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方驂並路三陽萃(下)
2024-05-04 10:19:26
作者: 邱處機
段明心忽然入陣,引得四周各派弟子紛紛舉劍怒喝,峨眉英劍、天山快劍、北宗守雌劍一擁而來,足有百人,劍招給有不同,變化足有千種,劍陣與武者單打獨鬥完全不同,兇險橫增百倍,十人劍陣足以斬殺十名絕頂高手。段明心卻是視若無睹,雙臂甩動,黑袍亂舞,腳踩百武神行在雪上不留絲毫痕跡,赫然出手,招招均是百武九全功,僅有五招,可世間萬般招式、劍法全然被化解在五招之中,百人劍下過,絲氣不沾身。李北殷在身後看得神馳目眩,他內功之深厚已然與段明心不相上下,但論真氣精純,招式凌厲純熟,實在難望其項背,差著碧落黃泉之距。
段明心高舉右手,五爪齊發將一百把長劍夾在五指縫中,高舉在手,冷喝一聲,全身真氣暴走,五爪見百把長劍傾注無窮內力,赫然繃直,幾欲暴碎,以百武真經絕強內力刺擲而出,快到無極。百把長劍全然刺向凌空釋放射日劍的六滅師太,那師太眼中邪光大盛,忽然收起全身星圖,即將崩碎心脈的真氣猛地停止,手中嬌喝一聲橫砍一道蕩寇劍,一劍砍去將百把長劍砍成漫天鐵屑,邪火之盛足以融冰化鐵。旋即他冷眼看向四周衝殺而來的各派弟子與武林人士,輕蔑的瞪了一眼,沖入其中,去奪群人兵器。
李北殷負手直上,以內力懸浮半空,冷眼看向六滅師太,冷喝道:「師太!停下來!再玩命下去,你可沒救了!」六滅師太忽然情緒失控,手中橫砍一記貫穿天地的蕩寇劍,大聲怒喝道:「李太冥!你去死!你這狗賊!把欠峨眉的都給我還回來!你對不起我師姐!你去死!」李北殷見她情緒因內功逆轉,已然徹底失控,怒喝一聲,手中升起萬丈化極神雷,傾力一擊才能將師太手中蕩寇劍蹦碎,旋即手中挽起雪水凝練成冰,迅捷至極,三道化清冰符一擊竄入其脖頸間,欲將其體內走異的炎陽怒火鎮壓下去。六滅師太脖頸間三道冰符發揮效力,與其體內炎陽拼死對抗,使她秀顱之中入刀戳劍攪般痛楚,懸在半空抱住惱怒,痛楚不已,一張傾國容顏因冰火劇痛而猙獰扭曲,痛苦叫喝道:「李太冥!李太冥!你這魔鬼!你為什麼這麼對我師姐!峨眉對你有恩,你為什麼這麼對峨眉!你去死!給我死!」她清嘯一聲,因腦顱中劇痛而在空中狂舞蕩寇劍,用以發泄痛楚,一邊頑倔到極致,強催體內太羲真氣融化冰符,每加重一重,就多百般痛楚,卻一絲不可屈服。
李北殷一邊治止師太狂轟亂擊,一邊聽得眼眶濕紅,心中酸楚難當,看著六滅師太的雙眼直欲哭出聲來,心道:「師太入魔了,她入魔癲狂的時候最恨的人還是我爹。」他看著這對他幾番下過殺手的六滅師太再難恨不起來,心想著如果他爹李太冥真的做過那些事,那就和他做的也沒什麼分別了。他暗嘆一聲,看著即將飛身而來,圍殺六滅師太的幽豐宮五人,登時心中一驚,這五人修為不絕遜於師太,齊攻之下連段明心都未必接的下,旋即手中催出兩記黃龍摧堅爪,滾滾龍吟慟天貫日,兩條黃龍虛影硬是將飛來五人逼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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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國天清白道袍一凜,金冠射出凜凜寒光,負手冷喝道:「李教主!你這是做什麼!這妖尼姑走了火入了魔,還與貴派作對想殺你!你不要太不識抬舉!」李北殷腳踩擒龍神行,落在六滅師身前,冷聲道:「想殺師太!過我這關!」他心知自己今日越發感情用事,心一橫生怕自己一陣遲疑,便任由幽豐宮人圍殺神智失常的六滅師太,會給他爹和峨眉之間的恩怨再添一筆悲情,旋即長眉一皺,左右手齊發十道太羲六陽劍,心經劍、中衡劍、陽溪劍、太淵劍、三焦劍招招迅捷如雷,直刺幽豐宮面門而去。
