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留宿宮中

  年關一日一日的近了，縱然窗外白雪皚皚，也擋不住洋溢在宮中各處奢靡的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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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繞在屋檐廊下的紅色綢布，像綻開在冰天雪地的一枝枝紅梅，將多日來籠罩在宮中各處的壓抑，驅散殆盡。

  通了地龍的御書房，因夏目的到來，還特意在房內各處，加了火盆。上好的銀絲炭，在火盆「滋滋」的爆開，暖暖的熱氣氤氳上升。

  熏在夏目身上，玩的太過鬧騰，而沁出薄薄的汗漬。

  「皇爺爺皇爺爺，你看夏目畫的這幅畫好看麼？」從皇帝的御案前起身，夏目挽起袖子，拿起自己剛剛做好的畫，獻寶一樣捧到皇帝跟前。

  陪夏目鬧騰了半天，皇帝著實有些累了，坐在下首的木椅上，垂目休息著。聽到夏目的聲音，立馬睜開眼眸，溫柔的看著夏目興致勃勃的小臉。皇帝將夏目的畫接過來，認真的看著，

  「夏目這畫的是老虎？」

  「嗯。」一對烏黑的眸子，洋溢著明媚的光，夏目回看著皇帝，點了點頭，

  「因為父王說，皇爺爺是屬老虎的。所以夏目給皇爺爺畫一隻老虎，祝皇爺爺就跟這老虎一樣，威風凜凜，身體康健。」

  「好孩子，不愧是朕的好孫兒。」被夏目的話逗的樂了，皇帝直直將夏目摟入懷裡，親了幾口。

  沒想，卻遭來夏目一記嫌棄的眼神，

  「皇爺爺，夏目已經長大了，只有小孩子才要人親親。」說著，還揚袖往臉上抹了抹，

  「雖然皇爺爺的蹭了夏目一臉口水，不過夏目知道，皇爺爺那是喜歡夏目。所以夏目，還是很喜歡皇爺爺的。」說著，摟上皇帝的脖子，夏目回親皇帝一口。

  孩子天真而幼稚的舉動，如一股暖流，從皇帝心底流竄而過。

  多日來，沉積在皇帝心頭的煩心事，都在夏目的輕輕一吻中，全部煙消雲散。皇帝也難得的，露出許久未見的歡心笑容。

  一旁的李恩華看著眼前和樂融融的祖孫情，忍不住在一旁垂淚。

  夏目眼尖，一眼就看到李恩華垂淚的模樣，抬步小跑到李恩華跟前，關切的問，

  「李公公，你怎麼了，為什麼哭了？」

  被夏目問的愣了，同時也有點受寵若驚。李恩華一邊抹著淚，一邊跟夏目笑道，

  「那是因為書房裡太暖和了，公公的眼睛被暖煙燻著了。」

  「是麼。」毫不懷疑的相信了李恩華的話，夏目又跑回到皇帝身邊，慎重的跟皇帝道，

  「皇爺爺，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

  豈能不懂夏目的心思，皇帝憐愛的摸了摸夏目的頭。

  這孩子，不過六歲的年紀，卻是如此的善良，懂的為別人著想。可想而知，平日裡路之晴跟秋凜睿的教養，是多麼的成功。

  不忍心拒絕夏目的這份善良，皇帝點頭，答應下來，

  「好。」

  皇帝話落，即刻有宮人進來幫夏目跟皇帝更衣。這時候外頭正下著大雪，因為室內通了地龍，又點著火盆，所以格外暖和。皇帝跟夏目，皆是穿著單薄的單衣。

  經過一番全副武裝後，皇帝才是帶著夏目，走到外頭。

  今日的雪，下的很厚，宮人們都來不及掃，地上的積雪已經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夏目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厚的雪，笑的很開心。在雪地里打了個滾，抓了一把雪，捏成一個小圓球，猝不及防的往皇帝身上砸去。

  一時沒有防備，皇帝被夏目偷襲成功，嚇的一愣。

  而夏目，卻是「咯咯」的笑的連腰都直不起來，

  「哈哈哈，皇爺爺，你中招了。」

  若是別人敢如此放肆，皇帝早就將他治罪。但是那人是夏目，皇帝心裡出來柔軟，便是溫情。哪裡還捨得將他治罪，反而跟他一起玩鬧起來，

  「你這隻小猴子，居然敢偷襲你皇爺爺，看你皇爺爺怎麼治你。」話沒說完，皇帝也抓起一把雪，朝夏目扔去。

  祖孫兩，在銀裝素裹的冰天雪地里，玩的不亦樂乎。

  秋凜睿過來的時候，便是看到眼前這麼一副光景。

  雪光閃耀在天光里，在皇帝跟夏目熠熠奪目的笑靨下，都黯然失色。唯有那歡悅的笑聲，恍如清脆的宮鈴，在宮中各處，歡快的徜徉著。

  鬧的累了，夏目直接就躺到地上。而皇帝竟然，也與他一併躺到地上。

  李恩華有些著急，踱步走到皇帝旁邊，

  「陛下，這雪地涼，您……」還沒等的李恩華把話說完，皇帝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將李恩華的話，生生攔截下來。

  轉眸過去，李恩華才是看清楚，原來躺在皇帝身旁的夏目，已經闔眸睡的深沉。放慢動作，李恩華想低身下去，將夏目抱起來，

  「陛下，這雪地涼，不如就讓奴才將世子抱回去吧。」

  未等李恩華動作，皇帝先從雪地里起身，動作輕柔的將夏目抱了起來。李恩華想去接手，被皇帝一個眼神制止，

  「不用你，朕自己來。」

  從空地里走出，皇帝抱著夏目，走入廊下，往欽安殿的方向而去。

  秋凜睿見狀，急忙迎上去，

  「兒臣參見父皇！」

  「小點聲，夏目睡著了。」目光一直聚攏在夏目的臉上，皇帝微微側眸，回給秋凜睿一個眼神，又是低頭看向夏目。聲音跟他的動作一樣輕柔，

  「今天鬧的累了，別吵醒他。」

  看著皇帝小心翼翼的動作，秋凜睿仿佛被什麼擊中內心，絲絲入扣的歡喜，在心底逐漸蕩漾開。有點兒微波粼粼的碧水，又有點清泉激盪的山澗。

  道不出口，也說不明白。只是壓著唇邊的笑意，湊到皇帝跟前，

  「父皇，夏目長個兒了，讓兒臣來抱吧。」

  「不用不用。」根本捨不得放手，皇帝看也不看秋凜睿一眼，張口就拒絕，

  「朕還沒老呢，朕抱得動，抱得動。」

  皇帝都如是說，秋凜睿也不敢強求，只能應下來，

  「是。」

  而後，皇帝似乎又想起什麼，抬起眸看向秋凜睿，

  「哦，對了，老三呀。今日雪下的很厚，你們就別出宮了，夏目眼下睡著了，朕帶他回欽安殿去。你跟睿王妃，今夜就留宿宮中吧。」

  「是。」這可謂是天大的恩典，要想當初，沒有節假日的時候，秋凜睿連入宮看望安妃都是奢求，何況是留宿宮中。聽的皇帝這話，秋凜睿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低頭，給皇帝謝禮，

  「兒臣多謝父皇恩典。」

  「嗯，去吧。」心思還是沒有過多的放回秋凜睿身上，皇帝看著夏目，漫不經心的回著秋凜睿。

  然後，皇帝抱著夏目，直接往欽安殿的方向而去。

  看著皇帝走遠的身影，秋凜睿的眸光里，錯落著似笑非笑的印痕。

  如今，皇帝如此疼愛夏目，倒是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