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瀛瀛花山生玉女（下）

  在場之人皆是震驚不已，武金簡更是一陣惱怒，心道是師傅實在偏心小師妹，莫非是今日非要她贏不成？澹臺儀玉容生疑，媚眼含驚，柔弱問道：「師傅，弟子劍法確是不如大師姐，高下立判，何須再比。」

  六滅師太眉眼倒立，厲聲喝道：「方才比劍，為何不用真功夫。」

  此言一出，全場無比震驚譁然，武金簡更是眯眼冷道：「師妹，師傅所說可是真的。」

  澹臺儀一陣瞠目顰蹙，不成想自己心思竟被師傅看了透徹，只是低頭不語。

  武金簡見澹臺儀不語，便是默認，立即笑道：「師傅，看來小師妹是著實看不起咱們門下其他弟子，不肯以誠相待。」

  貝碧青聞言斥道：「師姐！小師妹只是不願傷了和氣，你怎可如此說她。」

  武金簡低聲冷冷道：「與你何干！到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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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碧青卻紋絲不動，轉而不再理她，只是不住捧著澹臺儀紅腫的右手呵氣。

  卻見六滅師太臉上閃過一陣陰風，手中赫然烈陽滾滾，一掌將一名弟子的長劍盤吸入手，一劍將一旁宋嫂一縷黑白摻雜的長髮斬下，隨即劍指其喉，出劍之快令人目瞪口呆。一生只知煮飯做菜的宋嫂哪裡經歷過這等場面，當下冷汗迭出，雙腿發軟直欲昏死過去。

  澹臺儀頓時面無血色，望向掌門不知是何意，卻聽六滅師太冷冷道：「澹臺，你若是再作假，我變剁了你與這宋嫂雙手雙腳。再比！」

  澹臺儀見師傅決絕如此，又看著宋嫂滿身冷汗，直打哆嗦，心知掌門做事向來狠辣專斷，言出必行，宋嫂與她在花山派朝夕相處，如何忍心讓她受害，不由得暗自一嘆，將金頂劍撿起，手中挽出一記清冷劍花，低聲道：「師妹無禮，煩請大師姐再賜教。」

  武金簡冷笑一聲，道：「這便對了，免得其他師姐妹說我贏得不光不彩。」

  貝碧青眼看澹臺儀與武金簡再度比劍，不由得心頭髮酸，望向澹臺儀，卻是大吃一驚，方才柔柔弱弱的小師妹忽然眼神冰冷，面無表情，柔情似水的氣質登時淡然無存，手中長劍亦如千古寒冰，散發著刺人骨髓的冷氣，不由得向後退去。

  武金簡亦是一驚，不過她深知小師妹幾斤幾兩，並不發聲。澹臺儀手舞金頂劍，冷聲道：「大師姐，得罪了。」隨即竟不等武金簡先出一劍，反而猛攻直上，腳踩流星，凌空而下，正是一招十二路冰心劍法中的【冰星飛墜】。

  卻見澹臺儀全身劍氣熾烈，真氣翻滾，直墜而來，猶如天降寒星，一劍直直刺在武金簡身前半步之地，劍氣爆裂，滾滾寒流將周遭之人真的四下翻飛，武金簡亦是大驚失色，直被洶湧劍氣震盪的翻飛三步才止住頹勢。

  六滅師太一手持劍，一手緊盯場下澹臺儀劍法忽然來勢洶洶，不由的美目連翻，笑道：「這便對了，你若是方才以這等招數示人，宋嫂何以受苦。」

  澹臺儀並不作答，見武金簡躲開一招，隨即拿出掌門私下傳授的【三化神鋒劍法】，一招【冰魂素魄】赫然使處，全場仿佛窒息，均聚精會神看著澹臺儀判若兩人，出手果斷凌厲，武金簡手出一招【靈柔劍法】相擋，誰知那【冰魂素魄】眼看被靈柔劍法化去，澹臺儀手中劍勢已變，竟是接著一招【冰影飄搖】接上，武金簡心中一驚，忙又出一劍靈柔劍法相抗衡，誰知那澹臺儀手中劍法又是使到一半便奇快換勢，最終一招【以冰致繩】赫然一次，武金簡對著【三化神鋒劍法】絲毫不熟，措手不及被一劍刺破右肩鉑金長衣。

