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空谷傳聲香軟玉(下)
2024-05-04 10:19:12
作者: 邱處機
李北殷一陣凝眉,心道不是又是何人假扮自己,忍不住瞅了一眼尚方含丹,尚方含丹被他看得臉色鐵青,低聲嗔道:「我還會分身不成。」令狐小妹想了想,問道:「小二哥,你還記得那李教主生的什麼樣子嗎?他跟什麼人一同上山。」那小二撓著脖頸想了想,說道:「那人跟著一個老者,一老一小一起上路。那少年生的極秀氣,漂亮極了,像個女娃一樣。他的打扮和這位大爺有些相似,看著衣服都一模一樣,不過那少年衣肥大的很,能拖在地上。那老者健碩的很,武功高極了縮地成寸,嗖嗖嗖的就在店裡消失了。」李北殷心頭一驚,心道:「我聽著像極了我師傅和毓英,天方麒麟教歷代教主都有一件黑金古袍。毓英穿著師傅的衣服,自然顯得臃腫闊大。她好端端的扮我做什麼……」
尚方含丹一陣思索,又問道:「那第二件呢?」那小二說道:「最近江湖上出了一個幫派,叫什麼……對了,叫『幽豐宮』,這夥人武功厲害的很。自稱經義是什麼『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要將所有做了惡事,有違江湖俠義之人,全部打到十八層地獄去。很多江湖上的名人都被這夥人捉到了嶺南去,再沒回來過。這些江湖人有的說是上峨眉參加屠龍聖典,我看多半是做了虧心事,上峨眉派找三大門派求救去了。」
尚方含丹聞言一陣沉思,隨後安頓小二下去。誰知那小二看見尚方含丹和令狐小妹傾世容顏,登時又像吃了迷魂藥一樣,愣愣站在原地,一步不動。還是最後李北殷無可奈何拍了他一把,那小二才訕訕笑了笑:「哎喲,對不住客官,這兩位姑娘,實在生的太漂亮了。」說罷才半偷瞄著半走出房門去。
李北殷問道:「幽豐宮是個什麼門派,倒是從來沒聽說過。」尚方含丹凝眉道:「我在皇家典籍庫里曾聽說過這個門派,但記載的極為稀少。這一派前身密不可追,但可知是百年內崛起的門派,這個門派非常隱秘,其宮主、人物、歷史等等完全像一個謎一般難以捉摸。史書上也只記載著這一派每十年出現江湖一次,每每捉走了人便再度消失海外。根本捉不到痕跡。」李北殷點點頭,說道:「既然與我們無關,還是不要多關注的好。」
尚方含丹抱胸問道:「李教主,從長安前往大食國的通道,應當從天水、武威一帶直通回疆,一路往西北方向。你帶著我和小妹擾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卻往西南走。來到川蜀到底意欲何為?莫非是來尋你的澹臺姑娘?」李北殷登時一驚,臉上陰晴不定,隨後淡笑道:「哪裡的話,我只是覺著西北一帶向來是朝廷屯兵之處。尚方姑娘從婚宴上被擄走,消息傳遍了天南地北,萬一被朝廷兵馬發現行藏,我們難以相抗。我預備從川蜀、吐蕃邊境北上,繞開重兵把守的天水、武威,直達回疆。」
尚方含丹一陣凝眉,抱胸冷笑道:「李教主啊,我如果是你就不會這麼大費周章的南下北上,繞這麼遠的路途。從川蜀邊境橫穿崑崙山脈,便可到達波斯境內。從波斯境內再下轉,便是黑衣大食國,這麼一來耗費的時日可可以少去很多。」李北殷點點頭,說道:「其實我也有這麼想過,但是崑崙山脈極其危險苦寒,我一個走倒是沒什麼。但是你和小妹都是女子,我怕你們經不起崑崙山脈的大風大雪……」尚方含丹英眉一皺,打斷道:「你分明是心裡還在想著念著澹臺姑娘,才繞到川蜀,別以為我不知道。」
