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皆是值得
2024-09-09 01:18:59
作者: 綠珠呀
跟隨秋凜睿及夏目一同入了宮,皇帝將夏目帶走後,路之晴逕自去了靜安宮。
安妃被冊封為皇貴妃以來,秋凜睿跟路之晴都沒有入宮來見過安妃。特別是,後來聽說蝶妃又再次向皇貴妃下手。
路之晴特別的不放心。
流言蜚語中,已經將皇貴妃的傷勢傳的沸沸揚揚。可當路之晴真真切切看到皇貴妃臉上的傷痕時,還是久久的愣在原地,幾乎忘記了見禮。
若不是皇貴妃溫柔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晴兒,你來了,夏目呢,夏目怎麼不一起過來?」
「臣媳見過母妃。」路之晴這才低身跪拜下去,看著皇貴妃臉上長長的疤痕,隱約有些心疼。
「自家人,哪有那麼多禮數,快起來吧。」抬了抬衣袖,皇貴妃親自將路之晴扶起。拉著她,一併坐到堂前的榻上。
柔軟而溫和的目光,流落在路之晴的臉上,溫柔的暖意,將路之晴的心烘托的無比溫暖。
縱然溫暖,也忍不住心疼。路之晴坐到皇貴妃身邊,目光仔細游離在皇貴妃的臉上,輕輕皺起眉梢,
「父皇將夏目帶走了,王爺也在那邊。怕母妃孤單,臣媳特意過來陪陪母妃。母妃,你的臉?」本想伸手觸摸皇貴妃的傷痕,卻在抬手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落下眼淚。
路之晴落淚的模樣,讓皇貴妃的目光驟然一滯,攏上路之晴的手,皇貴妃笑著開口,
「傻孩子,母妃沒事。母妃都是這樣的年紀了,這副皮囊也沒了多大的作用。這,才是它該有的用處。」
「母妃。」聽著皇貴妃如是說,路之晴心中越發的心疼。
「好孩子,沒事,沒事。」幫路之晴拭擦去眼淚,皇貴妃的笑意很是溫軟。轉眸看了看一旁的紫蘇跟琳心,琳然。三人會意,立馬退出去,帶上房門。
等的殿內沒人後,皇貴妃才是拉著路之晴的手,訕訕開口,
「傻孩子,母妃沒事。這些年來,母妃能在宮裡安然無恙,自然也有自己的一些手段。可母妃總歸是錯了,因為母妃的懦弱跟退讓,讓睿兒過的如此艱難跟痛苦。夏目染病毒那段日子,母妃一直不停的問自己,難道還要繼續退讓麼,退讓到連自己孫兒的性命都保不住。」
說到傷心處,皇貴妃眼眶一紅,兩行清淚奪目而出。
何其不忍,路之晴拿出手帕,幫皇貴妃擦著淚。卻被皇貴妃一手拂掉,繼續開口,
「此番,母妃不會再退讓了。蝶妃及太子,不會輕易放過我們,那我們也只能先讓他們入地獄。你父皇的性子,蝶妃清楚,母妃也清楚。經歷這些事情,蝶妃被打入冷宮,太子被貶為康王,不日將前往封地。沒有了蝶妃為康王綢繆,他再也不足為懼。母妃所做的一切,皆是值得。」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皇貴妃的臉上是堅定的。
過往柔柔弱弱的身影,在路之晴心中頓時高大起來。
皇貴妃利用蝶妃的陰謀,將計就計,反擺蝶妃一道。這些事情,路之晴也是知道的。只不過,看皇貴妃受到這樣的磨難,路之晴心裡就難受的緊。
特別是那句,皆是值得。
大雪依然下的很厚,只是宮裡的氣息,反而柔和下來。處處都充滿著和樂融融的跡象,皇帝不僅帶著皇貴妃及秋凜睿一家賞了梅,還一同出宮去祈了福。
一時間,朝堂上下,宮裡宮外,皆是傳言紛紛。
皆是說,睿王將會被皇帝冊封為太子。
而西靈宮裡,卻是冷如冰窖。
暗沉的光線,只能看見明紙糊開的紗窗旁,一縷明白。天青色的地磚,好似覆著一層白白的薄霜。升騰起來的寒意,哪怕是坐在地上,也能設身處地的感受著。
瑾言捧著一青銅色的火盆,放到大堂正中央,低著身子,不停的吹著。
受了潮的炭火,哪有那麼容易點著,嗆鼻的濃煙從火盆里竄出來。嗆入瑾言鼻端,引的瑾言連連咳嗽。甚至,連眼淚都被刺激出來。
好不容易,將炭火點著。
因不是上好的銀絲炭,那升騰起來的煙霧裡,總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娘娘。」放好火盆,瑾言小心翼翼的走到蝶妃跟前。自從被貶為才人後,蝶妃就一直不吃不喝,在軟榻上坐著。目光呆滯,神情木然。
