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貴妃解圍

  寂靜夜空，不是綻開絢麗煙火。

  宮人所持的璨璨燈火越來越近，團團明亮的燈火簇擁著雪貴妃，將她的清貴容顏，襯托的越發雍容。

  濃如烏雲的發間插戴著赤金鳳簪，鳳作九尾，每一尾上皆綴明珠，下綴金珠為絡。細密的金珠絡沙地在鬢側搖曳，盪澤著碎碎的燈光，閃爍在她的眉角。那兩彎綿長的柳眉，宛如新月，勾入鬢間。

  抹的艷紅的薄唇，不經意的輕輕勾起，不怒而威的氣度驟然呈顯。

  今夜的雪貴妃，穿的只是尋常的便服。金色的絲線，龍飛鳳舞的勾勒出鳳舞九天的詳圖，領間衣袖，裙擺裝飾著成串的南珠。用料上乘，光澤純正。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眾人跟前，卻是緩慢的俯身，親自將秋清姒給扶了起來，

  「姒兒不必多禮，快快請起。這秋日地涼，若是出個好歹，姑母指不定如何責怪本宮呢。」雖是說的埋汰話，雪貴妃的語氣里盡顯親和打趣的意味。

  跟雪貴妃到底有著多年的情誼，豈能不懂雪貴妃的意思。秋清姒當真不再跪著，在雪貴妃的攙扶下，起了身，

  「多謝貴妃娘娘。」

  而聽的雪貴妃這番言語之後，一同跪在地上的木蓮英等人，皆是抖成一團。

  本想逞一逞口舌一塊，奚落秋清姒一番。怎知會如此的不好彩，撞上雪貴妃。自然知道，秋清姒跟雪貴妃之間的關係，木蓮英等人見過禮後，早就噤聲不敢多言。

  

  跟秋清姒寒暄過後，雪貴妃才是注意到跪了一地的木蓮英等人。

  在秋清姒的攙扶下，雪貴妃慢慢的轉過身子，居高臨下的淡掃過跪在自己腳下的幾人一眼。眼底不經意流露過的輕蔑鄙夷，漫不經心瀲在眉梢。於唇角邊勾起意思嘲諷的笑意，雪貴妃冷冷開口，

  「二妹妹方才說，姒兒是妾？若真要說起來，本宮也不過是陛下的妾侍呢。偌大的後宮裡頭，除了正宮皇后之位，旁的人，可都是妾侍。莫非在二妹妹心裡，本宮及宮中伺候陛下的嬪妃們，也同二妹妹一般，只是妾侍？」說到重處，雪貴妃的口音往上一揚，話里的怒意，陡然盡顯。

  這樣的言辭，木蓮英哪裡還敢接，連忙磕頭認錯，

  「臣婦一時失言，絕對不敢有辱沒娘娘的意思，娘娘恕罪！」

  「呵呵呵。」木蓮英眼下的諂媚驚慌，不知所措一一落入到雪貴妃眼底。使得雪貴妃的神色，越發不屑。抬起衣袖，遮在唇角，雪貴妃「咯咯」笑出聲。而後衣袖輕輕一甩，帶起的袖底風掠過木蓮英的額前，撩開散在額間的碎發，露出驚嚇的蒼白的面容。

  又是聽見雪貴妃的聲音，冷冷從高出落下，

  「你們可是聽好了，縱然只是妾侍，亦是有所不同的。比如本宮跟姒兒，哪怕只是妾侍，也是你們比擬不得的尊貴。日後，好好記著自己的身份，別口無遮掩，平白給自己及夫家，添了麻煩。」

  「是，是，臣婦謹記貴妃娘娘教誨。」不敢駁雪貴妃的嘴，木蓮英等人只能顫顫的點頭，以示敬意。

  數落的夠了，雪貴妃倒也沒有過多的為難她們，抬了抬手，便是讓她們退了下去，

  「好了，既然記下了，就下去吧。想必老夫人也不願意見到你們，就不必過去請安了。」

  「是。」聽到雪貴妃的話，眾人如蒙大赦，磕頭後忙忙就退下去。

  「表姐，謝謝你。」目視著木蓮英等人走遠，秋清姒才是攙著雪貴妃的手，朝著雪貴妃擠出一抹笑靨。

  回過頭，雪貴妃望著秋清姒，滿臉的憐愛，

  「說的什麼傻話，你是我的表妹，豈是她們小小的庶女可以折辱的。好了，旁的話也不必說了，我們去看望祖母吧。」

  「好。」也不再跟雪貴妃客套，秋清姒隨著雪貴妃的腳步，一同走入老夫人的院內。

  雖然今夜，雪貴妃是得了皇帝的特許，回娘家來過節。但雪貴妃今夜的排場，是格外的低調。只是帶了幾個宮人，坐著軟轎便是回來了。連鳳輦，都沒有用上。甚至，沒有驚動木府的人。

