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不去春狩

  開了春之後，只如春風的輕輕一「噓」，日月湖畔的十里桃花漸次綻放開來。湖畔雙堤，丹雲彤霞似的桃花夾著嫩黃垂柳，沿著兩岸敷水盛開，映著日月湖中倒影，波光瀲灩。

  燦爛春景，將冬日遺留下來的肅穆驅逐殆盡。

  盎然春光照入靜安宮中，天青色的地磚折過陽光，倒映著皇貴妃臉上和藹的笑容，偌大的宮殿不用暖爐都暖了起來。

  路之晴坐在一旁，低著眼眸，與紫蘇等人一起幫皇貴妃拾撿著即將前往獵場要穿的衣裳。

  「雖說眼下已經開了春，可春狩的獵場在西郊，又是在九峰山下。入夜的時候，風還是極冷的。紫蘇，你們可得千萬注意些，暖手的爐子，還有晚間的被褥可都得準備齊全。」認真摺疊著皇貴妃要穿的衣服，路之晴不時出聲，叮囑一旁的紫蘇。

  將路之晴的話一一聽入耳中，紫蘇動作沒有停歇，只是不停點頭，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將王妃的話好好記著，一定將娘娘照顧的妥妥噹噹的。」

  紫蘇的話，可是讓路之晴微微有些放心。停下手後，路之晴輾轉起身，將收拾好的包袱遞給紫蘇。卻是轉面，看向另一旁的琳心及琳然姐妹兩，又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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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你們，一同前往的宮人中，就你們倆會功夫。圍場上人多眼雜，刀劍無眼。你們也千萬得仔細著，可別讓人渾水摸魚，傷著皇貴妃。」

  「是，奴婢遵命！」應著路之晴的花，琳心跟琳然齊齊欠了欠身。

  倒是一旁的皇貴妃，看著路之晴事無巨細，一一妥善交代著。溫婉的眉眼，緩慢逐開笑容，上前去拉上路之晴的手，將其拉到外殿，

  「晴兒，怎麼看起來，倒是你像本宮的母妃，而不是本宮是你的母妃了。」

  「母妃。」知皇貴妃是有心打趣自己，路之晴嬌嗔幾聲，羞惱的瞥過皇貴妃一眼。

  「好好好，母妃知道了，母妃一定好好照顧自己，你別擔心。」被路之晴的動作逗的發笑，皇貴妃方是作罷。拉著路之晴到堂前軟榻上坐下來，輕柔的眸光攏上來，落到路之晴身上，就連聲音也是帶著輕輕的不解，

  「晴兒，此番你當真不與我們同去麼？」

  「不了。」知道皇貴妃想說什麼，路之晴笑著接過皇貴妃的話，

  「冬天走的忽然，春天來的也突然。臣媳不小心，竟是染了風寒。狩獵這種體力活，臣媳如今這身子，可是招架不住呢。不過母妃放心，有夏目跟王爺陪著母妃，母妃也不至於孤單。」

  「可是你一個人留在京中，母妃不放心。」臉上神色並沒有被路之晴臉上的笑意勸開，皇貴妃抬眸看著路之晴，聲音更加低下去。

  冬季過後，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春狩獵日子。康王跟花才人犯了那樣的事情，自然是沒有資格再陪同皇帝前去狩獵了。於是，今年伴駕的人換成皇貴妃跟秋凜睿。

