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半死

  林善挨了三棍便受不住，昏了過去。

  監刑的太監看著，舀了一盆涼水澆下去，林善悠悠醒轉。

  侍衛早已聽說了月寧王府的事情，這次又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一棍子下去可是一點情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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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人醒轉，侍衛搓了搓手，又是一棍子揮下去。

  這一棍子打的林善差點吐血，仰天一聲哀嚎，眼淚都飛了出來。

  本以為二十棍他能承受，卻不知道是這樣的棍，這樣的力道，若二十棍打下去，他就是不死也定是要殘了的。

  心生恐懼，他開始極力的掙扎，卻掙不開束手束腳的鐵銬。

  林善更怕了，紅著眼瞪著監刑的太監，吼道：「住手，住手，本王要見林墨北，給本王去找林墨北……」

  監刑太監嗤笑一聲，幽幽道：「王爺還是安生的受了這二十棍吧。不然被皇上知道了，可不是郡主求情能解決的事情了！」

  還真是馬不嫌臉長，沒皮沒臊的，也不看看自己是怎麼對長樂郡主的！

  林善一聽，頓時怒上心頭，呲目罵道：「你這該死的奴才，本王讓你去找林墨北，你敢奚落本王！」

  太監縱然是奴才，那也是皇上的奴才，何曾輪得到他來罵，當下便著了怒。

  冷笑一聲道：「月寧王爺還有力氣罵奴才，這是好事。」說著給行刑侍衛一個眼色。

  侍衛會意，攥緊棍子，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氣，輪圓了膀子一棍子打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

  見了血了。

  林善一口氣噎在吼間，臉色憋得青紫，好不容易喘了氣，卻噴出了一口血。

  太監冷眼看著，氣順了不少。

  勤政殿的事情傳入了福壽宮。

  太后聽後眉宇間染了哀思，沉吟半晌道：「沒娘的孩子，日子難過啊。」

  康福看了眼邢嬤嬤。

  邢嬤嬤頓了頓，和聲道：「太后娘娘這是想起長孫公子了吧？」

  林墨北打小沒了娘，長孫公子可是沒娘又沒爹，還背著一身的國讎家恨，日子更是難捱。

  太后沒言語，起身去了佛堂，望著供奉的菩薩，微微紅了眼。

  邢嬤嬤在一旁看得分明，道：「長公主帶著長孫公子去杞縣的松山寺住的也有一段時日了。眼下就是中秋節，不如太后寫信召他們回來？」

  太后聽言點了點頭。

  那寺里清苦又常年茹素，他身體本就弱，不知能否吃得消？

  這次回京，定要多留他們住一段時間！

  哀思漸漸被擔憂和疼惜取代。

  邢嬤嬤扶著太后，幾人去了旁邊的暖閣。

  康福忙研磨，惜茵展開紙，捏了毛筆，聽太后一句一句的說，慎重的下筆。

  信立即就送了出去。

  邢嬤嬤笑著道：「算算日子，再過五日就能見到長公主和公孫公子了。」

  杞縣距京城只有二百餘里，信差快馬加鞭今晚便能送到，他們肯定是要坐馬車回的，馬車走得慢，路上要行四日。

  太后聽著，臉上帶了些許笑意。

  康福忙湊趣：「太后娘娘還是快命御膳房多準備幾簍子肥螃蟹吧，公子最愛吃那個的。」

  這話說的太后徹底笑了起來，命惜茵去御膳房傳話。

  惜茵笑吟吟的去了，回來時還端了兩碟子御膳房新做的點心。

  金蜜桂花糕和荷花酥。

  玉香忙投了個帕子，侍奉著太后淨了手。

  太后捏起一塊桂花糕嘗了，點頭道：「御膳房的手藝越發的好了，這桂花糕做的不錯。」說著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看著邢嬤嬤問：「哀家記著，黎月和長樂那丫頭都喜歡吃這桂花糕？」

  邢嬤嬤點頭回道：「太后娘娘說的是。德慧夫人生前最愛的就是桂花，想必郡主這口味是隨了母親吧。」

  太后又想起月寧王府的事情，不禁替林墨北感到糟心，嘆了一聲道：「將這桂花糕送去紫竹院吧，再看一看，她那病見好了沒有。」

  惜茵淺笑點頭應和，將金蜜桂花糕重新裝盒，提著去了紫竹院。

  同一時間，月寧王府中，金氏等的心焦，今日宮裡來了人，強硬的將林善帶走了，到此時已經去了大半日了，可別是出事了吧？

  林幼荷看著房間裡來回走不停的人，皺眉道：「有林墨北在，皇上不會嚴懲父親的。」

  皇上最疼的是誰啊？當屬林墨北了吧？只怕林墨北捅破了天，皇上也不會怪罪的！

  現在只要她跪地求一求，皇上百事都會應的！

  想到此，她眉目一沉，也不知那賤丫頭怎麼這麼好命！

  「也是。」金氏一聽，心中定了定，片刻又皺起了眉，擔憂問：「你說，林墨北不會沒收到信吧？」

  「信是老路親自去送的，母親放心吧。」這話金氏已經問了十幾遍，林幼荷不耐煩起來。

  金氏點頭，神色惴惴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剛湊在嘴邊，外面就嚎了起來。

  緊閉的房門猛地推開，丫鬟凝秀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金氏皺眉，還不待開口訓斥，就聽凝秀哭吼道：「夫人，王爺不好了……」

  金氏臉色瞬間煞白，蹭的站起身，手中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新做的杭錦繡鞋被茶水打濕她也不在意，瞠目急問：「什麼叫不好了？」

  凝秀萎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哆嗦道：「王爺渾身是血，被……被宮裡的人送了回來，這……這會子……怕是已經斷了氣了……」

  林幼荷聽著爍然一驚，目光惶惶帶了懼意。

  怎麼會這樣？莫非林墨北真的沒收到信！

  若……若林善死了，那……那他們可要怎麼過日子？雖然林墨北不會趕他們出府，但日子只怕不比現在！

  金氏已經奪門奔了出去，剛走出幾步，就看幾個婆子抬著一個木板正往這邊來，木板上面躺著一個血糊糊的人，她嚇得哀嚎一聲，幾欲暈倒。

  後跟一步的林幼荷一眼就認出了木板上的人是林善，嚇得白了臉，看著一旁跟著的管家，喝問：「這是怎麼回事？」

  關他什麼事情？下旨的可是皇上！管家被吼的很委屈。

  心中氣歸氣，但還是忙將送林善回來的宮裡小太監說的複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