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新婚的紅包
2024-09-13 15:14:57
作者: 醉拍闌干
(昨天兒子發燒掛水,沒機會傳,這會兒先補昨天一章,下午第二彈。)
家丁們各自找回自己的長矛,擦拭乾淨之後重新收好,開始休息。青甸鎮不成文的規定之一就是除非長期休整,否則一旦休息就得吃東西,但絕不准吃飽,戰馬同樣如此。家丁們在離開京城之後就被送到青甸鎮「照顧」了一番。在金步搖的授意下,青甸鎮訓練方家家丁的時候都是按照最高標準進行,久而久之,家丁們雖然已經變成水手,可行軍的規矩一點都沒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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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休息之後方濤就下令開拔,這一次速度徹底慢了下來,戰馬只是緩緩地走動,以節省馬力,以備紅娘子翻臉之後迅速撤離。當杞縣城牆遙遙在望的時候,城門就完全打開了,從裡面一下子湧出了數千青壯,與把守路口的青壯不同,這些青壯已經改頭換面使上了大明官軍才能有的傢伙,大到弓箭長矛,小到腰刀盔甲一應俱全,唯一有區別的就是陣不成陣,列不成列,散亂地站成一團。
這種架勢在方濤眼裡還真不算什麼,比這些災民組成的隊伍更兇悍的韃子他都見過,何況這些災民。但他也知道,這些災民一旦玩起命來一點都不遜於韃子。
「三百輕騎可破。」前田桃在馬背上冷冷地說道。
方濤聳聳肩膀道:「問題是我們只有五十騎,還是重騎。」
前田桃點點頭道:「看得出來,紅娘子雖然仗義可惜尚不知兵,陣列、調度還成問題。就說剛才那波哨探,人太多,也分不清狀況,不懂報信只知道死磕,差距太大。這股災民在她手上想要成氣候,還需幾年捶打才行。」
武裝完畢的災民簇擁著一個騎著戰馬的紅衣女子緩緩地逼了過來,方濤也看得出來,這個紅娘子八成也是剛剛學會騎馬。至少從目前看來,她的絕大多數精力還花在保持平衡上而不是直視正面之敵。「我是『敵』?」方濤苦笑一聲,微微搖了搖頭囑咐道,「我去跟她談談。」說罷策馬小跑了過去。
紅娘子遠遠地就看見了方濤。本來她在城中聽到城頭上的警訊就帶人直接奔出來了,出城之後才知道「官兵」只來了幾十個人,不過看樣子衣甲不錯,若是能撈過來也是個收穫,可當方濤一騎單獨跑出來的時候她才知道,熟人。看到方濤跑近,紅娘子也笨拙地嘗試驅馬上前,奈何騎術是剛入門,胯下戰馬怎麼也不聽指揮,折騰了片刻紅娘子自己也沒了脾氣,只得讓一個馬童牽馬上前。
方濤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上停下,等紅娘子靠近了之後才拱手微笑道:「許久不見,姑娘安好?」
紅娘子有些遲疑地看了一下方濤的裝束,勉強拱手道:「將軍安好!坊間傳言將軍北上力了戰功,沒想到半年不見,將軍已經是……緹騎。」
方濤低頭看了看自己明光鎧下面襯著的飛魚服,抬起頭笑道:「我嘛,生意人一個,有身狗皮好辦事,打發那些個混混流氓全靠這個了!」
紅娘子見方濤並不把錦衣衛身份當作一回事,反而自稱「狗皮」,心裡頓時也放了一半的心,再看看方濤帶來的五十騎,細想這些個人也不可能有什麼大動作,心裡也就寬鬆更多了,當下微微欠身道:「當初承蒙將軍仗義相助,讓小女子僥倖度日,在此先行謝過!不知將軍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方濤呵呵笑道:「姑娘客氣了!在下在江南聽聞李公子蒙冤,就仗著身上這套行頭先過來,看能不能詐唬詐唬這幫狗官把人撈回江南,省得李公子遭罪,沒想到姑娘居然比在下趕得還早……」
紅娘子的臉一下子漲紅,變成了如假包換的「紅」娘子,扭捏了一陣才低聲道:「小女子替家夫多謝將軍千里救援之恩!」
「家夫?」方濤只覺得自己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們都……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幾天前……」紅娘子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
「啊!」方濤恍然,連忙把鐵槊插入土中,雙手渾身上下一陣亂摸,半晌才摸出一個錢袋遞過去,有些靦腆道,「不好意思哈,我那點兒私房錢都被我老婆盯著呢,手頭上只有這麼多了,算是個份子錢,隨喜,隨喜……」