李北殷一陣語塞,不知如何回答。令狐小妹摸了摸尚方含丹的手背,嬌然一笑:「尚方姑娘,教主他也許真的沒這麼想。他心疼我的很,唯恐大雪寒風凍傷我們。」旋即她看向李北殷說道:「其實,如果明心教主願意隨我們去大食的話,一切都好辦多了。他喜歡尚方姐姐的很,也是天方教第二十任教主,當時大食國與中土還沒有斷交,他對那裡的一切都清楚的很。他現在貌似在川蜀一帶出現了,我們或可上山去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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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殷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這倒是,師傅在的話,也便不需要耗費時日北上回疆,去尋玉虎將軍。」隨後他乾笑一聲,怯生生看著尚方含丹道:「不過,聽小二哥說,師傅和毓英怕是上峨眉金頂去了……」尚方含丹白了他一眼,抱胸冷笑道:「你放心,李教主。你要去見你的澹臺姑娘,沒人會攔著你。」旋即她一陣凝眉,道:「上峨眉山一切都還好說,就是六滅師太那個老尼姑不好應付。她對麒麟教成見深得很,對我更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後快。上金頂得想個法子。」她腦中靈光一閃,邪邪看向李北殷和令狐小妹,令人均是打了個激靈,不知這小妖女要做什麼。
待一日之後,三個形貌奇異之人從酒樓離去,那小二哥盯著看了許久,不知這三人是何時入駐,自己竟然毫無印象。其中一人臉色漆黑無比,穿著一件黑衣,背上因佝僂骨病生病而高高隆起,顯得醜陋不堪;另外一人生的瘦小,眼皮垂危,顯得極為蒼老一字眉絡腮鬍,嘴角有一枚大黑痣,上面竟生著一根毛來;還一男子生的俊美無雙,長發金冠,英眉秀孔,手揮長扇。三人一道走出客棧,策馬而去,向峨眉山附近。
這三人自然是李北殷、令狐小妹和尚方含丹,三人見昨日滿堂之人竟無一人認出他們三人來,紛紛大笑出聲。三人在峨眉山間側馬而行,令狐小妹望著李北殷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奇道:「尚方姐姐,你把我們都畫的這麼丑,為什麼給自己畫化男妝畫的那麼好看。」
尚方含丹邪邪一笑,說道:「這個自然,誰讓你們都不會易容之術,只有我會。我自然想怎麼畫,就怎麼畫了。」旋即她打量了一番李北殷,嗔道:「哼!看你畫的和個黑駝子一樣,如何沾花惹草,做你的小淫賊。」李北殷並不還她口,只是擔憂道:「相貌可以改變,但人的聲線沒法掩藏。這可怎麼辦。」尚方含丹笑道:「進入金頂之後,李教主能少說話就少說話,實在需要開口之時,你就扮啞巴。小妹聲音清涼嬌嫩,實在令人過耳難忘,也不可開口。一切由我來應付就好。」
