹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我想學鋼琴，還想找個鋼琴老師。」

  「可以啊，」夏妍妍爽快地點頭，她本來就有這方面的意向，自然不會反對，「老師人選媽媽已經在挑了，過會兒我拿給你看看，看下你有沒有喜歡的。」

  奈奈討好地晃悠著她的手臂撒嬌，「其實我已經自己找好老師了。」

  聽此，夏妍妍詫異地挑眉，「哦，你自己找好了？」

  「嗯嗯，」奈奈連連點頭，「是之前照顧奈奈的小美姐姐哦，她很會彈鋼琴的，特別厲害，奈奈很喜歡她，想要她給奈奈當老師。」

  「不行。」景明遠乾脆地拒絕。

  奈奈傷心地癟著嘴，「總是這樣的，無論奈奈要做什麼，爸爸都不同意。」

  說著說著，眼淚跟珍珠斷了線一樣，啪嗒啪嗒地就要往下掉。

  夏妍妍一看，頓時心疼了，拿著手帕溫柔地給她擦眼淚，「你有人選是好事，不過，在成年人的世界裡，任何人求職之前都要經過面試和審核，只有合格之後才能上崗知道嘛。」

  奈奈不說話，癟著嘴繼續無聲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