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拙劣的替身
2024-09-07 13:25:55
作者: 有棲
「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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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方才姜翎兒還能強撐著,那現在她幾乎是癱軟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秦桓身帶寒霜,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
身後跟著魏正與方河,獵獵的披風在身後搖曳,刀削般的輪廓雖英俊得令人著迷,可那雙冷硬的眸子卻讓他好似煞神般無人敢近。
顏水兒也詫異地回眸。
太子不是去冉將軍府邸赴宴了嗎,怎麼……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身影交錯間,秦桓冷了一路的眸子終於又有了點點餘溫。
他伸出大手,當著眾人的面將顏水兒的柔弱無骨的小手握住,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高大的身形便站在了她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顏水兒望著眼前的身影,垂首,復又看向兩人交握的雙手,眨眨眼,嘴角泛起一個甜甜的微笑,乖巧地跟在秦桓的身後。
嘿嘿。
這種靠山來了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秦桓對著貴妃微微頷首,行了個禮。
貴妃是最早一批回過神的,所以她回了一個笑,起身,半受了太子這個禮,然後讓太子在左上首落座。
秦桓神色淡漠,衣袍輕飛,便帶著顏水兒在座位上落座。
冉貴妃看著兩人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片刻後,她笑著道:「來人,還不給太子上茶。」
顏水兒發現貴妃說了話後,一向響應最積極、只要是貴妃所說的大多都會親力親為的鄔仇這次卻絲毫未動。
不過少頃,配殿旁的耳房裡,出來了一個端著茶盞的宮婢。
大大的茶托上只端著一杯茶。
顏水兒雙眸微微眯起。
她感受到了違和感和一絲微妙的熟悉。
頃刻間,宮婢裊娜著腰身走到秦桓面前,她沒有選擇將茶盞放在一旁的桌上,而是雙手高舉茶托,聲音嬌柔道。
「殿下請用茶。」
秦桓亦是雙眼微眯。
他瞥了眼高座上笑得玩味的冉貴妃,不過瞬息又收回了目光。
「放著吧。」
他的聲音淡漠而冷凝,仿佛廟堂上不可褻玩的九乘之君。
「喏。」
宮婢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被秦桓這模樣弄得臉色越發羞澀。
她刻意露出白皙的手腕,將茶盞端起來,慢慢地慢慢地往案桌上放……
秦桓眉頭微蹙。
「貴妃宮裡伺候的宮人手腳都是這般散漫的嗎?」
他的語氣里透著微微不耐,似是嫌棄眼前的嬌柔美人沒吃飽飯。
宮婢的手被嚇得微微一抖。
冉貴妃輕笑一聲,並未在意,只當秦桓是匆忙間聽了消息趕回宮的火氣。
她慵懶地對著那宮婢道:「還不快給殿下賠禮道歉?」
面上的羞紅褪去,宮婢將茶盞放下,白著小臉,怯怯地對著秦桓請罪。
「是雨兒伺候不當,請殿下責罰。」
不過短短几個字,雨兒就已經語帶哽咽。
她抬起眼,眼中盈滿淚珠,卻要掉不掉,只是羞愧自責和仰慕地仰望著面目冷峻的秦桓,等待著他的『發落』。
看了半天美人的顏水兒終於恍然大悟了起來。
這衣著,這身形,還有這嬌媚的嗓音,可不就是當初剛剛穿越過來時的她嗎?
顏水兒失笑,貴妃特意找這麼個與她身形相似的女子,帶在身邊侍候,究竟是想故計重施,還是只是單純地想膈應她和太子?
亦或是……在試探些什麼?
還不待她多想,秦桓就已經在身旁不帶一絲感情的道。
「拉下去,杖責。」
「殿下?!!」
雨兒完全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一瞬間什麼矯揉造作都沒有了,只是驚慌且驚恐地看著秦桓,滿眼不敢置信。
秦桓不為所動,淡漠地望向冉貴妃。
冉貴妃確實也沒想到秦桓會是這個態度,微怔了一瞬,而後依舊笑得端莊。
「沒聽到太子的吩咐嗎?拉下去吧。」
雨兒瞬間嚇軟了身子,這下是真哭出來了。
眼淚鼻涕流了出來,原本還與顏水兒有五分相似的面容霎時間就只剩下了兩分。
「娘娘……」
「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顏水兒也有點詫異秦桓的態度。
以他的脾性,雖厭煩這種行為,卻不像是會為此行酷刑的人。
但秦桓沒有回望她,也沒有要跟她解釋的樣子。
然而,被寬大袖子遮掩的大手,卻在眾人的都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顏水兒被捏得有點癢,差點笑了出來,好不容易繃住了。
心中卻漸漸落定。
鄔仇的手腳依舊麻利,雨兒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仿佛她的出現只是一個再渺小不過的小插曲,沒人會放在心上。
但事實上,整個殿內的氣氛卻因為這一個插曲,變得更加冷凝而肅殺了。
殿內的眾人越發靜默如寒蟬。
但不論是貴妃還是太子,都沒有讓人散去遮醜的意思,反而像是要當著她們的面將這件事情弄清楚。
於是有想明白了的夫人稍稍安了下心,眼裡隱隱流露出對皇室八卦的好奇。
但也有想不清的夫人,比如那位心疼姜翎兒的削瘦夫人。
她看看身邊癱軟的姜翎兒,眼神複雜,又忍不住看向尖叫哀嚎的被拖下去的雨兒,眼中流露出不忍。
她望向上首端坐著的秦桓,下意識開口,似是想要求情。
「殿下……」
「司武夫人。」秦桓身後的魏正忽然帶著一張微笑著的老臉,上前截住了她後面的話。
「魏大監……」
丈夫官拜司武官的趙晚秋微微一愣,有些迷茫地看著魏正,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的警告,方才鼓起來的勇氣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散了。
而一旁的秦桓,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癱倒在地一言不發,似是想要就這樣沉默地掩蓋自己存在的姜翎兒身上。
「說吧,孤舊疾復發、情迷欲亂的日子,是哪一日?」
姜翎兒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麼追根究底。
一般宮妃有孕都是喜事,除了內府司會核對日子外,少有人過問。
更何況她都已經小產了,就更沒人會問這個了,都怕觸及她的傷心事。
但太子問了。
哪怕中間有那雨兒出現,都沒有牽動太子和眾人的注意力。
姜翎兒額頭直冒冷汗。
傷口撕裂的痛楚一陣一陣湧上心頭,但她死死咬住唇舌,不讓自己痛暈過去或是痛呼出聲。
她明白,雨兒失敗了,貴妃現在是不會再幫她的了。
她要自救。
其實如果是任何一個人問她這個問題,她都可以搪塞或是糊弄過去。
畢竟是她和太子的房裡事,誰會這麼沒有眼色地點破這一切追問到底。
但這人偏偏是太子。
她根本沒有不回答的理由。
姜翎兒腦子裡思緒凌亂,卻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
既是壓下身體上的痛楚,也是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恐懼。
如今孩子沒了,希望沒了,她什麼都沒了,但她必須要保住那個人。
哪怕是以她的生命為代價。
所以這個還未出世就離她而去的孩子,只能、也必須是太子的子嗣。
姜翎兒手捂住腹部,眼神堅毅,沉默半晌,終於唇口微張,似是要開口回答。
但秦桓卻忽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魏正。」
「老奴在。」
魏正躬身上前一步,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面『內府司之東宮起居冊』幾個大字十分顯眼的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秦桓回過頭,一臉淡漠的道。
「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好不容易打好腹稿的姜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