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戲子因娘
2024-09-09 01:20:59
作者: 綠珠呀
秋清姒回到京城的時候,京城已經步入到嚴冬。
豆大的雪粒子卷在風裡,簌簌的飛舞著。不過眨眼的頃刻間,地上覆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學士府的亭台樓閣,都只如籠在一片銀裝素裹當中。
秋清姒是披星戴月的回來的,前腳一入學士府的大門,門外的天色即刻暗下來。門外的燈火照落一地,下人剛剛清掃過積雪的地上,留下一灘水澤。
沿著被雪水打濕的迴廊,秋清姒往自己的院落而去。
此番出京前往西陵,解決了年錦時的事情,秋清姒的心裡是格外愉快的。這些年來,年錦時的存在就像是一根魚刺卡在秋清姒的喉嚨口,咽不下去,更加吐不出來。
每日夜深人靜的時候,秋清姒都睡不安穩。
想著日後年錦時再也不會是她與洛雲柯之間的隱患後,秋清姒只覺得便是寒冬深夜,也不是那麼的冷了。
腳步歡快的回到院內,白霜早就得消息,在屋前候著。迎著秋清姒入門,接下秋清姒脫下的白色羊毛披風。
白吟早在屋裡點起火盆,擋開的帘子一掀開,暖暖的氣息迎面而來。外頭帶起的風雪寒氣,被暖氣一衝,散的乾淨。
扶著秋清姒坐到榻上,白霜端詳著她的臉色,給她斟過一碗清茶,
「郡主此番去的久,看來,是心想事成了?」
白霜跟在秋清姒身邊多年,對於她能猜出自己的心思,秋清姒一點兒也不感覺到奇怪。舒眉看著白霜,秋清姒就連眼底的泛紋都帶著絲絲縷縷的笑痕,
「你倒是個好眼色,本郡主什麼都瞞不過你。」
得秋清姒這麼一句話,白霜放下茶盞後,到秋清姒跟前,規規矩矩的給她欠了一個身,笑盈盈的開口,
「那奴婢給郡主道喜了,這些年了,郡主總算心想事成了。這些年的苦日子,也該到頭了。」
秋清姒在大學士府里,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沒有人比白霜及白吟更清楚。
雖然說,秋清姒是學士府里唯一的女眷,但是洛雲柯卻是從來都不進秋清姒的房間的。不管醒著,還是睡著,洛雲柯心心念念的唯有年錦時一人。
八年,秋清姒嫁給洛雲柯八年。兩人說過的話,用兩隻手指都能數的過來。
若說不怨,那是不能的。可秋清姒對洛雲柯好似著了魔一樣,心裡有再多的怨恨,也不能發作到洛雲柯身上。所以,秋清姒只能將一切轉接到年錦時身上。
白霜跟白吟便是知道,一直以來才都喚的秋清姒郡主,而不是夫人。
「郡主。」見著秋清姒陷入沉思,白霜又緩步上前,仔細凝著秋清姒一眼。
「嗯。」在白霜的輕喚中回過神,秋清姒眸光冗淡的看過去。後似想起什麼,啟了啟唇淺淺問著,
「我不在府里的這些日子,府內一切可都還好?」
秋清姒不問還好,一問,白霜的臉色反而顯得窘迫,不知該如何去答。
經過這些年的歷練,秋清姒也是練就一身爐火純青的本領。一看白霜的神色都能瞧出一些端倪來,當下眉目一斂,再問,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們主僕多年。有什麼,你便所什麼就是。不用藏著掖著。」
「是。」秋清姒的話,讓白霜的面色稍微緩和些。福了福身,白霜才敢接話,
「大人這些日子一直不在府里,便是夜裡,也不在府中。」
「大人在府里?」白霜的話,讓秋清姒也是一愣。
這些年來,洛雲柯除了上朝,便是回府。最常呆的地方,就是他的書房。秋清姒知道,洛雲柯的書房裡放置了一張年錦時的畫像,還有一根年錦時的髮簪。
洛雲柯閒來無事的時候,最是喜歡對著那畫像跟那髮簪發呆。
眼下聽白霜說,洛雲柯不在府里,秋清姒反而覺得奇怪起來,
「那你可知道,大人去哪兒了?」
