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遭遇奚落

  月明星稀的晚上，月色鋪陳開來，一絲一線，織成細密的紋路，將整座木府網進銀輝之中。

  

  門前夜露如霜，花崗大理石台階下有苔的痕跡。夜風初起，天氣早就開始涼了，秋清姒站在木府門前，緊一緊身上的披風。紫檀色鑲金匾額兩側，懸掛的兩盞黃色燈籠，落下的光輝將秋清姒的身影攏在其中。

  她的身影，在木府門前倒映著深濃的落寞。

  連秋清姒自己都忘了，她到底有多久不曾前來看望過她的外祖母。又有多久，將所有的心思遺落在洛雲柯身上。

  銀波蕩漾，如巨大的漣漪，秋清姒此刻就站在漣漪的中心。光暈在秋清姒的身旁，一圈一圈的剝開，炫目的亮。「砰」的一聲，寂靜夜空綻開煙火，將秋清姒所有的哀思，層層碾碎。

  微微的嘆息，漏在唇角，秋清姒邁開步伐，踱入木府大門。

  門口的小廝見是秋清姒走來，齊齊低頭屈身，給秋清姒見禮。

  無心流連，秋清姒徑直往府內而去。

  未出閣時，秋清姒常到木府遊玩，對木府的一景一物，熟悉的宛如自家。今夜乃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又逢雪貴妃歸家。木府內，甚是熱鬧。放眼望去，皆是大紅的燈籠落下的喜慶光暈。

  因太久不曾來過，秋清姒先是輾轉腳步，往木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一步一步，秋清姒走的尤為輕鬆，仿佛想藉此向老夫人呈現出一副快樂的狀態。

  然而，當秋清姒的腳步臨至老夫人門前的時候，生生被幾聲嬌俏的聲音，停留住，

  「喲，前頭可是清平郡主，洛府姨娘？」

  「應當是吧，偌大的京城，也唯有郡主這樣的妾侍，方能有這樣的氣派。」接過的話語中，流露出深沉的嘲諷，漾著低低的嗤笑，一字一句，灌入到秋清姒耳中。

  只覺得刺耳的緊，秋清姒皺起眉頭。還沒發作，白霜率先出聲，

  「放肆。」

  聽的白霜這麼一句，攔在秋清姒身後的幾個女子，越發笑的張揚，

  「嘖嘖，聽聽，縱然只是個妾侍，但好歹是郡主。便是連身邊都丫鬟，都是與眾不同的。」

  一口一個妾侍，不無在告訴著秋清姒，她在洛府的身份及地位。這樣的認知，無非是在秋清姒的傷口上撒著鹽。秋清姒的面色，已然全部暗沉下來，轉過身，才是看的清楚。

  原來是木氏二房的幾個庶女，也就是木氏二老爺三老爺所出的幾個小姐。

  木氏的老太爺去早，留下老夫人及幾個姨娘。因老夫人是正妻，所以一直是老夫人當家。木氏的大爺乃是嫡子，木府的一切，自然而然的落到大爺手中。旁的姨娘所出的二爺三爺，當然落不著好。

  在老太爺在世的時候，他們就不曾在老夫人手裡得到過甜頭。在老太爺死後，沒有被趕出木府，已經是恩典，特別是還能隨著雪貴妃的恩典，一同入了京城。

  只是，那日子過的，也跟寄人籬下沒有兩樣。

  那些個庶出的小姐們，跟雪貴妃自是沒的比。別說雪貴妃，便是木府的表小姐秋清姒在木府的待遇，可都比她們好的多。

  可雪貴妃畢竟是貴妃，她們不敢拿雪貴妃來說事。以前，秋清姒是高高在上的清平郡主，她們也不敢過於放肆，在秋清姒跟前，也沒少被鄙夷為難。後來，秋清姒自甘墮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將自己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這才給了那些庶出的小姐們，出口惡氣的談資。