  皇帝還特意下旨，讓夏目跟路之晴同去。誰知前幾日，路之晴突然染上風寒，身子很是不濟。秋凜睿心疼路之晴，便是跟皇帝稟明，讓路之晴留在京中靜養。

  聽完皇貴妃的話，路之晴拉過皇貴妃的手，放入自己手心中，輕輕的拍著，一邊勸著，

  「母妃，臣媳可不是一個人在京中。不是，還有靈兒麼。沒事的。」

  「哎。」並不清楚路之晴打的是什麼主意，心知勸不動路之晴，皇貴妃只能嘆了嘆氣。

  餘音未盡，倒被另外一道嗓音接過話端，

  「晴兒，阿睿跟夏目可到一同前往圍場狩獵，你不跟著同去，當真放心的下？」等的聲音落盡時，一道雍容而華貴的身影緩緩持步入殿來。身形款款的，走到皇貴妃跟路之晴跟前。

  路之晴匆忙起身，給來人行了一個大禮，

  「之晴見過和陽姑母！」

  「起來起來。」哪能讓路之晴真的俯下身，和陽稍微抬手，就將路之晴給拉起來。

  皇貴妃同時起身，

  「長公主來了。」

  和陽扶起路之晴後，朝著皇貴妃見了一禮，

  「和陽見過皇貴妃。」

  「你啊，讓晴兒不必多禮，到本宮這兒，禮數倒是計較的緊。」皇貴妃自然也不能受和陽的禮，拂了拂袖，將和陽扶起來。一起坐到堂前的榻上，

  「難得出去一趟，長公主怎麼也一同前去春狩？」

  見皇貴妃問起，和陽啟唇回答，

  「本來是打算前往的，只是近來才發覺，已經有許久不曾回過北境看望雷家老爺子了。自從雲深走後，我也太久沒有去過北境。所以打算，回一趟北境。」

  「好吧。」和陽跟雷雲深的愛情，曾經感動了整個大梁。而在雷雲深戰死後，和陽一直守在封地東洵，不曾踏出一步。因而，聽和陽說要返回北境雷家，看望雷雲深在世的老父親。皇貴妃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頷首附和，

  「雷將軍走的早，雷老將軍年歲已高，你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也是應當。」

  「嗯。」對皇貴妃的話很是贊同，和陽迎著皇貴妃點點頭。

  見皇貴妃跟和陽相談甚歡，路之晴不好再打擾，便是出聲請辭，

  「母妃，和陽姑母，天色已經不早，臣媳就先回去了。也不知道王爺跟夏目的行禮收拾的怎樣，臣媳回去幫他們再拾撿拾撿。」

  並沒有多留路之晴，皇貴妃跟和陽皆是點頭，放任其離去。

  從宮裡出來後，路之晴徑直的就回了睿王府。

  從早到晚，秋凜睿可是一直在等著路之晴回來。只等路之晴一入內，秋凜睿就迎了上去，拉著路之晴的手，劍眉皺成一坡山丘，

  「晴兒，春狩你真的不去呀？」

  「嗯。」不似之前的害羞扭捏，路之晴放心的讓秋凜睿拉著自己的手，與他一同坐到書案前。

  將路之晴摟在懷中，秋凜睿的手臂環上路之晴的腰身，眉眼間潮湧著絲絲的不滿，

  「那你忍心放我跟夏目到那麼危險的地方？」

  難得見到秋凜睿這樣的表情，路之晴掩眉低笑，無視著他眼底故意泛出來的可憐，道，

  「不是有你麼，我相信有你在，夏目定然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你個狠心的小傢伙。」被路之晴一句話堵的幾乎氣結，秋凜睿抬起手，在路之晴的鼻端輕輕颳了一刮。仰頭碰了碰路之晴的額頭，才又開口，

  「你呀，別以為本王不知道，此番留下來，是為初靈吧。」

  「嗯。」也沒有瞞著秋凜睿，路之晴點了點頭，

  「靈兒在公主府的處境，你也是知道的。此番雷錚跟你們同去圍場，沐元公主指不定出什麼主意來折騰靈兒呢。若是我們都走了，靈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多可憐呀。」

  想到這兒，路之晴漆黑的眸子裡，泛起點點滴滴的憐惜來。

  而路之晴所擔心的事情，秋凜睿未必就沒有動容。當下，亦是斂下眼眸，

  「沐元姑母性子固執，靈兒在公主府內，確實是受苦了。」

  「可不是麼，你看靈兒那一身的傷痕。我瞧著都覺得心疼，也不知道雷錚是怎麼想的。雖說靈兒瞞著他，但是夫妻之間，總不能這些事情都看不出來。」經秋凜睿這麼一提醒，路之晴的眼眉不由皺的更深。

  對雷錚，不忍有著責怪。

  「這你可錯怪雷錚了。」急忙出言為雷錚辯護，秋凜睿看著路之晴道，

  「其實這一切，可不能怪阿錚。是初靈不讓阿錚去說的，她想自己打動沐元姑母。只是，沐元姑母的心，太硬了，一時半伙，哪那麼容易解開心結。」

  「哎，那可怎麼辦呀。」秋凜睿的話，自是有道理，路之晴更是覺得頭疼。

  「好了好了。」見她為難，秋凜睿抬起手，溫柔撫開她眉間褶皺，心疼道，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日，沐元姑母會被初靈感動的。還有你，留在京中萬事皆是要小心。萬不可跟沐元姑母硬碰硬，知道麼。」

  「嗯，知道了。」乖巧的看著秋凜睿，路之晴順從的答應下來。

  秋凜睿這才不多言，只是安靜的將路之晴摟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