「嗯。」白霜點點頭,眼色窘迫的盯著秋清姒,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來,
「大人這些日子,都歇在一個叫暢音坊的地方。奴婢命人查過了,那地方有個戲子叫因娘的,戲唱的特別好。大人就是在那個地方聽她唱戲,一聽便是一整夜。」
「只是聽戲?」皺起眉,白霜話里的隱意,秋清姒未必就不懂。
這話白霜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接了,退了一步在秋清姒跟前沉默不語。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明白過來,秋清姒揚起衣袖揮了揮,將白霜跟跟白吟皆是遣退出去。
舟車勞頓,奔波這麼多天,秋清姒著實的累了。
將白霜和白吟打發出去後,秋清姒命人給自己備上熱水,好好將自己清理一番,才是躺上床。
一夜好眠之後,秋清姒在第二日的冬陽明光里,睜開眼眸。
坐在梳妝檯前,秋清姒安靜的讓白霜被自己梳妝。看著菱花鏡里,花顏如玉的自己,秋清姒的柳眉彎彎簇做一團。想起昨天夜裡,白霜跟自己說起的事情,秋清姒懶懶啟開唇,
「霜兒,你跑一趟暢音坊,將因娘請過來。就說,本郡主想請她唱一齣戲。唱的好,本郡主重重有賞。」
「是。」自知自己昨夜的一番話在秋清姒的心裡掀開波瀾,白霜不敢有異議,領命後馬上就下去。
等的白霜回來的時候,果真將暢音坊的人帶了回來,其中就因娘。
站在秋清姒跟前,因娘的神色很是拘謹,抿著唇學著白霜的模樣給秋清姒見了一個大禮,
「草民因娘見過郡主。」
懶懶的抬頭,秋清姒仔細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打量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在因娘身上流連著。
今日的因娘並沒有化妝,穿著一件碧色的棉綢緞子裙,一頭青絲也是簡單的挽上一個青蓮髻。頭上也只有一根翡翠簪子,旁的髮飾一件也沒有。
著實的寒磣。臉上亦是粉黛不施,眉眼算不算好看,只是還算細緻。
聲音尖尖細細的,一聽便是唱戲的人。
見是戲子,秋清姒眼底更是不屑。隨手就端起一杯茶盞,漫不經心的問著,
「你便是因娘?」
「是。」不敢抬頭去看秋清姒,因娘認真的回答。
拿開茶盞上的蓋子,秋清姒若有所思的撥弄著茶盞內的茶梗,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因娘的話,
「洛大人近幾日,總會到你那兒聽戲?」
「回郡主,是的。」倒也沒有隱瞞,因娘低著頭,小心回答。
「哦。」眉目冷下,秋清姒放下手中的茶盞,抬起眼細細的看著因娘,
「那洛大人最常聽的,是什麼戲呢?」
清平郡主跟大學生洛雲柯的那樁親事,京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因娘終日在京中唱戲轉場,自然知道的清楚。如今聽的秋清姒這樣問起,因娘心裡越發的打鼓。
抿著唇,思緒百轉千回之後,才敢沉下心思去回答,
「回郡主的話,洛大人日日聽的,都是《薛平貴與王寶釧》。」
「薛平貴與王寶釧?」這樣的曲目,秋清姒並非沒有聽過。只是她素來不待見戲子,便是聽過也沒多大的在意,這會兒忘的一乾二淨。聽著因娘說,洛雲柯這些日子來聽的都是這曲目,當下也忍不住好奇,道,
「既然大人日日聽你這齣戲,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不如這樣,你到府里來,給本郡主唱一出如何?」
秋清姒的要求,因娘哪裡敢拒絕,當下只能點頭應下來,
「是,草民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