聽見瑾言的聲音,蝶妃微微側過頭,看著瑾言,卻沒有開口。
皺了皺眉頭,瑾言仿佛嘆出唇齒的聲音,隱隱流出,
「娘娘,您已經好幾日沒有吃過東西了。好歹吃一點吧,不然,您的身子可怎麼受得住?」
「往後,你被叫我娘娘了。如今我不過是九品的才人,如何擔的起娘娘這兩個字。若是被有心人聽去,只怕你又有苦頭吃了。」總算說了一句話,蝶妃黯然的看著瑾言。
宮裡討生活,蝶妃自是知道宮裡的規矩。
哪個不是見高踩低,如今太子被貶為康王,自己也從一品貴妃,貶為九品的才人。就連冬日的用炭,都是最為低等的受潮木炭。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失勢了。
從唇角扯開一縷苦笑,蝶妃抬起眼眸,看了瑾言幾眼,
「你走吧,如今本宮已無翻身的可能。你留在本宮身邊,沒什麼出息。」
「娘娘。」聽到蝶妃這話,瑾言「噗通」一聲,跪在蝶妃跟前。神色堅毅而篤定的開口,
「娘娘,您別灰心。侯爺讓奴婢告訴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娘娘,千萬得保住自個兒的身子才是。其實陛下,未必就對娘娘無情。陛下只是一時氣憤,時間一長,陛下自會想起娘娘的好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瑾言的話,就像是一根利刃狠狠的扎入到蝶妃的心窩中。縱然是安慰,對蝶妃而言,更多的是諷刺。在眼底泛開一縷自嘲的輕笑,蝶妃低眸看著瑾言,
「本宮雖然被打入冷宮,但是本宮沒有瞎。這些日子來,宮裡傳的沸沸揚揚的流言,本宮未必就不知道。瑾言,你無需費心安慰本宮。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本宮心裡,清楚的很。」
「娘娘。」蝶妃的眸光,陡然划過一記冷光,駭的瑾言周身一顫。
蝶妃毫不理會,光著腳丫子踩到地磚上,緩緩移步,走到紗窗前。伸手推開紗窗,淬著刺骨嚴寒的風雪撲面而來,卻冷不過蝶妃吐出的聲音,
「睿王世子深得陛下愛重,就連睿王都是水漲船高。安妃如今已經貴為皇貴妃,劍指後位,不過指日可待。而康王,不日就會離開京城,前往封地。本宮,還有什麼勝算。」
話到尾端,蝶妃的眼淚一顆一顆砸下。砸到地上,化開結在地磚上的冰霜,成了一灘淺淺的水漬。
蝶妃還想說什麼,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胸口好似鼓著一塊厚重的鉛,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能不停的咳嗽著。
「娘娘,娘娘,您怎麼樣了?」自從蝶妃失勢後,海棠宮的宮人多數另謀高就,只剩下瑾言一人守在蝶妃身邊。
扶住蝶妃搖搖欲墜的身軀,瑾言將她扶回榻上。合上窗戶,瑾言將嚴寒刺骨的風雪,擋在窗外。再去看蝶妃,衣袖上的一抹嫣紅,驚詫了瑾言的眉眼。
伸手探上蝶妃的額頭,那炙熱的觸感,使得瑾言黯然失色,
「娘娘,娘娘,您醒醒呀,娘娘!」
然而,不管瑾言如何去呼喊,蝶妃闔上的雙眸,都是緊緊的閉著。
瑾言徹底的急了,不敢再多加耽擱,匆匆忙忙的起身。跑到宮門口的時候,卻被門口守著的侍衛擋了回來,
「你要做什麼?」
「蝶妃,花才人病了,病的很嚴重,求求你們,請太醫吧。」蒙著眼淚,瑾言看著門口守著的侍衛,哀求著。
卻只得來侍衛輕描淡寫的一句,
「今夜乃是年夜宴,沒有太醫當值。」
「那,那還請你們啟稟皇貴妃,不然,會出大事的。」不死心,瑾言抓住侍衛的衣袖,繼續哀求著。
沒等瑾言把話說完,侍衛抬手一甩,將瑾言甩到一旁,
「皇貴妃娘娘今夜跟陛下還有睿王殿下飲宴呢,哪有時間理會你們這些瑣事。行了行了,你們矮一宿吧,又沒有多嬌貴,等的明日有太醫當值了,再說。」說完,侍衛毫不留情的將瑾言推回宮內。
「哐啷」一聲,厚重的宮門重重的合上,將瑾言的哀求聲,一併關在冰冷的西靈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