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四章愛慕

  林墨北忍著笑，夾著羊肉片放鍋里涮。

  「你笑什麼？不信我的話？」公孫杞睨著她的笑，神色十分的坦蕩。

  「信，怎麼不信！堂堂公孫公子，怎麼會騙我？」林墨北夾著熟了的羊肉片往嘴裡送。

  嗯，不錯，肉質很細嫩。

  清荷拿了碗筷來，恭敬的擺在公孫杞面前。並將廳里多餘的婆子打發了出去。

  小魚自覺的去廊下守著，清荷如意一旁伺候。

  廊下，語堂梭了眼小魚。小魚挑眉回了一眼。

  「以前怎麼不知公子這麼厚臉皮。」語堂看著天上的彎月，語氣頗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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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這不好說。說不定是以前隱藏的深呢。」小魚深信語堂的話，以前那個清風霽月，溫潤淡泊的君子去哪了？這個蹭吃蹭喝的人絕對不是公子！

  不知是不是因著公孫杞在，林墨北覺得今日的鍋子味道極其鮮美，吩咐給了廚房賞錢，又吩咐著明日宴上也準備鍋子吃。

  林墨北和公孫杞二人的脾胃一向不太好，清荷看他們席間興致極好，比往常多吃了不少，有心提醒一句，但又想難得才有這麼一次好胃口，便也狠不下心開口了。

  等到二人吃飽放下了筷子，忙去準備了能消食山楂果茶來。

  酸酸甜甜的，林墨北一向愛喝。

  公孫杞挑眉看著杯中飄著的山楂片，泡的有些發紅的茶汁。茶他喝過很多種，但這種果茶，他還是第一次喝這種茶。

  轉眼一看林墨北喝的開心的樣子，不覺由心一笑，雖然他從未喝過，但他想，味道應該是不錯的。

  抱著這種想法，他淺抿一口，酸甜的茶汁刺激著味蕾，很爽口，不由多喝了一杯。

  看時間尚早，就想擺一盤棋來下。

  她的棋藝是皇上教的，頗有幾分凌厲的氣勢，對弈起來，十分暢快。

  剛要開口，就想到她今日見到溫泉後的那股子歡喜……趁著晚間無事，許是要泡一泡的。

  所以喝了杯茶便提出了告辭。

  林墨北確實想去泡溫泉，看他要走便也沒留，只是囑咐道：「安醫正說，泡溫泉可以健身活絡，對你的寒疾有好處，你等會可別犯懶，讓語堂伺候著泡一泡。」

  公孫杞抿了嘴笑，這小丫頭年紀明明比他小了這麼多，囑咐起他的日常倒也像模像樣，心中暖烘烘的一片柔軟，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壓低了聲音寵溺道：「是是是，我的小丫頭！」

  林墨北臉色緋紅一片，又急又羞的四下看了看，除了清荷幾人，倒也不見莊子上的人。便嗔著他嘟囔道：「我才不小。」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執拗到較真的說著年齡大小的問題。覺得應該要解釋一下，當下斂了笑，正色道：「大小又如何？我從未用小孩子的眼光去看過你！不管你比我小七歲，還是比我大七歲，我總歸是愛慕你這個人的，你又何須糾結呢？若你擔心我變心，那我今日就告訴你，就算有朝一日，生死將我們分開，我也會帶著我愛慕你的心長埋黃土之中！」

  幾句話說的林墨北的一顆心好像泡在了蜜罐里。

  輕輕的拉住了他的手掌晃了晃，道：「我也不會變心的。就算你以後老的掉了牙，丑的白了發，或者先我一步離開人世，我都不會變心的。」

  這……這越說越深情了？！聽不得！聽不得！清荷臉上火燒一片，和如意小魚對視了一眼，拉著呆愣的語堂，不著痕跡的退在了廊檐左右。

  公孫杞滿意幾人的識趣，上前一步將人攬在懷裡。小小弱弱的一團抱著，他卻覺得此生再也找不到如此珍貴之物。

  他每日活的很煎熬，未知一片朦朧，分辨不清光亮之處！

  他被病魔糾纏，想死卻又不能死！

  他日日找尋光亮，卻不像想的那樣簡單，日復一日，他疲於搜尋！

  所以，便順其自然起來！

  他發現，當他停止找尋光亮的腳步時，他便了悟了，眼前的一切都分明！

  他的人生或許已經經歷了一半，也或者已經行到了末路，可回想起來，他卻依然孑然一身。所擁有的，不過是仇恨、血腥和無休無止的湯藥！

  直到她在長信殿，對著他說了那番話，他被那些陰暗血腥包饒著的心臟卻忽然的割出了一條縫。

  原來，活著這麼美好！

  她是他的支撐，他的光亮，他活下去的欲望！

  「長樂，謝謝你能喜歡我……」謝謝你能將我帶離那個我所唾棄卻又永遠都無法脫離的黑暗泥沼！

  林墨北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說，但卻能聽得出他話里的寂寥，心尖暮的一疼，抱著他的手加了幾分力道，臉頰蹭著他的胸膛，悶聲道：「喜歡一個人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我想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公孫杞的身體驀然的一僵，他垂眸看著她。

  林墨北抬頭，濕漉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他清澈的眸光瞬間幽深黑暗猶如雷雨前夕。明明很兇狠，她看著卻不怕，慢慢的勾了勾唇，踮著腳，紅唇印在他的唇角上，柔柔軟軟的一觸即離。

  公孫杞還是僵著不動，目光卻和緩下來。就聽她道：「公孫杞，喜歡和愛慕是兩回事！我不喜歡你，但我愛慕你！」

  夜色涼岑岑，起了薄薄的霧，藥香籠罩在二人周身，沁人心脾，熱切又暗藏悸動。

  公孫杞凝著她，等到心臟跳動的不是那樣的過分，他才開了口。

  手臂緊緊箍著她，他隔著衣服感受著她的體溫，夜色無聲，他微微俯首，問她：「小丫頭，你誘惑我不成？」

  林墨北就笑，眼角彎彎，唇角上揚，嬌憨的哼了聲：「就許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調戲我，就不准我誘惑你不成？」說著再次踮腳輕啄他的唇角，這一次卻沒能一觸即離，而是被他快速的扣住了後腦，主動變成了被動，她的唇舌被他猛烈的允吸。

  「唔……」她有些沒適應他的熱烈，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嚶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