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桂花糕

  二十棍？金氏嗷的一嗓子，爬起身撲在林善身上，掌心下一陣粘稠。她攤掌一看，一手的血，獨有的咸腥味衝到鼻孔內，胃中翻騰，沒忍住，吐了出來。

  管家看得噁心，別了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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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又吼又哭，鬧了小半個時辰，這才有人想起，還沒請大夫。

  林墨北不在，林善昏迷，沒人敢拿帖子去請御醫，換句話說，就算去請，御醫只怕也不敢來。

  畢竟這罰可是皇上給的。

  惜茵來到紫竹院看到清荷和如意兩人都在廊下繡帕子，不禁笑問：「怎麼都不用在裡面侍候的嗎？」

  還是長樂郡主歇下了？想到此，腳步放輕了些。

  「惜茵姐姐來了。快坐。」清荷看到來人，放下簸籮起身笑迎。

  如意一看忙去準備茶。

  清荷做事一向謹慎，若房裡歇著長樂郡主，她不會這般大的嗓音。莫不是人不在？想著惜茵便問了出來：「長樂郡主不在嗎？」

  「郡主去了勤政殿，還沒回。」

  惜茵微微皺眉：「可勤政殿的事情早就結束了。皇上已經在歇晌了。」

  皇上歇晌，斷然不會留下長樂郡主的！

  清荷一愣：「是不是去找月寧王爺了？」

  郡主自聽說月寧王爺被罰了跪就一直放心不下，他今日進宮，郡主去見他了也說不定。

  「月寧王爺早打完送出了宮了。」惜茵看她如此，顯然是真的不知情的，心不禁提了提：「你們都沒跟著去的嗎？」

  清荷這才急了：「木公公親自來請的，不用我們跟著去。」

  如意端著茶進來，正好聽到這話，心頭一跳，忙放下茶盤道：「這……還是去尋一尋吧。長樂郡主身子骨不好，可別是被毒日頭給曬著了，暈在了沒人處。」

  這話就嚴重了，聽得惜茵和清荷頓時緊張起來。

  出門就要去找。

  剛走出院門，就看到小福才送著長樂郡主往這邊走來。

  清荷眼睛一亮，喜道：「郡主回來了。」說著上前去將人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見沒什麼異樣，提著的心算是落下了。

  林墨北沖清荷笑了笑，示意她不必緊張。轉身看著小福才道：「紫竹院到了，福才公公辛苦了。」

  小福才忙稱不敢，衝著惜茵幾人彎了彎腰，這才告辭離開。

  林墨北看向如意身邊的惜茵，淺笑招呼道：「惜茵姑姑來了。可是太后娘娘有吩咐嗎？」

  惜茵屈膝行了禮，笑道：「太后娘娘派我來給郡主送桂花糕。並囑咐郡主好生養病，一切事務自有皇上和太后為您做主。」

  林墨北微愕，起初清荷說太后要替她做主，她以為是清荷哄她。

  現在看到惜茵，聽到這番話，才明白她是真的得了太后的憐惜了。

  真是意外之喜。

  林墨北露出感動的神色：「多謝太后惦念。只因在病中，不能親自去向太后娘娘請安謝恩。」說著沖福壽宮的方向磕了個頭。

  惜茵沒想到林墨北會這樣心實，忙將人給攙了起來，心下又覺得她不容易，縱有皇上相護，可這宮裡終究不是她的家，做什麼事情都是賠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不像後宮裡的那幾位公主一般硬氣。

  心下憐惜，說起話來就更加的溫柔和氣了：「太后娘娘疼惜郡主，郡主不必如此的。」說著扶著她往院子裡去：「只等郡主的病大好了，去向太后她老人家請安就是。也不枉太后娘娘這幾日的擔心。」

  惜茵的話一般都是太后的意思，林墨北心思轉了轉，太后常年禮佛，自是有一顆菩薩心腸，見不慣林善和金氏的所作所為也是正常。

  「煩請姑姑替長樂向太后娘娘說，長樂感念她老人家的恩情，待到病好，定然去她跟前磕頭謝恩。」

  惜茵點頭，又說了幾句，回去回話了。

  正午時分，日頭正毒，清荷和如意看林墨北身上見了汗，忙伺候著她換了薄衫，卻又將房裡的冰盆去了一個，唯恐受了涼氣。

  淨了手，清荷將桂花糕端到小几上，笑道：「郡主午膳沒吃幾口，奴婢正想著去御膳房取幾碟子點心來，可巧太后娘娘就賜了來。」

  食盒一打開，屋裡便散開了淡淡的桂花香，林墨北嗅了嗅，微微勾起了唇角。

  桂花糕用模具壓成了花朵樣，正面點了幾瓣嫩黃的桂花，又淋了蜂蜜，看著讓人食指大動。

  連吃了兩塊，林墨北才住了手，吃的時候不小心，裙裾上掉了一瓣桂花，她看著，微微紅了眼。

  若母親在世，她不必如此這般汲汲營營度日吧？

  清荷和如意看林墨北心情低落，猜想是想起了府里的事情，有心說笑幾句活泛氣氛，卻又怕她心情不好，聽到了她們的玩笑的話又要強顏歡笑陪她們笑，不是更累？便也不再說。

  「我累了，睡一會，有事情記得叫醒我。」小心的抹了淚，林墨北悶頭往內室去。

  清荷跟上去，鋪了床，見人睡下了，這才放下床幃，小心掖好，往香爐里添了安神香，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貼燒餅似的翻了無數個身，林墨北才昏沉沉睡著。

  如意看了看天色，道：「睡得久了，當心晚上走了困。」

  清荷瞅了眼內室，輕笑道：「剛睡著，沒事。」

  惜茵回去，將林墨北磕頭的事情和謝恩的話如實轉述了，太后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又是可憐又是心酸，半晌也只說了一句：「是個心實的好孩子。」

  傍晚時分，林墨北醒了，她又一次被噩夢驚醒了！

  渾身的汗，她卻覺得刺骨的冷。

  清荷聽到聲音衝進來，掀開床幃，一眼就看到了滿臉是淚，驚恐不定的林墨北。

  「郡主。」小心的叫了一句，見人沒回應，湊上前又問了句：「郡主，您沒事吧？」說著就看到了她發抖的指尖，不禁心酸。

  林墨北轉動眼珠看到清荷，道：「沒事，我做噩夢了。」聲音乾澀的厲害。

  清荷轉身在小几上端了茶，餵著她喝了，又道：「奴婢去請御醫來？」

  林墨北搖了搖頭，扯了個笑，帶了安撫的口吻道：「不用，就是做了個噩夢，別張揚出去。」宮裡的人可不都是像皇上和太后一樣，憐惜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