六滅師太在空中不斷顫抖,脖頸間三道冰符開始發揮效力,神智清明過來,手中太羲神劍掌不斷亂飛,當即將十餘名逃命而來的武林人士焚成火人,漫天慘叫後燒的灰都不剩。她猛然看到場下為其撩陣的李北殷,怒喝道:「魔徒!滾!貧尼死都不受你恩惠!你爹欠的債!必須用血來換!就是你和你爹身上的血都流盡了!也還不清!」
李北殷憤然搖頭,努力讓自己充耳不聞,替她將衝來無人擋在其外,一往無前腳踩神行,沖入幽豐宮五人大陣中,手舞蕩寇劍左劈右砍,將五人大陣以一身蠻力生生逼退。文殊師利一邊背身後退,一邊冷聲道:「好強橫的內力,難怪神龍都死在李教主手上,俊極了。可惜是非不分,感情用事。」李北殷聞聲凝眉,手中蕩寇劍片刻未停,再度將衝上前來幽豐宮五人逼回原地,大聲道:「諸位,得罪了。」
場外尚方含丹看著李北殷又不明所以的沖入場中,護著師太與幽豐宮再度開戰,氣的胸膛起伏,嬌嗔道:「這個笨人!他們要殺那瘋尼姑就讓他們,管那瘋尼姑作甚!他自己身上的傷還沒好。」石毓英心知李北殷父子與峨眉派之間的恩怨,登時眼眶濕紅,凝眉看向尚方含丹喝道:「你是官場上的無情人,懂什麼江湖恩怨情義!我也討厭過著駝子的酸儒,可後來想想,若是沒有他當初可憐我,我早就死在掌教劍下!他們父子與峨眉派之間的恩恩怨怨,你若是不懂,就不要亂講!」尚方含丹凝眉看向石毓英,心頭薄怒,心道自己與李北殷相遇時間確實不如石毓英長,也不熟悉他父母與峨眉派之間到底有何恩怨,卻是心頭一陣委屈酸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氣的銀牙咬唇,眼中蘊淚,低頭顫聲道:「我只是容不得別人傷他,我哪裡有亂講。」
令狐小妹忙挽住石毓英的胳膊,柔聲道:「毓英姐姐,尚方姑娘掛念教主的很,不是心性薄涼。」石毓英眉頭不展,淚目嗔道:「小妹,你何時開始也替妖女說話了!」尚方含丹登時氣極,收斂小家子氣,眼中驕陽神光四射,凝眉沉聲道:「我的確曾捉弄江湖各派,可與你石姑娘和石家可沒有關係,你一口一個妖女,是不是有些跟風蠻不講理了。」令狐小妹站在兩人之間一陣無奈,也便由著她們辯。
李北殷將五人逼退,再度飛回師太身邊,本想慢慢用化清神功將六滅師太心頭魔火壓下去,誰知那師太全身邪火已然不可控制,三道化清冰符被陽火快速消融,再度使其陷入癲狂,招招傾盡全力,直欲崩碎心弦,卻完全不顧,直欲一劍橫刺錐心。李北殷眉頭緊皺,手中再度挽起冰符,橫刺而去,豈知那師太邪火之盛催的全身招數快到極致,他手中招式竟能被她肉掌融化成水,一道掌心神劍掌邪火升騰,將飛來的三道冰符刺成冰屑,快速被邪火消解成水。
六滅師太忽然如邪魔般仰天大笑,驚得四周之人心驚膽戰,背脊生寒,段明心已然退去萬眾江湖莽漢,凝眉看去,那師太眉心間的硃砂元陽化為三道赤紅花瓣,儼然是靠著走火真氣逆向打通了百脈,太羲神功、煉陽神功、純陽勁練成一線,竟真被她將三陽薈萃練成。段明心感嘆這方文璇實在是百年難得的奇才,體質超乎人之思量,逆向修煉武功為武者大忌,即使是段明心本人這等武學宗師,也從不敢動此邪念,反倒是讓這看似瘋癲的方文璇,將峨眉古籍中記載的三陽薈萃練就。
六滅師太再度睜開雙眼之時,全身陽火已然全部凝固在百脈之中,無法回頭,額上眉心間三瓣紅花綻放出陣陣妖異邪光,眼中癲狂至極,一頭烏黑長髮轉為暗紅,全身時時透發出炎陽烈火,將周身濕冷空氣燒灼成陣陣黑灰,詭異至極。她在凌空間難以置信的舉起雙手看去,邪傲狂笑,喝道:「百年峨眉!三陽薈萃,終於在我手連成了!」
