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花容初展
2024-09-09 01:21:39
作者: 綠珠呀
光陰在鶯飛草長下,慢慢的流逝。
恍如是驚鴻一瞥的翩然輕擦,又是六年的時光稍縱而過。再回首的時候,寒衣已然長到十三歲的半大姑娘。
膚若凝脂,面若桃花。彎眉如柳月,似炭筆輕輕描開,點在面上。一瞥一笑,只如從畫卷里走下來的仙女,舉手投足足以讓人為之傾倒。隱約之間,似有她母親年錦時的影子,可是細看之下,卻是比年錦時更為精緻。
加上,跟隨在牡丹身邊的日子,寒衣日日隨著牡丹修習琴棋書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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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分的使然,寒衣的造詣竟然還在牡丹之上。可是寒衣處在煙花柳巷多年,深知其中的門門道道,根本不敢在牡丹跟前表露的太多,將自己的一舉一動,藏的嚴嚴實實的。
何況,寒衣的心中,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坐在梳妝檯前,寒衣的眸光放在菱花鏡內映射出來的麗影之上。慢慢的,就失去了焦距,顯得空洞而迷茫。
若不是門口急促的敲門聲,寒衣依舊未能回神過來。只聽得門口的人聲色匆忙的道,
「寒衣,寒衣,你在麼?」
「唉,來了。」急忙回應一聲,寒衣起身過去,將房門打開。看見牡丹身邊的另外一個丫鬟夏挽站在門口,神色顯得格外著急,一見寒衣就匆匆開口,
「寒衣,你躲在房裡做什麼,牡丹姐姐到處找你呢。」
「哦,來了,我這就過去。」聽見夏挽說牡丹在到處找她,寒衣不敢耽擱,抬起衣角走了出去。
來到牡丹房中的時候,牡丹正坐在菱花鏡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影子,似乎在發呆。
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寒衣走到牡丹身後,
「牡丹姐姐,您找我?」
寒衣的身影,讓牡丹回過神,轉過身來牡丹定定的看著寒衣,
「寒衣呀,你躲哪兒去了,可是讓我好找!」
在春風得意坊裡頭,牡丹還算是好相處的,這些年裡頭,對的寒衣也是極其的好。吃的穿的用的,都不曾苛待過寒衣,就連房間都為寒衣爭取到了自己一間。平日裡頭,更是沒有責罵過寒衣。
這些個恩惠,寒衣自然是記在心裡的。即刻上前,朝著牡丹笑了笑,
「今日路過熙和園的時候,不小心踩了水將衣裳給濺濕了,回房換了件衣裳。讓姐姐好找,是寒衣的不對。」
「是熙和園那位,又找人為難你了吧。」饒是寒衣說的輕巧,牡丹還是一下子聽出端倪來。
熙和園乃是春風得意坊的新晉花魁芍藥的住所,這個芍藥跟牡丹一樣,都是春風得意坊的四大花魁之一。可是跟牡丹不同的是,芍藥年紀比牡丹要小,今年才十六歲。模樣也是周正,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
在花枝俏心裡頭,亦是舉足輕重的地位。
可是牡丹畢竟在春風得意坊多年,哪怕芍藥風頭正盛,也一直蓋不過牡丹去。心裡頭不免惱火,明里暗裡總想跟牡丹爭鬥著。這不,連同在牡丹身邊都寒衣,不時都會受到來自熙和園的刁難。
但更加巧的是,雲翠在一年前,竟然被分配到芍藥房裡頭伺候。
這樣的結果,讓寒衣很是哭笑不得。
「沒有的事兒,是我不小心罷了。」知道牡丹跟芍藥之間的恩怨,寒衣不想在此事上,又惹出生命事端來。便是將事情遮掩了去,壓平牡丹的心氣。
「你啊。」對於寒衣的忍讓,牡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就是心太軟,可是若想在這世間好好的活下去。該狠的時候,還是得狠的。寒衣,你就是太善良了。」