  羅媽媽在門口見到入內來的雪貴妃跟秋清姒後，驚訝的大呼出來，

  「哎喲我的天呀，這，這不是大小姐麼。」驚呼出來後，方覺得自己失言，趕忙改口，

  「老奴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前歲千千歲！」

  「羅媽媽不必多禮，起來吧。」斂去剛剛一臉的威嚴，雪貴妃端回平日裡的嫻靜溫和，看過兩側跟隨的宮女。宮女會意，立馬過去將羅媽媽扶起來。

  謝禮起身後，羅媽媽半刻也不敢耽擱，立馬帶著雪貴妃及秋清姒入了老夫人的房間，

  「老夫人，您瞧是誰來了？」

  話一落，老夫人的眸光也投過來。落到雪貴妃身上時，老態龍鐘的身子，即刻從床榻上起來，迎著雪貴妃的面，喚出聲，

  「雪兒，我的雪兒。」語才罷，老夫人忍不住抬袖抹淚，又是改了口，

  「老身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豈能受老夫人的大禮，雪貴妃邁步上前，將老夫人扶起來，

  「祖母，您怎可給孫女行禮呢。」

  「傻孩子，你如今貴為皇妃，這禮數不能廢，不能廢。」在雪貴妃的攙扶下，老夫人回到榻上。回過雪貴妃話的同時，老夫人看到跟在一旁的秋清姒，同時輕喚一聲，

  「姒兒，你總算過來了。你有好些年都沒有來看外祖母了，外祖母甚是想念你呢。」

  「是姒兒不好，讓外祖母掛念了。」與雪貴妃扶著老夫人坐下後，秋清姒又是起身，恭敬的給老夫人行禮。

  也不著急出去賞月，祖孫幾人又是說了好一些的體己話。

  就在三人，打算出去跟木府的眾人一同赴宴賞月的時候，老夫人身邊的另外一位嬤嬤青媽媽端著一具托盤，走了進來。走到老夫人跟前，給三人見了禮，便是跟老夫人請示著，

  「老夫人，老奴依照老夫人的吩咐，將庫房的寶物清點了一番。並且挑出老夫人要賞賜給各位小姐公子的寶物，倒是有一物，老奴不知該如何處置。老奴不敢妄自做下決定，便是過來請示老夫人。」

  因今夜乃是中秋佳節，依照慣例，老夫人是要給前來的夫人小姐少爺們賞賜禮物的。青媽媽依照老夫人的意思，去庫房挑了一圈。唯有之前老夫人外家侄子的內眷廖氏帶過來的那一塊紫玉，難以抉擇，這才請示到老夫人跟前。

  聽明白過來，老夫人招了招手，示意青媽媽將玉珏呈上來。

  拿過玉珏，老夫人認真看過幾眼。但見的旖旎燈光下，那呈現蝴蝶狀的玉珏，流瀉出淡紫色的芒光。清晰可見，玉珏裡面的花紋，似乎是鳶尾花。

  在老夫人查看的同時，秋清姒也清楚的看見了老夫人手中捧的那玉珏。一時間，秋清姒的面色一怔。那鳶尾花，分明就是天演晏境洛家的族徽。

  「外祖母，這塊玉珏好生的精緻，可容孫女觀賞一番？」心裡有了懷疑，秋清姒踱步上前，問。

  素來疼愛秋清姒，老夫人於是將玉珏遞到秋清姒手中，

  「有何不可，你拿去看吧。」

  秋清姒便是從老夫人手上接過玉珏，仔細看過，就在玉珏的邊角處，利索的刀功刻痕明晰的刻著，龍飛鳳舞的「洛」字。

  嫁給洛雲柯後，秋清姒早將天演晏境洛家的一切，查的一清二楚。當然知道，洛家有一塊傳世玉珏，只傳給嫡子。洛雲柯的父母早就病故，洛雲柯乃是天演晏境的嫡長孫，在他父親故去時，傳世玉珏便傳到洛雲柯手中。

  但是，秋清姒嫁給洛雲柯後，並沒有見洛雲柯戴過那塊玉珏。

  只是偶然的機會，秋清姒見過玉珏的畫像。便是跟眼前的這塊，一模一樣。

  「外祖母，這塊紫玉看起來異常珍貴，不知道外祖母是從何處所得？」心中懷疑，秋清姒又不敢貿然將實情相告，只是簡略的問著木老夫人。

  不深究秋清姒話中意思，木老夫人如實回答，

  「前些日子，柯家遠房的親戚尋上門來，說是在西陵惹了些事情，要在咱們木家多一段時日。又是過意不去，硬是將這塊玉珏送了過來。我推辭不過，便是收了下來。怎麼，姒兒是瞧上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外祖母，不知道，外祖母可願意割愛呀？」一聽說這塊玉珏出自西陵，秋清姒心中更是「咯噔」一跳。藏著著自己的心思，秋清姒湊到木老夫人跟前，撒嬌道。

  不過一塊小小的玉珏，木老夫人豈會不隨她，當下就點了點頭，

  「左右不過一塊玉珏，有什麼要緊的。你若是喜歡，便拿去玩賞。」

  「多謝外祖母。」接下玉珏，秋清姒當下給木老夫人福了一個大禮。

  說說笑笑間，又見的羅媽媽走了過來，

  「啟稟老夫人，貴妃娘娘，郡主。大爺遣人過來詢問，老夫人何時入席？」

  三人這才想起來，該去赴宴了。於是，雪貴妃跟秋清姒同時起身，一左一右的扶著木老夫人，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