方濤不顧場合直接送紅包也就罷了,紅娘子也不知怎麼地就神使鬼差地接過了方濤遞過來的錢袋,客氣道:「多謝將軍了……」又神使鬼差地低頭對牽馬的馬童道:「快進城把相公老爺請出來會客。」
馬童還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屁孩,聽了紅娘子的話也忍不住翻了白眼。到底是童言無忌,直截了當地回答道:「主母……這裡是城外,客人道賀,總要請家去喝茶吃酒的……」
紅娘子恍然大悟,連忙道:「對不住了將軍!還請入城……」
這番對話在方濤看來怎麼都不是個味兒,要說道賀、送禮,然後進屋喝茶也是有這個規矩,可到底不應該讓女人拋頭露面來幹這個,尤其是那句「把相公老爺請出來會客」,這分明就是一家之主的口氣嘛!這李信是怎麼搞的,日子過倒回去了?任由老婆擺布?不過方濤還是記得自己是來幹嘛的,當下連忙推辭道:「夫人好意在下心領了,可如今這局面在下若是進城恐怕有損夫人威望,不如就在這城門下小聚如何?」
紅娘子這才意識到彼此身份的不同,方濤這一身錦衣衛的打扮若是進了城,不明白狀況的災民沒準會以為他們兩口子已經投效了朝廷,內亂起來樂子就大了。當下連連點頭道:「將軍所慮極是,就依將軍所言。」於是命人打掃了城門,在吊橋邊搭起竹棚擺下几案,這才讓人去請李信。
方濤策馬回去吩咐家丁就地下馬待命,自己則帶著招財與前田桃走入災民陣中赴宴。沒一會兒,一輛馬車從城中駛出在吊橋邊停下,闊別半年的李信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不過李信並沒有像方濤想像中那樣一臉神清氣爽,反而黑瘦了不少,臉上的氣色也不太佳。「不會吧,都被吸成人幹了?」方濤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邪惡的內容,不過轉念間又似乎明白了一些,「八成是在牢房裡吃了不少苦頭。」
李信朝前走了幾步,在方濤等人面前站定,勉強含笑拱手道:「將軍別來無恙?信多謝將軍千里救援之恩!」說罷,深深一揖。
方濤連忙挽住李信道:「公子客氣了!倒是我來晚一步,錯過個兩位新婚的酒席,今兒可得好好補償一頓才行!」
紅娘子在旁邊淡淡笑道:「大魚大肉是沒有的,酒水還能湊上一些,三位入席吧!」說罷手朝桌案上一指,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方濤客氣了一番之後直接坐下。桌案上確實沒什麼大魚大肉,蝗蟲肆虐,時鮮肯定是沒有,幾個盤子裡都是醃菜、蠶豆之類,最好的菜也就是醃魚和醃肉,不過方濤又不是真來討口飯吃的,自然也不會計較。落座之後,方濤率先捧起酒盞道:「第一杯,先敬李兄脫離苦海,從此不受狗官鳥氣!」
李信愣了一下,旋即微笑舉杯回應。仰脖喝下酒之後,李信放下酒盞苦笑道:「將軍以錦衣衛之身,居然說出這等話來,實在讓李某驚駭啊……須知李某此刻已是反賊了!」
方濤也放下酒盞,毫不在意道:「該反的還是會反,來時寶妹已經跟我都說清楚了,這事兒本來就與你無關,有這些個狗官在,你們倆不反,照樣會有別的人帶頭反,弄來弄去結果都是一樣,誰反不是反?換做我在這兒,都不消把我關進大牢,只要餓得急了我就帶頭造反,這裡頭能差了多少?」
紅娘子聞言微微笑道:「將軍所言甚是!我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方濤也是坦然笑笑:「幸虧我只是個錦衣衛百戶,還是江南的,剿滅反賊的活兒還輪不到我頭上,否則咱們真要兵戎相見了。咱們交情雖然不深,可我知道你們都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實在不想跟你們動刀子……」
李信的臉色更難看了:「當日街頭偶遇,李某也看得出將軍乃是仗義之人,將軍不忍動武,難道李某就忍心對將軍動粗?將軍在長陵大勝,極漲我漢家聲威,若是李某還要與將軍動武……實在是……」
方濤淡淡地搖了搖頭道:「這種話不說也罷!」說著,舉起酒盞道:「這第二杯,就算是恭賀兩位新婚之喜了!」
李信和紅娘子的臉都微微紅了一下,同時舉起酒杯道謝。
前田桃知道這裡頭絕對有「精彩內容」,出於八卦心理,前田桃在陪飲一杯之後笑嘻嘻地問道:「兩位,我跟濤哥兒拜堂可是在兩軍戰陣之間,十幾萬人注目之下乾的,這輩子搞不出第二回,不知兩位這親事是怎麼成的,說來聽聽?我跟濤哥兒錯過了好戲,總能聽個回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