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有恃無恐

  已經深秋，御膳房門前的小院裡的銀杏樹，葉子落的厲害。

  金黃色的葉子迎著蕭瑟的秋風，一圈一圈的打著璇兒在空中飛舞，落到地上鋪了一層又一層。金黃的顏色，亮亮的，暖暖的，連陽光都帶的溫和起來。

  邁步御膳房門口的木檻，拂雅小步踱入房中。

  宮內忙活的廚子宮女見著拂雅，不忘低身見禮，

  「見過拂雅姑娘。」

  微微頷首，拂雅衣袖輕抬，將眾人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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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不必客氣，我們都是宮裡頭的奴才，拂雅哪能當的起如此大禮。周師傅，昨日蝶妃娘娘用過您做的水晶酒釀子後，格外喜歡。說是今日，讓您再給多做一份。」

  還完虛禮後，拂雅溫言來到蝶妃的吩咐。

  蝶妃是什麼人，那是皇帝的寵妃。聽說蝶妃喜歡自己做的水晶釀子後，拂雅口中的周師傅，歡喜的合不攏眉梢。連連給著拂雅鞠躬，

  「姑娘放心，奴才立即就給娘娘做。約摸半柱香的功夫，奴才給娘娘送過去。」

  「不勞煩了。」見周師傅歡喜的過了頭，都忘卻宮裡規矩，拂雅出聲提醒著，

  「回頭我讓珠兒過來取吧，你們也挺忙的，就不勞煩了。」

  周師傅回神過來，朝著拂雅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是，是。」

  吩咐好後，拂雅方是欠身，邁步離開御膳房中。

  走到門外迴廊盡頭，本還是晴空萬里的天氣，忽然落下陰沉。大片大片的烏雲，堆積在天幕。

  方才的熾熱陽光，被遮掩的嚴嚴實實。

  「轟隆」幾聲，銀蛇般的閃電劃破天際，大雨從那道撕開的縫隙里，颯颯的落下來。頃刻間，拂雅面前的亭台樓閣，王庭宮闕，全被籠罩在一片煙雨朦朧中。

  「這天氣，真是古怪。」站在廊下，拂雅抬頭無奈的看著廊外的傾盆大雨，口氣近乎無奈。

  明明出門的時候，還是艷陽高照。眼前這雨，來的還真是觸不及防，拂雅沒有帶傘而來，被攔的結實。

  心裡頭還想著，該如何回海棠宮去給蝶妃復命。身後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道輕柔女音，

  「前方可是拂雅姐姐？」

  「你是？」拂雅聞聲轉頭，映入到眼帘里的青衫麗影，著實陌生的緊。拂雅擰起柳眉，詢問般望著眼前麗人。

  但見那人碎步上前，在拂雅跟前福身一禮，

  「奴婢乃是睿王妃跟前的婢女梨紅，見過拂雅姑娘！」

  「睿王妃。」近日宮裡對於睿王府的傳言可是不少，睿王妃跟睿王世子，更是眼下宮裡最為熱門的話題。因是海棠宮跟靜安宮的關係，拂雅面色，稍微失和。喃喃一句後，凌厲起眉眼，看著梨紅，