李北殷點點頭,看著尚方含丹硬是把嬌嫩若水,膚若凝脂的小妹畫成了面貌醜陋的老者,一陣失笑,說道:「你可真是……把小妹畫成這個樣子。」令狐小妹回過頭來,奇道:「教主,我畫的多醜?有你那麼丑?」李北殷大笑道:「丑的很呢!一點都看不出來。」尚方含丹一邊拎著馬韁繩,一邊邪笑道:「哼!小妹以後不要落在我手上,不然天天給你易容化妝,看你變醜了以後,怎麼勾搭你們教主,他還心不心疼你。」令狐小妹臉上一紅,低語道:「我哪裡有……」
峨眉金頂乃川蜀武學之正宗,領馭一方,這峨眉仙山在佛門中是【普賢菩薩】之道場,在道家經典中乃是「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第七洞天,自是名副其實的「鍾靈毓秀」寶地。
三人將馬匹拴在一側,並肩上門前。守門的群群秀女正是峨眉女尼,皆是青絲如瀑,白衣加身,面容嬌美,眉心間升起一輪【元陽硃砂】,手提長劍。山門匾額上橫刻「峨眉金頂」四個大字,向前探望裡面雲霧繚繞,一塵不染,仿若仙境。三人站在山門遠端,抬頭看去,卻見那峨眉金頂之內雄渾遼闊,一尊高可參天的【普賢菩薩】金像屹立在天地之間,供世人參拜瞻仰,不遠處屹立著【六合殿】、【念祖庵】、【初喜亭】。此時已經是午時,峨眉門人按戒律,每日早中晚三時必於六合殿前練劍,劍走急速,矯若驚龍,嬌軀微轉騰挪若雲,六合殿前雪消蒸汽,仿若雲海撩霧,玉女揮劍,鐘聲冥冥,真如仙境一般。
令狐小妹望著峨眉仙山一陣失神,四周仙霞明滅,靈氣橫生,絕崖多生怪松,清氣襲人,一陣驚嘆道:「峨眉山,真是靈秀到極致,應是再沒有比這裡更具仙氣的地方了。」
李北殷站在山道間,淡淡失神,抬頭看向四周,心中一片悵然,心道:「上一次到峨眉金頂,求方掌門和蘇姐姐求醫,都是在十年前了。好像什麼都沒變過。幾個月不見澹臺,每每初晨束冠都忍不住去想她,念她名字,不知回到峨眉六滅師太有沒有為難她。」
尚方含丹看著李北殷這般失神,微微嘟起嘴來,心道:「我瞧著也沒什麼驚人之處。」旋即她想到李北殷與澹臺儀又要見面,心底難免一陣不安。
川蜀深秋濕冷陰寒,寒氣鑽骨,峨眉金頂高居山巔,更是常年積雪不化,全靠正午時分太陽直射,冰雪消融。峨眉派的弟子卻還是青衫薄衣,不覺得生冷。這全都是因為峨眉普通弟子以【峨眉純陽築基功】為心法,門下精英弟子可得掌教真人傳授部分【峨眉煉陽神功】再進一步,但只有掌門欽選弟子才有資格修習部分【峨眉太羲神功】。這三本心法一本比一本至陽,一本比一本玄妙。李北殷早年得六冥師太治病之時送給一篇【煉陽神功】,後得石毓英傳授【太羲神功】總綱,得沈山崇傳授【北海擒龍功】,算是把峨眉派最頂尖的三大神功修行到了極致。
他瞅著峨眉派女弟子均是一派清沐,秀麗動人,眉心間生出一輪圓潤赤紅的【硃砂元陽】,一陣凝眉心道:「眉心一點硃砂,真是把峨眉派的弟子襯得宛如神人一般。對了,我不是也學了峨眉派的兩門神功,怎麼沒和這些姐姐一樣,眉心生出元陽來?」說罷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倍感不解。
峨眉派的修行方法與外界不同,極為注重築基。門下弟子額生硃砂元陽,是因為修煉【純陽築基功】所致,而李北殷恰恰跳過了這築基神功,直接學了峨眉最頂尖功法煉陽神功、太羲神功。
