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誰的孩子
2024-09-07 13:25:51
作者: 有棲
周圍的宮妃與夫人們會動搖,但不代表冉貴妃會動搖。
甚至就連坐在一旁的削瘦夫人都不禁站了起來,控制不住的拿錦帕拭淚。
但冉貴妃眸子裡的底色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冷漠與漠不關心。
她不在乎姜翎兒是不是長跪不起,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剛剛小產了身體還正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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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也不在乎嫂子姜氏和她生下來的兒子。
即便冉將軍對這個老來子疼若至寶。
只因為在眾人眼中依靠著冉將軍的她,其實才是這段關係中的掌控者。
權傾朝野的大將軍?
呵,不過是比鄔仇更好用一點的奴才罷了。
甚至有的時候,他甚至沒有鄔仇好用。
因為鄔仇就是一隻惡犬,這些年為她做盡爪牙,在宮中得罪的人不知幾凡,若是離了她的庇佑,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冉將軍是外戚,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所以他一定會有私心。
而私心,會逐漸滋長出野心。
這是一把不穩定的刀,可再不穩定,那也是她手裡的刀。
若非握刀人是她,也就只是一塊廢鐵罷了。
所以,哪怕姜翎兒什麼也不顧的豁出去了,不要自己的身體,不要自己的臉面和尊嚴,甚至接著周圍人的存在威逼貴妃給她一個交代,可冉貴妃依舊滿不在乎。
她只是垂了垂那雙風情萬種的眸子,施恩般的看了眼匍匐於地的、狼狽的姜翎兒一眼,淡淡道。
「只是一塊未出世的血肉,還當不得大雍皇長孫的名號。」
跪在地上的姜翎兒一愣,只覺得渾身一冷,好似跪在了冰天雪地的冰原之上。
她睜著淚眼朦朧的雙眼望著那高高在上的女人,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絕情。
明明,明明……
「貴妃娘娘,妾身有一問,還望娘娘容稟。」一直安靜的待在一旁的顏水兒忽然開口道。
冉貴妃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終於帶了點詫異,但也只是一瞬。
「說。」
顏水兒看向姜翎兒身邊幾乎沒有存在感的醫女,問道。
「敢問姜承徽這胎滑落時月份已經多大了?」
醫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顏水兒叫的是自己,忙上前幾步,弓著身,小聲回答道。
「回承徽娘娘,姜承徽這胎滑落時……」
說到這醫女似有所感,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紅著眼,死死看著她的姜翎兒,忽而渾身一抖,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
她忐忑著,卻仍是老老實實回答道:「已是三月有餘。」
她明白,即便自己能模糊過去,可宮中那麼多的太醫和醫女,並非只有她一人能診斷得出這月份。
但凡其他人與她今日說的有出入,她都死無葬身之地。
更別說這件事事關皇嗣,事後肯定會經手太醫院,她絕不會因為姜翎兒的一個眼神就頭昏的為她打掩護。
哪怕她根本想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麼需要打掩護。
顏水兒老神在在的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她繼續問道:「敢問娘娘,三月前內府司記錄的東宮檔案中,可有姜承徽奉詔侍寢的記錄?」
貴妃沒想到顏水兒會問這個,眼中再次興致盎然起來。
「你誰說……姜翎兒這胎,並非太子血脈?」
質疑姜翎兒偷人,這和當眾說太子被人戴了綠帽有什麼區別?!
一時間,周圍眾人譁然。
她們看顏水兒的眼神都變了。
但顏水兒低著頭,卻並未有什麼神情變化。
若是平常,即便她心中懷疑,也肯定不會當眾點出這件事來。
但一來秦桓早就和她說過,為了降低某些人的戒心並分散一些人的注意力,在即將南下之前,他會主動做出一切荒唐的事來。
就像是當初他裝醉,將計就計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她收入東宮一樣。
但顏水兒覺得,與其自污,還不如被動的『遭受背叛』。
尤其是這『背叛』還關乎男女之間的桃色故事時,它吸引人眼球的力度,絕對比他自己自污的力度要強。
畢竟八卦、看熱鬧是人骨子裡的天性,大多數人都很難避免。
二來嘛……
顏水兒抬起雙眸,看著不遠處原本還是滿目怨恨與淚痕的姜翎兒。
此時蒼白著臉,僵硬在原地,全身緊繃得幾乎像是一塊石頭而不自知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三月前的內府司記錄的東宮檔案中有沒有姜承徽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
就連內府司有這個檔案這件事,她都是在最初假裝被盛寵的那幾天,偶然見到含春和內府司的宮人報備時才知道的。
她之所以會去質疑,是因為她相信秦桓,也相信李太醫。
如果仍舊保留元陽的秦桓根本就沒有碰過姜翎兒,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又是哪兒來的呢?
只能是別的男人的。
可看姜翎兒那般信誓旦旦肚子裡的孩子是皇族子孫,再加上後宮妃子幾乎不怎麼出宮,這個男人大概率也只會是宮中之人。
但有貴妃在,這個人一定不會是肅帝。
所以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能讓姜翎兒這般有些傲氣的宮妃,心甘情願出軌的,身份一定不凡。
綜合以上條件,這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宮中已經成年了的皇子們。
如此,懷疑目標鎖定,瞬間便只剩寥寥幾人。
顏水兒看著終於不再固執地抓著她不放的姜翎兒,心中暗暗嘆息。
她實在不明白,做出這種事的姜翎兒,怎麼還有膽子在孩子掉了後將事情鬧大到如此程度的。
怎麼就會覺得她表現得慘一點,冉貴妃這樣心性與手段的人,就會站在她身後為她做主呢?
等等。
顏水兒的思緒驀地一頓。
顏水兒的視線掠過那高首上的華貴女子。
是啊,為什麼呢?
那當然是姜翎兒篤信,貴妃會與她一樣,對這個孩子另眼相待,會因為孩子的意外小產而雷霆震怒。
因為這個孩子,是七皇子秦涿的。
顏水兒終於放鬆了身體,心中長舒一口氣。
只是心中仍忍不住暗暗嘆息。
可事實是,所有人都沒猜對貴妃的反應。
即便這個孩子是七皇子秦涿的,貴妃的眼中也只有泰然自若的冷漠。
仿佛七皇子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姜翎兒肚子裡的,也不是她未曾出世便夭折了的親孫子。
她不在乎。
「血口噴人,血口噴人……」在顏水兒思緒翻飛時,姜翎兒已經僵硬著解釋了許多。
她不顧上身旁削瘦夫人震驚的眼神,也顧不上周圍人若有似無的打量神情。
她只是齒冷的打著顫,努力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企圖讓自己的話語更可信一些。
「……那一晚,殿下舊疾復發……妾身前去照料……」
「……情迷意亂間……便有了這個孩子……」
「雖未報備內府司,可當時守在殿外的宮人們,都曾見到妾身衣衫不整地從殿下的寢宮中出來……」
忽而,一聲冰冷而低沉的嗓音從殿外傳來,截斷了姜翎兒僵持的解釋。
明明是異常平靜的話語,卻帶著令所有人都膽寒的氣息。
「那你來告訴孤,究竟是怎樣的意亂情迷,讓孤這個當事人都不曾知曉?嗯?」
所有人驀地回頭,驚呼道。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