段明心腳踩百武神行而來,落在地上,抬頭看去,怒喝道:「臭小子!你發什麼瘋!幫著瘋婆娘作甚!」李北殷在半空中一陣遲滯,心頭又酸又瑟,不知從何將其,那幽豐宮五人已然對李北殷所舉動怒,旋即乾脆不走,留在場中預備大開殺戒,持國天清白道袍中升騰起萬丈白光,一頭白髮在空中亂舞,伸指怒道:「李教主!你實在不堪造就!三番兩次決絕幽豐宮就算了,幽豐宮與峨眉派之間恩怨還輪不到一個崽子來管!老夫等人就替你師傅教訓教訓你!」
說罷持國天手舞白光神雷衝上前去,手中聚起光雷,一招【易經奔雷掌】轟向李北殷與六滅師太,李北殷一邊以明月挪移對付邪笑不止,舉止癲狂的六滅師太,一邊聚起化極神雷手,以雷化雷,所謂同性相斥,十成化極神雷與易經奔雷掌赫然將兩人排斥而出,神雷與光雷在場中炸裂而出,崩天碎地,四周山嶽一陣劇烈顫抖,引得峨眉金頂一坨大雪塊狠砸而下,將峨眉一處庭院砸的瓦土無寸。持國天顯然動了震怒,通天巨嘯,全身如貫通天地的神光一般,任由天地元氣在體內奔嘯,舉起十成易經奔雷掌,一擊轟去足以將整座金頂大殿轟成稀碎。
段明心暗罵一聲迂腐,旋即手中快速折出一招前所未見的招式,全身真氣轟然收縮,化為一陣水波明滅,橫在李北殷身前,將十成易經奔雷掌硬是以肉掌皆阻住,持國天凝眉喝道:「段明心!你與你那徒兒一樣!不可理喻!感情用事!都是瘋子!」段明心一邊將全身真氣化為水波,強行阻擊,一邊冷笑道:「持國天!我何時說過我的徒兒正常!想殺我徒兒!你還不夠格!」說罷段明心發出一聲爆裂怒嘯,周身水波急速凝結,一道通天冰盾赫然擋在兩人中間,將易經奔雷真氣在持國天手上炸裂,化為滾滾徐煙,段明心大笑出聲,喝道:「持國天!二十年前你就是老夫手下敗將,二十年後,也是一樣!」
說罷他手成龍爪,快速從冰盾上扣下一塊凝冰,飛出一道化清坎離手,直躥持國天胸口去。持國天二十年前便是敗在段明心一招化清坎離手之下,受其上冰火陽寒折磨足有五年,才靠著易經神功將其化解,見這噩夢般一招再度襲來,心頭又是震怒又是驚顫,大喝一聲向後退去,手起一招南明離火劍掌將五道坎離手怒而拍成烈火冰晶,身影被段明心一招逼回原地,臉色蒼白,已然被烈火冰晶散發出的陣陣化清真氣傷到內里。
持國天長袍一揮,將至使內力受損的烈火冰晶一擊化去,當即凝眉怒喝道:「段明心!!你實在欺人太甚!」旋即他負手擊掌,身後伊舍那天、圓通尊、文殊師利、大願尊當即會意,隨著持國天一道升空,圍攻段明心而去。段明心長發亂舞,大笑震天,喊道:「持國天!伊舍那天!你們一起上吧!老夫尋了半世!都未像今日這般痛快過!!來啊!!」
一側李北殷與已經走火發狂的六滅師太纏鬥不休,六滅師太靠著方才逆向打通烈陽玄關,三陽薈萃,修為到達前所未有的高度,雖然她太羲神功尚未有李北殷一般深厚,但三陽薈萃神威還是令其短時間內與李北殷到達同一高度。李北殷架起明月挪移,將其凝練的一桿烈陽劍在手中凝練,硬生生止住其刺向心窩的一劍,雙手挪移卻無法將那陽劍蹦碎,師太內功大成,李北殷已無法再像大日在屠龍灣一般將其一擊而敗,他與師太均是牙關緊咬,此時誰稍稍收勁都會被對方崩碎心脈,李北殷在烈風間大喝道:「師太!有甚麼恩怨不能說得清楚!峨眉、北宗、天方教都為此困擾了二十年!為什麼不能坐下來說個清楚!」六滅師太頭上如花鈿般的烈焰花般登時射出幽紅邪光,一雙如黑葡萄般的秀眸已然被赤紅光澤籠罩,一邊強壓陽劍一邊放聲怒喝道:「李太冥!你這惡鬼不要多說!今日不是我斬鬼魔,就是被鬼拖下地獄永不超生!」李北殷登時眼眶一紅,喝道:「師太!我爹已經死了十年了!你還有什麼放不下!」