沈山崇六十年前在此地學武,也是修煉有純陽築基功,在山上之時亦是眉心間生出一輪元陽。後來憲武師太知他早晚要離開峨眉,自創基業,便沒有傳他太羲神功與煉陽神功,而是將門派中一套【北海擒龍功】傳授。沈山崇離開峨眉後想著自己已不是峨眉弟子,便以擒龍神功將體內純陽真氣化去,眉心間的元陽也因此消失。
傳說峨眉派三本純陽神功修煉到極致,可生出【三陽薈萃】的奇景,世間再無敵手。峨眉派祖師搖音師太、第四代掌門、第八代掌門、以及沈山崇的師傅憲武師太,都曾達到這一境界,攀登武道巔峰,供世人敬仰。
六滅師太接任掌門之後,以超越前人為志,分外刻苦。但太羲神功修煉訣竅及捷徑,已隨死在天山腳下的妙相師太而絕世,無論六滅師太資質再高,再如何刻苦修行,也只能將太羲神功修煉到第六重天,再難有所進展。李北殷則不同,他是硬是靠著當日吸收十派掌門內勁,打通全身兩條星圖,達到十成。
三人瞧著峨眉門前已是雲集各路武林人士,拜會金頂,峨眉派守山弟子成眾,卻絲毫不加阻攔,只是驗明身份記錄在冊,之後便任由出入。尚方含丹想了想,對兩人說道:「謹記我說過的話,所有的事情由我來擺平就好。」李北殷、令狐小妹點點頭,旋即正色,跟在尚方含丹身後走去。
一個俊雅至極的公子身後帶著一個黑面駝子,一個面生黑痣的老者,向守山峨眉弟子走去。那群群女弟子哪裡下過幾次山,更從未見過如此俊雅眉毛的少年人,登時看得一陣失神。凝眸看去,那少年分明生的秀面玉孔,長身玉立,身材似女子般亭亭玉立,纖秀神骨,目若驕陽,燦如神光,英眉飛揚,背背長劍,目光中不露光華,卻隱隱然有一層溫潤晶瑩之意,實在英俊至極,看得眾女竊語紛紛,直贊玉人,各自心神蕩漾,面生紅霞。
尚方含丹輕咳兩聲,舉扇拱手,粗著嗓子喝道:「在下三人一行,初臨峨眉仙境,幸會幸會。」那守山弟子為首之人看得一陣眩暈,旋即拎劍正色道:「還請公子一行三人報上名來,咱們好記案在冊。」尚方含丹長扇一揮,負手轉身,輕笑三聲,似有太白驕縱之色,韻味奇佳,引得眾女六神不定,失魂落魄,痴痴而看。尚方含丹踱著步子走到易容喬裝的令狐小妹身側,笑道:「容在下給諸位介紹一番,這位兄台是我至交好友,『神拳門』門主南宮先生。所謂『南拳北腿』,南宮閻王的名頭響徹整個嶺南。」一眾峨眉弟子聽得一頭霧水,奇到極點,對視耳語都不曾聽聞江湖上有這號人物。尚方含丹負手笑道:「莫非峨眉派的諸位仙子姐姐,都不曾聽說我這位好友名頭?」峨眉眾女雖是心生疑慮,但掌門有令五湖九州,四海列國,但凡有心共賞【屠龍聖典】之人均可入金頂參觀。何況看著尚方含丹如此俊俏正氣,都是心儀至極,愛屋及烏便幻想著她不會結交些沽名釣譽的惡人。
為首的守山弟子便輕柔笑道:「公子,我們這就記下神拳門南宮先生的名諱。」尚方含丹燦然一笑,又走到李北殷身側,說道:「這位來頭可就更大了。『漠北神駝』趙先生是也,回疆武林高人,也是回疆天字號大淫賊,趙先生早年風流成性,采陰補陽,惹下無數情債,最後被人割了舌頭,口不能言,他不能向諸位姐姐問好,還請見諒。」
