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父不如子

2024-09-09 01:24:11 作者: 綠珠呀

  十里平湖,微波如鏡。

  此時正是春光明媚,湖岸兩畔十里桃林,花開正好。燦若丹雲彤霞的桃花,夾著嫩黃垂柳,沿著兩岸敷水盛開。映入湖中的倒映,越發顯得波光流灩。偶有春風徐來,晃動湖面,碧波粼粼而過,漣漪圈圈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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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湖裡的光影,忽被吹散,復又合攏。風雲變幻之下,添出幾縷生趣。

  路之晴帶著梨紅寒衣等人,站在湖岸上,目光灼灼的緊緊盯著湖中一舉一動。平穩漂浮於湖面的兩片竹筏,更是凝住路之晴的所有目光。

  只見的那一青一白的身影,穩穩立於竹筏上。隔的甚遠,路之晴幾乎瞧不見竹筏上兩人的神色。

  一身青衣的乃是夏目,明媚春光之下,他負手而立。一雙眼眸清澈可見底,含著淺淺笑意,看著秋凜睿站立的方向。削薄的唇邊,噙著微弱的暈痕。

  湖面風大,湖裡的漣漪逐漸擴大,而夏目腳下的竹筏卻如定在湖裡一般,紋風不動。

  令與夏目相對而立的秋凜睿,忍不住讚嘆出聲,

  「這些年不見,夏目的功夫可是見長。小子,內力不錯。」湖面風急,水又借了風勢,推力比之往常,自然是要增加幾分。可夏目就那般紋絲不動的站在竹筏上,就連腳下的竹筏,也不見浮動。可見其,內力的深厚。

  「父王過獎了,兒臣不敢在父王跟前,班門弄斧。」如玉的面容籠在悠然的春光里,夏目的微笑都顯得更加明媚。頷了頷首,夏目謙遜的回著秋凜睿的話。

  「來吧。」客套話說完,秋凜睿不與夏目多言。輕喝一聲,素白衣袖從風中揚起。

  雲袖掃過的瞬間,帶起凜冽的陣風,呼向夏目的面容。

  夏目只是微微闔眸,抬袖輕輕一擋。那逼面而來的風勢,頓時偃旗息鼓,沒了蹤跡。

  秋凜睿似有不甘,一柄銀劍從腰間帶出,婉若游龍銀蛇,輾轉而來。貼近夏目之際,只見的一道清光一閃而過,「鏗鏘」幾聲落下,玉色摺扇擋住銀劍的攻勢。緊接著,兩片竹筏逐漸靠近。

  一青一白的身影,在風中肆虐糾纏。

  華麗的劍花,一朵一朵的綻開,那青色的身影好似劍花的心蕊,獨立其中,遊刃有餘。

  而兩人腳下的竹筏,依然沒有半分鬆動的跡象。

  看的岸便的眾人,連連稱奇。

  就在劍花開的正盛時,水面波紋突起,「砰」的一聲,秋凜睿腳下的竹筏忽然被炸開。底下湖水受到震盪,洶湧起來,好似隔著虛空的白白水霧。在眾人一聲驚呼中,那白色的身影「噗通」的落入湖中。

  「王爺!」

  「阿睿。」與身邊的婢女一起,路之晴驚呼出聲。

  夏目收好手中的摺扇,跳入水裡,拉住秋凜睿往岸邊游去。

  等的兩人上岸後,路之晴帶著低下的丫鬟婢女們,匆匆忙忙的攏靠過來,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點到為止麼,為何會如此?」

  「是兒臣的錯。」一邊照顧著秋凜睿的傷勢,夏目一邊認錯。

  好在秋凜睿雖然落水,看起來傷勢算不得嚴重。見夏目攏下眉眼後,自己開口道,

  「怪不得夏目,是我多年疏忽,功力大減,如今看來不是夏目的對手了。」

  「好了好了,先回房吧。這裡風大,你又落了水,仔細別著涼了。」這比武之事,本來就多著太多的不可能。路之晴自然也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去怪罪夏目。當下沒再說什麼,只是命人將秋凜睿送回到天水閣去。