「姐姐你謬讚了,若真是如此,也是跟姐姐您學的。」迎著牡丹的話,寒衣笑盈盈的將話給兜回去,順帶著誇獎了一番牡丹。
豈能不懂寒衣的那些個小心思,牡丹指了指她,笑的無可奈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就是不想我過去跟熙和園那位算帳。省的牽連了你那位小姐們,對麼。還拐彎抹角的拍馬屁,小丫頭片子。」哪怕將話這般說著,牡丹的火氣也是消了大半。
寒衣將所有的功勞都推到她身上,她既然是擔著善良的名頭,自然不能在過去算帳了。想想,也只能作罷。
看出牡丹的善罷甘休,寒衣踱步上前去,仔細看了看牡丹的妝容,開口,
「姐姐今日描著這般好看的梅花妝,想來是有重要的事情?」
經過寒衣一問,牡丹方是想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大喊道,
「可不是麼,我竟然是忘了。是這樣的,昨日郭員外說,想過來看我的春歸舞。但很不巧,昨日琴師的媳婦生孩子,他回家去了。沒人幫我撫琴,我想著,可否讓你給頂上去。」
牡丹今年已經二十有二了,在春風得意坊裡頭,也算是老姑娘。但是風頭依然很盛,自然是有著她的過人之處的。
其不說她才華橫溢,便是她那一曲碧玉蕭跟傾天春歸舞,便是無人能及。那郭員外,乃是西陵城裡的首富,自從見過牡丹翩翩起舞后,從此就著了魔一樣,對牡丹的舞念念不忘。平日裡,總喜歡呆在春風得意坊,看牡丹跳舞。
為此,花枝俏特意請了最好的琴師給牡丹伴奏,還培養了最好的舞姬,給牡丹做陪襯。
自然,牡丹的琴師也不是尋常人可以頂替的。不巧的是,在郭員外要看舞的時候,琴師有事離開了。牡丹心裡著急,竟然想到了寒衣。
「這,這如何能行。」牡丹的話,也是讓寒衣嚇了一大跳,面色驚詫的看著牡丹,答道,
「牡丹姐姐,您的春歸舞乃是天上有地下舞。我那點琴技,豈能給您伴奏呢,若是,不甚埋沒了您的舞,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寒衣。」見寒衣推辭,牡丹當下沉下臉來,佯裝生氣的看著寒衣,悶聲開口,
「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你以為我當真是瞎的麼。你到底成了何種模樣,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麼。你呀,就別謙虛了,你的琴技莫說是代替琴師了,只怕西陵城裡頭,已經無人能跟你比及了。」
「姐姐你真是折煞我了呢。」牡丹這番沒有來由的誇獎之言,可是讓寒衣一番好驚。連連搖頭,
「都是些雕蟲小技,實在是難等大雅之堂呢。」
「寒衣呀,進來熙和園那邊風頭極盛,你是知道的。我如今不過是抱著郭員外這棵大樹,才是有能力跟他一爭。若是我在郭員外處失了心,我的下場,你是知道的。難道,你忍心麼?」看出寒衣的不願意,牡丹的神色頓時暗淡下來,跟寒衣訴說著自己的無奈。
牡丹的苦處,寒衣並非不知道,當下也低下頭。
都說花無百日紅,這女子的容顏更是如此。
紅顏未老恩先斷,牡丹一個女人在春風得意坊裡頭走到今日地位,確實不易。想到牡丹平日裡對自己的好,寒衣沉了沉眉目,只能答應下來,
「好吧,我答應你。可是姐姐,我,若是出了任何岔子,我想給您道個歉。」
「沒事,出不了什麼大事兒。」得寒衣答應下來,牡丹頓時心情大好,朗朗笑出聲音來。
仿佛對寒衣極其的信任一樣,牡丹信誓旦旦的跟寒衣保證著。
寒衣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後,退出牡丹的房門,下去準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