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肖瑾笙的過去一角

  兩人一路穿過集市，肖瑾笙帶著她七拐八拐到了一家陳舊的小店裡。

  店裡面空間不大，只能擺下三張桌子，外面也擺了三張，一對老夫妻忙前忙後。

  除了來得早占了座的，其他人便只能端著大碗隨便找個地方。

  恰逢那路過面橫放著一棵枯死的樹，大傢伙便排排坐在那樹杆上，捧著大碗吃的滿頭大汗，倒是件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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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蓯兩人到的時候，那老伯正在煮麵，老婆婆則在店裡收拾。

  「老闆，兩碗面。」肖瑾笙牽著沈蓯，神色自然的站在那冒著熱氣的大鍋前面。

  「好嘞，客官稍等。」老伯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

  他抬頭看了眼兩人，回頭朝里喚：「老婆子，裡面可有座？」

  遠遠的傳來一聲：「沒有咧。」

  這……

  老伯看了眼兩人身上乾淨的穿著，頓時為難：「沒有座了，兩位……」

  一般這種貴人可不願意端著大碗隨便坐。

  肖瑾笙便帶著笑意喚了他一聲：「李伯，我是阿笙。」

  老伯一愣，他略有渾濁的眼睛仔細盯著肖瑾笙看了會：「阿……阿笙？」

  肖瑾笙含笑點了下頭。

  李伯的臉上就帶上了驚喜：「阿笙！你都這麼大了。」

  說著他激動的朝著裡面招手：「快過來，老婆子！」

  沈蓯就安靜的跟在他身邊，看著兩位老人拉著他激動的差點落淚。

  比肖家那群人看上去更像他的親人。

  過了好一會，夫妻倆情緒才稍稍冷靜，領著兩人到了後院。

  簡陋的院中只有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兩個凳子。

  相比於前面的噪雜，這裡難得清靜。

  李婆婆慈愛的拉著沈蓯的手捨不得放：「阿笙都娶媳婦了，這姑娘長得真俊。」

  沈蓯有些不習慣這麼親切的老人，耳朵尖都染了一層薄紅。

  肖瑾笙點了點頭，乖乖聽著兩老的念叨，神情是少有的滿足。

  嘮叨了會，外面有人忍不住催促：「老李，水開了！」

  夫妻倆這才戀戀不捨出去忙活。

  等兩人走後，沈蓯這才問出之前一直疑惑的事：「先前你們在附近？」

  不然怎麼知道她在跟蹤人。

  肖瑾笙掩唇「咳」了一下，老實開口：「當時我就在夫人翻牆的小院。」

  沈蓯原本想去倒茶的手一頓，身子就是一僵。

  她回憶起自己趴牆上那麼久。

  豈不是都讓對方看到了……

  肖瑾笙一看她這副模樣，就有些心虛：「我與落塵約在那裡談事，恰逢夫人進來……」

  眼見沈蓯動作還是僵住，他硬著頭皮繼續解釋：「夫人動作太快，我擔心誤了夫人的事便沒敢出聲……」

  沈蓯：……

  她自然的收回手，眸光安靜的看著肖瑾笙。

  看著正常的神態，實則落在桌下的手都尷尬的掐住了手心。

  肖瑾笙卻不清楚，看著她的神態，心裡鬆一口氣，給她倒了杯茶，生硬的岔開話題：「這店是我小時候常來的，沒想到如今還在。」

  沈蓯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肖瑾笙便自覺將落塵的來歷，以及他調查的結果說了一遍。

  說到正事，先前的尷尬氣息總算逐漸散去。

  沈蓯點了下頭，也接口道：「先前二嬸來打聽你何時上京，我觀她受人指使，所以前去跟蹤。」

  在那院子的屋裡，肖瑾笙自然也聽到了常氏的聲音，他抿了口茶：「嗯，這事交給落塵就好，夫人不必憂心。」

  兩人說這話的功夫，佝僂著腰的李婆婆已經將兩碗面端了進來。

  肖瑾笙連忙起身去幫忙，老婆婆就慈愛的看著他：「一眨眼阿笙都這麼大了，以後就跟你媳婦好好的。」

  肖瑾笙眼裡柔和，點了下頭：「婆婆，放心吧。」

  沈蓯下意識對著老婆婆露出一抹笑意。

  見此，李婆婆臉上的笑意更深，她伸手阻止住沈蓯要起身的動作：「你們快吃吧，這前邊忙，我去給老頭子幫忙，你們隨時都可以來啊，別見外。」

  看著小夫妻關係親密的樣子，她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等她出了院子，沈蓯這才低頭嘗了口，隨即眼睛立刻彎起：「味道很不錯。」

  聞言，肖瑾笙眼裡也帶了笑意：「小時候因為經常吃不飽飯，便出來覓食，後來偶然遇到了婆婆他們夫妻倆。」

  「之後他們給了我一份活干，邀我在這裡解決一日三餐。」

  那肖大夫人人前溫柔善良，人後卻刻薄又摳門，很小的時候就告訴他，自己並不是肖家的孩子。

  要想活下去，需得自己養活自己。

  而肖家只會給他提供一個住所。

  所以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直到參了軍，出去了反而才覺得自在起來。

  如今他回憶起那段記憶起來倒也沒有什麼怨恨情緒，大約就是一種淡漠。

  沈蓯看著他嘴角和熙的笑意，心頭有些堵。

  她將自己的碗挪到他的旁邊，拖著小凳子坐到了側方，與他挨著，語氣有些柔：「都過去了。」

  肖瑾笙就靜靜看著她，胸中似乎被這簡單的安慰填充滿，他將碗裡的大片牛肉夾過去：「嗯，如今有夫人了，自然比不得過去。」

  沈蓯一愣，被他浸滿笑意的眸子看的心頭一顫，不自在的「咳」一聲，低頭吃起了牛肉。

  老夫妻倆的手藝確實不錯，這麵筋道又有彈性，軟糯而不膩，清爽中又能感受到肉的香味。

  沈蓯只感覺身上的寒意都被這湯和面消融，渾身暖洋洋的，連心情都好了幾分。

  兩人慢慢吃著面，聽著外面的噪雜聲，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直到一碗麵下肚，沈蓯肯定的評價：「好吃。」

  因為美食的緣故，她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含著細碎的星光。

  肖瑾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眼裡柔色漸顯：「夫人喜歡就好。」

  然而溫馨的時光總是短暫，兩人還打算坐會，外面就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

  接著一道無賴的聲音傳來：「我再問一句，錢在哪？」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快步出了內院。

  就見那店的一角排排放著的罈子被砸了大半，一個流里流氣的的青年手拿著一根棍子在那敲。

  周圍的食客都起身圍在一邊，老夫妻倆則被人扶著。

  整一個對持的場面。

  肖瑾笙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面色就是一沉。

  人圍的比較緊湊，兩人被隔在最外邊，暫時擠不進去。

  只能聽到李婆婆痛心疾首的哭聲：「銘兒，家裡的錢都給你了，哪還有什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