  夏目就跟在秋凜睿的身旁,腦海中一直回想著,剛剛比武的畫面。越是想著,夏目心裡就越發的好奇。

  秋凜睿此番回來,武功功法,跟以往似乎大有不同。

  自己的那一招,他分明可以擋過的。可為何他……久思不得其解,夏目只能搖了搖腦袋,作罷。

  隨著秋凜睿入了天水閣後,立馬就有人過來幫著秋凜睿將身上濕透的衣物換去。府里的府醫也很快過來,摸著花白鬍子的府醫,在認真給秋凜睿把過脈後,唇角凝重的痕跡,緩緩退散,

  「啟稟娘娘,世子殿下。王爺並沒有大礙,只是剛剛吃了世子一招,亂了體內真氣。只要用些藥物調養,休養些時日,就無大礙。」

  「你可是看的仔細了?」府醫的話,並沒有讓路之晴放心下來,擰著眉頭,又問,

  「王爺初年曾經受過噬魂之毒,如今,那噬魂之毒可是解了?此番受傷,可否會引發什麼症狀,這些你都得仔細看著。」

  「回娘娘,小的瞧的甚是仔細。不敢怠慢,小的仔仔細細已經聽過四五次脈,王爺體內並沒有噬魂之毒了。至於眼下的這傷,不過是些輕傷,沒什麼大礙的。」見路之晴著急,府醫也站起來,弓著身子給路之晴回話。

  可路之晴心裡,依然是不放心。

  隱約的不安,在路之晴的心裡凝滯一團疑雲,怎麼也解不開。聽的府醫說,秋凜睿體內已經沒有了噬魂之毒後,路之晴的心非但沒有鬆懈,反而凝的更緊了。

  想說什麼,卻仍是鬆了一口氣,

  「罷了,既然如此,你寫下方子,就下去領賞吧。」不再為難府醫,路之晴抬了抬衣袖,放府醫下去。

  這會兒,秋凜睿就躺在榻上,看著路之晴臉上的風雲變幻,緩緩在唇角逐開一絲笑意來。上去撫著路之晴的手,柔聲寬慰道,

  「晴兒,我體內的毒早就解了。在我離開京城之後,一路北走,不料跌入到山崖下。等我醒來之後,身上爬滿了水蛭。那時候,我虛弱的根本動彈不得,僅是憑著對你跟夏目的思念,強撐了下來。後來,不知怎的,我便是活了下來。」

  回來許久,秋凜睿一直沒跟路之晴提起,這十幾年來他是怎麼過來的。眼下忽然說起,路之晴眼眶不由一紅,

  「你既然是沒死,為何不回來尋我們。為何,連一封書信都不曾有?」

  「對不起。」面對路之晴的句句逼問,秋凜睿低下頭,

  「我也想回來尋你們的,怎奈身上竟是一絲力氣也沒有。後來,還是撞見一隻大蛇,我將它的蛇膽挖下吞了,才……」

  「大蛇?」聽到秋凜睿的話,路之晴又是心一驚。不用秋凜睿將話說完,路之晴已然能想像到,當時那九死一生的場面。

  一時間,路之晴心裡不禁埋怨起自己來。

  這些天來,他什麼都不說,想必是害怕會嚇到自己。可是自己,竟然還懷疑他。當下,路之晴心也就軟了,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的落滿臉頰。