他心中鬱憤至極,仰天大喝出聲,手中明月真氣忽然轉為化極神雷,再度用啟天神功轉換神勁,欲震退六滅師太。但師太修為與屠龍灣時,已是等階差別,根本無法用化極神雷化去劍掌中的陽火戾氣,反倒是妖異無比的陽炎真氣竟然快速感染著滿手神雷,竄入李北殷手臂當中,當即令其鋼筋鐵骨如同火燒針錐一般痛苦難當,李北殷咬緊牙關,看著師太眼中一陣清醒一陣混亂轉換之際,手中快速飛出反彈神勁,將六滅師太手中烈陽真氣反彈而出,哪知那師太全身灌陽通體,反彈砸去的烈陽真氣如融化其身,為其所用,在空中一個轉折再度架起太羲神劍掌襲來。
李北殷深知那走火神劍掌妖異非凡,不可硬憾,旋即看向一邊與持國天等人苦戰的段明心,腦中靈光一動,腳踩擒龍神行,躲過師太一記神劍掌,飛向亂戰,捲入陣中。六滅師太果真邪火分心,在空中一個轉折,狂嘯著沖入亂戰,與段明心、持國天等人三方亂戰,登時減少了段明心力戰壓力。
李北殷怒嘯一聲,手舞一道狂烈霸絕的太羲蕩寇劍,幽豐宮三菩提對突如其來一劍始料未及,再起兵刃格擋之時已然太晚,被一記蕩寇劍看在胸口,登時大口噴血,若無金剛神功護體,胸腹口已然砍得血肉模糊,死於非命。
伊舍那天的態度倒是與持國天暴怒截然不同,她擋在李北殷身前一陣曼舞嬌笑,甜蜜道:「小弟弟功夫俊的很,瘋尼姑、臭男人有甚麼意思,來與姐姐玩玩。」李北殷絲毫不為所動,他體內啟天旁通功時時運轉,卻是能感受的到伊舍那天嬌笑之下的真氣清冷至極,忽然見身後散出萬丈金光,一張全身是刺的金光龍眾圖在其身後浮現,萬重氣浪如同颶風一般襲來,一條金光毒龍從龍眾圖中飛出,撕咬向李北殷身軀。李北殷對這種奇異神功前所未見,嚇得魂飛魄散,驚呼一聲便向後退去。尚方含丹、令狐小妹、石毓英已然跑到不遠處,均是對著幻影神功驚顫發抖。石毓英看得目瞪口呆,忙以天音功傳聲道:「駝子!是【八部神功】!使擒龍功!」
李北殷聞言當即將太羲真氣壓入體內,全身擒龍真氣赫然聚成一條黃龍,當即與襲來一條金光毒龍互相撕咬,盤旋而上,黃龍嘯與毒龍吟傳出陣陣震天裂地的吟嘯聲,滾滾龍音震得四周一眾圍觀武林人如聞金石曲,當即心膽迸裂,倒地氣絕。
兩條金龍在空中盤繞撕咬掙扎,地下兩人已然互拆二十多招,打的不可開交,李北殷腳踩擒龍神行,手中一套北海擒龍功成擒龍之狀一把將伊舍那天手臂反鎖,以膝蓋強壓其柔軟玉背,那伊舍那天卻是笑得越發甜蜜動人,回頭嬌媚道:「小弟弟你輕輕地,姐姐怕疼的。」李北殷當即臉上一紅,手上擒龍功稍有遲滯,那伊舍那天便如游魚一般以奇異身法擺脫鎖龍式,腳踩天龍神行躲到一邊,扶起嬌柔無力的玉臂,輕撫七彩輕紗,摸了摸自己胸前裸露的半抹酥胸溝壑,嬌笑道:「小弟弟擒龍功太俊了,跟姐姐回幽豐宮好不好,用擒龍功跟姐姐戲戲水,就我們二人可好?」場下三女聽得面紅耳赤,紛紛低頭撫摸髮絲,嬌艷至極,齊聲低喝道:「妖女淫賊,天生一對。」
李北殷哪裡有功夫消受這等香艷,當即凝眉飛去,太羲神劍掌一掌橫推,熾烈炎陽使得伊舍那天周身香汗淋漓,腳踩天龍神行擦著李北殷身子躲到一邊,用嬌柔玲瓏的身子在他身上一通輕撫,嬌笑道:「太羲神劍掌,厲害厲害。跟姐姐走吧,我喜歡你的很呢。」
李北殷當即一驚,不知這人身法為何與水銀鯉相似至極,容貌、打扮也相似的緊,有時忙的一看,似是同一人,儘管氣質待人截然不同,李北殷一記柔掌將她打退三步,凝眉負手,冷聲問道:「你可識得水銀鯉?」那伊舍那天當即眼眉一皺,再無方才清美妖嬈神情,凝眉喝道:「你見過那賤人!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