  今日，難得秋清姒回到木府來，這些個庶女，少不得要好好奚落奚落。

  然而，秋清姒又怎會是任由人拿捏的主。當下瞪起眼眸，冷冷的瞥過跟前的幾個女子一眼，漠然開口，

  「本郡主縱然是做妾，也好過你們在木府中過的，連狗都不如。少在那兒指桑罵槐的，本郡主的性子你們是知道的，惹惱了本郡主，便是殺了你們，老夫人也是不會責怪的。」

  「你，秋清姒，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天子腳下，我們就不信，你還能反了天不成。」本想藉此機會，好好的羞辱秋清姒一番。又何曾想，反而讓她給羞辱一番。

  幾個庶出小姐之中為首的一人，當即急紅了眼，瞪眼盯著秋清姒，憤憤就給罵出口，

  「端著郡主的名分，做的確實婊子的勾當。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沒有人知道，整個京城都傳遍了，為了嫁入洛家，不惜下藥以身相誘。堂堂皇家血脈，也不過如此。可惜，你機關算機，洛雲柯卻是不買你的帳。送上門又如何，你也不過是一個妾，跟我們又有何區別。」

  這話說的可是狠了，秋清姒心頭，就跟被剜了一塊兒似的，疼的滋滋就要冒出血來。狠狠的瞪著說話的女子，秋清姒從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咬出來，

  「木蓮英，多年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別忘了，你也不過是尚書府的妾侍。」

  是了，秋清姒口中的木蓮英，便是木氏二爺的第二個女兒，小字蓮英。前些年，嫁給戶部尚書的二公子做妾侍。

  庶出的女兒，身份本就不尊貴，何況又是嫁給戶部尚書的二公子，也是個庶出的兒子。何況，還是個妾侍。這樣的事情，說出來終歸是不光彩的。拿捏著木蓮英的痛處，秋清姒哪裡能放過，狠狠的踩過去。

  只見的木蓮英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呵呵，是，我是做妾。可我這樣的身份，哪怕是做妾，也是理所應當。而你呢，尊貴的郡主。再尊貴，你又能如何，還不一樣是大學士府上的妾。」反正已經這樣，木蓮英斂去臉上的怒意，索性破罐子破摔，跟秋清姒槓起來。

  越是站在雲端的人，被人拉下來，摔的就越疼。

  秋清姒再也忍不下去，即時上去一步，一巴掌甩到木蓮英面門上。

  沒有想到，秋清姒會動手打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使得木蓮英頓時蒙了。愣愣的看了秋清姒好一會兒，才是反應過來，撫著臉抬頭瞪向秋清姒，

  「秋清姒，你敢打我？」

  「左右不過一個庶出，一個妾侍。本郡主就是打你，你又能如何？」無懼木蓮英的臉色，秋清姒淡漠的回望著她。

  當知自己的身份是拗不過秋清姒的，木蓮英咬著唇，猛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哭喊起來，

  「來人啊，打人了，殺人了。清平郡主殺人了，救命啊。」

  倒是沒有料到，木蓮英會有如此無賴的行徑，秋清姒一時也是無力招架。皺起柳眉，惱怒的看著木蓮英，

  「木蓮英，你瞎說什麼，本郡主何時要殺了你了，你住口。」生怕木蓮英再胡說八道些什麼來，秋清姒急忙上前，要捂住木蓮英的嘴。

  木蓮英見狀，閃躲開秋清姒，喊的更歡，

  「來人啊，清平郡主要殺人了，救命啊。」

  吵鬧的，越發不成體統。眼看著，這場鬧劇就要驚動府里的其他人，秋清姒是真的急了，正尋思著該如何是好。一道威嚴的女聲，從夜色中朗朗傳出，

  「你們鬧什麼呢？」

  隨著聲音的越發靠近，灼灼的燈火，也越靠越近。

  等的那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在層層燈火簇擁下，臨至眾人眼前時。場上眾人，包括秋清姒，一同屈身跪下來，

  「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