  看著路之晴梨花帶淚的模樣,秋凜睿亦是心疼。上去握著她的手,柔柔勸著,

  「我沒事,我如今不是完好無缺的回來了麼。」

  「可是,那些苦頭,你……」想說什麼,但是所有的話語都如同梗在喉嚨口,路之晴說也說不出來,哽咽成滿臉的淚。

  而秋凜睿卻只是笑著,輕輕將路之晴擁入懷裡。

  房裡的眾人,看著兩人情到濃時的模樣,都不忍打擾,偷偷想退出去。可就在寒衣走到門口的時候,猛然被路之晴給叫住,

  「寒衣,你先別走。」

  「呀。」被路之晴驟然喊住,寒衣頓足回頭,看著路之晴,

  「娘娘有何吩咐?」

  「前些日子,我的失眠症便是你治好的。你的醫術,我素來信的過。你過來,給王爺瞧瞧,到底還有什麼問題沒?」鬆開秋凜睿的手,路之晴看著寒衣,輕聲道。

  路之晴這話,寒衣倒是為難起來。

  方才府醫已經給秋凜睿看過,眼下路之晴又讓自己去看。日後若是傳出去,那府醫還不得恨死自己。

  另外,自己若是真看出跟府醫不同的陣狀來,那場面,還真是不好控制呢。

  「想什麼呢,還不快過來。」正在寒衣失了神,路之晴已經等不及,催促著寒衣。

  一旁的夏目,也笑著幫腔,

  「寒衣,去吧。你就過去看看,也好讓我母妃放心。」

  「是。」在夏目的眼色中,寒衣捏著自己的心,緩緩的靠近過來。

  先是給秋凜睿跟路之晴見了一禮,寒衣才敢扣起秋凜睿的脈搏,仔細給他診起脈來。

  診脈其間,一股似有若無的氣味,遲緩的斥入到寒衣的鼻端。似乎,是一種藥草的味道。那種味道,很淡,若不是寒衣素日裡跟藥草做伴,對藥香極其敏感。根本聞不出來,而那氣味,像是從秋凜睿身上散出來的。

  心裡正奇怪著。因為在把脈當中,秋凜睿確實如府醫剛剛講的那樣,體內並沒有噬魂之毒。

  既然毒已經解了,那為何秋凜睿身上,還有藥草的味道。

  想的深了,寒衣忍不住輕輕蹙眉。

  寒衣這一蹙眉,可是將路之晴懸著的心,又捏了一邊,匆忙過問,

  「如何,王爺可是……」

  在路之晴的聲音中回過神,寒衣將自己的心神斂回來。轉頭看向路之晴,笑著回道,

  「娘娘放心,正如府醫說的那般,王爺的身子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就是真氣混亂,仔細調養些日子,便能大好了。王妃,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寒衣的話,這才讓路之晴懸著的心,微微松下一些。

  「都說了,讓你別擔心的。」瞧著路之晴的如釋重負的樣子,秋凜睿一番好笑,輕輕將路之晴摟入懷裡。

  而寒衣跟夏目等人,這才離開秋凜睿的房中。

  就在寒衣出了秋凜睿的院落,欲返回自己房中的時候,忽然被夏目擋住去路,

  「寒衣,你跟我來。」

  「世子殿下。」寒衣正要行禮,卻被夏目一把拉住,直接拖到自己的書房內。

  關上門,夏目盯著寒衣,一字一句的問,

  「寒衣,你如實告訴我,我父王的身子,可有什麼異樣?」夏目的神色太過嚴謹,眸光太過凜冽,使得寒衣一時被震住。擰眉想了許久,仍是沒想出,要不要告訴夏目,自己剛剛所感覺到的怪異之處。

  見寒衣頓默在原地,久久不曾說話,夏目也是急了,催促道,

  「你倒是說呀。」

  在夏目的催促下,寒衣才是作了答,

  「回世子殿下話,正如奴婢方才所言,王爺的身子並沒有什麼大礙。就是,真氣有些混亂罷了。」

  到底是感覺出來的東西,眼下寒衣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因此也不敢貿然去跟夏目講。

  聽完寒衣的話後,夏目的凝滯的神色,似乎也鬆懈下來。放開凝固在寒衣身上的目光,抬了抬衣袖,

  「行吧,辛苦你了,你也下去吧。」

  「是。」朝著夏目福了福身,寒衣邁開碎步,退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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