  卻見澹臺儀一劍不成又是一劍，武金簡手舞長刃赫然躲開，見澹臺儀身後已有破綻，冷笑一聲赫然再出一招【火上弄冰】，劍走偏鋒一劍刺去，大有【一往無前】之勢。

  六滅師太與貝碧青卻看得透徹，這破綻乃是澹臺儀故意漏下，六滅師太見武金簡又是使這最偏激劍術，不僅微微皺眉。乃見澹臺儀見大師姐已入陷阱，當下一式【渙爾冰開】，一劍砍向武金簡持劍右手，武金簡身勢全然去盡，根本多少不及，卻聽六滅師太忙道：「快使『若涉淵冰』。」

  武金簡聞言忙揮一招【若涉淵冰】，一劍擋去，然而澹臺儀劍勢已成，武金簡被其上劍氣真的翻飛出去，金剎劍上亦被澹臺儀手中金頂劍震飛，崩出一道缺口，插在地上。

  武金簡方才一招【火上弄冰】太過兇險取巧，措手不及，翻飛出去靠著其他弟子扶住才止住頹勢。

  六滅師太見勝負已分，當下收劍，宋嫂卻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忙擦汗。澹臺儀將金頂劍收回入鞘，恭敬將長劍送還掌門，柔聲道：「謝師傅。」

  六滅師太微微淡笑：「方才若是如斯凌厲，何至於敗下陣來。」

  澹臺儀微微點頭，看向一旁宋嫂，六滅師太剛想叫澹臺儀去給師姐請罪，卻見她早已跑向一邊，將宋嫂扶起，不禁微微搖頭。

  貝碧青飛身而出，輕輕將師姐【金剎劍】拿起，向武金簡走去，武金簡似是仍難以接受小師妹劍法忽然大變，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在眾多峨眉弟子面前敗下陣來，一把推開其他扶著她的弟子，將金剎劍插入劍鞘，站在一側一聲不吭，面色不善。

  澹臺儀見宋嫂無事，也便心安，忙跑去向大師姐請罪，武金簡冷冷道：「師妹劍法盡得掌教真傳，師姐輸得無話可說。」

  六滅師太聞言心中一凜，心知方才澹臺儀所出一劍【三化神鋒劍法】其餘弟子無緣習得，卻被武金簡看了出來。她見澹臺儀似是頂著壓力功力全開，極難得的燦顏一笑道：「好了好了，今日便到此為止。」

  武金簡聞言閉目不語，暗暗泄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走入眾分派弟子當中，在人海簇擁下離去。貝碧青看著大師姐幽怨離去，拉著澹臺儀手笑道：「小師妹，也是你倒霉，剛回金頂就把大師姐得罪到了。」

  澹臺儀搖頭低首道：「四師姐，我本是不想的。」

  六滅師太將金頂劍繫於腰間，一聲不吭走了過來，對著澹臺儀冷冷道：「明日起便隨著你四師姐一樣，每日午時到後山一同練功，聽到沒有。」

  澹臺儀連忙點頭，疑惑問道：「師傅，練功不應該是在六合殿，與眾師姐妹一齊……」

  貝碧青聞言忙笑著打斷道：「師妹！且聽師傅的就好。」

  六滅師太一陣搖頭道：「峨眉山上再找不出這麼笨的徒弟。」

  眾人一陣嬉笑，澹臺儀玉面生霞，難為情的摸摸脖頸。

  六滅師太淡淡道：「明日起師傅便將峨眉絕頂神功『峨眉太羲功』傳於你和碧青。今日一再相逼，自然是要你亮出真本事，看看你有無功底承受太羲神功，師傅知你是天真爛漫，心地善良的姑娘，可心慈手軟乃是練武之人之大忌，若是將來下山出世，面對邪道魔徒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你如何自處？」

  澹臺儀聞言覺得師傅說的極是，點了點頭道：「師傅放心，徒兒定會竭盡全力，與四師姐練好太羲神功，光耀峨眉。」

  貝碧青聞言燦然一笑，兩姐妹多年未見自是有說不完的話，六滅師太見兩人感情至深，旋即想起當年自己與師姐亦是如此，心裡竄出一股多年來不曾有過的一陣溫熱，微笑離去。

  剛走了一半，忽然收起笑臉，背對著大聲道：「小儀，若是再讓我聽到你練武時分跑到廚房，你便和宋嫂一齊給我滾出峨眉！」

  澹臺儀聞言面色一白，心神激盪，默默點頭，宋嫂和貝碧青一齊拉著澹臺儀的手，都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