  「梨紅姑娘好，姑娘找奴婢，有何吩咐？」

  「不敢。」淡淡應拂雅一句，梨紅已經站起身，含笑看著拂雅，才道，

  「王妃娘娘有一事，想請教拂雅姑娘，還請姑娘走一趟。」

  「真是對不住呢，蝶妃娘娘還等著奴婢復命。還請王妃，多多見諒！」深知兩宮的利害關係，睿王又是安妃親子，拂雅當然不會傻到撞到靜安宮去。

  縱然拂雅託言拒絕，梨紅臉色神色未變。看著拂雅的目光里，錯落著微涼的淡薄，聲色亦是淡淡，

  「姑娘放心，王妃已經告知過蝶妃娘娘了。姑娘儘管去便是，請！」說完，不容拂雅拒絕，梨紅撐開手中紙傘，拉著拂雅一併走出廊下。

  來到靜安宮的時候，外頭的雨，似乎越下越大。

  偌大的大殿裡，顯得有些昏暗。

  擺在正堂中央的半人齊高香爐，飄飄渺渺的搖曳著幾縷青煙，浮蕩著飄出來，散到四處。可以聞到淺淺的檀香味兒。

  「姑娘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拂雅被梨紅一把推入殿內。

  拂雅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跌倒在地上。

  站穩身子後，抬眸朝前看去，周身頓時一怔。冷不丁跪下身來，恭恭敬敬的見禮，

  「奴婢見過睿王殿下，見過睿王妃。」

  扶著路之晴，秋凜睿端坐在主位之上。冷眼看著拂雅走入殿內，秋凜睿眸光都不曾一抬，望著拂雅的餘光里，儘是打量。

  任由拂雅跪了半晌，秋凜睿才是懶懶的開口，

  「起來吧。」

  「謝睿王殿下。」平復好內心亂竄的緊張，拂雅的聲音平緩下來。臉上的神色，也端成冷靜的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應著秋凜睿的話，

  「不知殿下尋奴婢前來，有何吩咐？」

  到底是蝶妃跟前的人，氣勢做派，依稀間能見蝶妃的影子。路之晴心下感嘆一句，秋凜睿已經出聲，

  「前些日子，琳心房裡找到一些東西。琳心說，是你給她的。還托本王，還給你。」話落，梨紅捧著那條拂雅給琳心的手帕，送到拂雅跟前。

  看到手帕，拂雅心底已是驚濤駭浪，生生壓制下來。定定的看著秋凜睿，抿唇輕笑著，

  「殿下說笑了，海棠宮跟靜安宮離的這般遠，奴婢素來跟琳心姑娘又無過多的交情。怎麼會送她帕子呢，再說了，這帕子也不是奴婢的，奴婢不曾見過。想來，其中定有什麼誤會。」

  「是麼。」哪怕拂雅裝的若無其事，秋凜睿還是從她微微閃爍的目光里，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那，那得了天花死去的宮女呢。你冒著生命危險，入她房裡尋找什麼？」不想跟拂雅多費唇舌，秋凜睿直接點到重點。

  拂雅的手心，頓時浸出薄汗，卻依然端著臉上的淺笑，

  「殿下說的什麼，奴婢聽不明白。」

  「本王說的什麼，你心裡清楚的很。那宮女被處置後，你潛入她房裡，將她用過的手帕拿了出來。然後，還將手帕故意給了琳心。」冰冷的眸光，居高臨下的凝視著拂雅，秋凜睿一字一句，將拂雅所做過的事情，一一道來。

  「冤枉呀，殿下。奴婢實在冤枉！」耐心等的秋凜睿把話說完，拂雅「噗通」一跪，在秋凜睿跟前跪下。

  「奴婢實在是不知道，是誰在殿下跟前嚼舌根子，但是奴婢實在是沒有做過殿下所說的那些事情。還望殿下明察，還奴婢清白。」說著，拂雅一邊磕下頭。

  「哼。」輕輕冷哼一聲，秋凜睿半眯起眼眸，盯著拂雅。

  沒想到，她居然嘴硬如斯。

  不等秋凜睿開口，拂雅當場又是出聲，

  「到底是誰在殿下跟前嚼的舌根子，還望殿下叫他出來，跟奴婢對質。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此番話若是讓有心人聽去，指不得認為奴婢居心否側。」言語落下時，拂雅不忘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秋凜睿。

  不經意間掠過秋凜睿的眉眼，不動聲色的勾起挑釁。

  「行了，你下去吧。」壓下心中的怒火，秋凜睿抬起衣袖，揚手一揮，

  「既然你說不是你，那本王就姑且信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心下微松，拂雅站起身來，朝著秋凜睿跟路之晴，欠身一禮。

  緩緩離開靜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