峨眉派眾女聽得面紅耳赤,紛紛驚叫出聲,眉頭一皺拉緊了各自衣服,生怕這淫賊生出邪念來,毀了清譽。那守山女子一陣凝眉,柔聲道:「公子,這人劣跡斑斑,可不是正道之人所為,你為何要與他相交,還要帶他到峨眉金頂?」李北殷聽著尚方含丹這般詆毀自己,一陣瞠目,看向尚方含丹,她仰天一笑,笑道:「姐姐說的對極了。這位趙先生早年的確,不是個東西!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萬物眾生皆是平等。這位趙先生雖然有些見色起心、風流成性、是非不分、顛倒黑白,但他自從跟了我之後,已經改了頑劣,我也有信心將他導入正途。傳聞峨眉派是普賢菩薩道場,為鍾靈毓秀之地,我特地帶趙先生來金頂誠信立佛,洗滌他骯髒不堪的心靈。」
李北殷聽得繃緊了臉,心知她借題發揮,卻又不敢出聲動怒,只得任由她詆毀。一眾守山弟子聽了之後連連點頭,那為首弟子柔聲笑道:「公子宅心仁厚,咱們佩服的緊。這大惡人雖壞透,但遇到公子度化,也是懸崖勒馬,確實該給他個機會。」尚方含丹微微眯眼思索,旋即笑道:「諸位姐姐,我這位朋友早年練功走火,才不得不採陰化陽,壓制邪火。即使是現在,有時也難以自控。若是他敢在山上亂走,或是輕薄峨眉仙子,且請各位切勿手下留情,斬草除根,免得敗壞了峨眉清譽!」一眾峨眉弟子紛紛點頭,旋即怒眉看向一側的駝子,越發看著他妖異苟且,心頭不快。
李北殷聽得冷汗直冒,怯生生吞了口唾沫,心道尚方是擺明了不准他和澹臺見面,也便就此打消了這個念頭。怯生生跟在她和小妹身後,走入峨眉門前。
那守山女子忙在門前喊道:「公子,你自己的性命還沒留下呢?」尚方含丹回過身去,燦然一笑,有若曉露滴紅花,說道:「在下姓方,名尚,洛陽人士。再會。」說罷她領著李北殷、令狐小妹三人大搖大擺的走入峨眉金頂之上,回頭嬌笑道:「怎麼樣,我說了可以大搖大擺走進來的吧?」李北殷被她方才一頓亂損,惹得氣極,哼了一聲駝著背向前走去,尚方含丹、令狐小妹都是嬌艷一笑,跟在他背後向前一同走去。那守山女子看著尚方含丹離去的身影一陣失神,低頭呢喃道:「洛陽,方尚……」
峨眉門下規章嚴苛,十二字「峨眉戒律」為總綱,刻在峨眉金頂「十二佛塔」之上,金塔紅字格外矚目,意在時時提醒峨眉門人嚴守門規。這峨眉金頂上的「十二佛塔」上劍痕無數,刻滿十二字「峨眉戒律」,招招是「峨眉十二路冰清劍法」劍招絕學,乃是峨眉山初代掌門「搖音師太」所創劍法。
三人行至佛塔之前,也是一陣駐足觀望。李北殷體內觸類旁通功時時運轉,抬頭看向十二根全金佛塔上的劍痕,仍能感受到其上深邃無比的劍意,每看一道都覺著分外刺骨,冷冽至極。冰心冰心,貼切至極。嘆道:「峨眉派的武功實則最為凌厲,只是後輩之人似乎無法達到前人那般高度,才令其日益頹靡,從武林至尊之位上走下。」
峨眉金頂「六合殿」前,雄偉壯麗的金頂六合殿內香火鼎盛,煙氣氤氳,金佛璀璨,浩氣凌人。一片煙雲氤氳中,峨眉眾女弟子皆身著長衣,長發盤起,腰系長劍,手捻道指,靜看場中從中土各地趕來的武者。屠龍聖典在即,峨眉派弟子警視四周,唯恐有宵小之輩擾亂秩序,使得大典遲滯。
李北殷定睛一看,六合殿前除了峨眉派和其他江湖各派弟子,還有不少天山門人、北宗弟子將六合殿裡三層外三層圍在其中,顯然是重兵把守。他四處搜羅著段明心和石毓英的下落,卻並未看到爺孫二人,心道:「奇了,若是毓英真裝扮成我的模樣,還以天方麒麟教教主自居,怎麼可能進的來峨眉山門?他們二人往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