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2024-09-06 18:51:44
作者: 鏤玉裁冰
189
接近年關,鎮子上的百姓卻出奇的沒有討論置辦年貨之類的事情,反而有一個名字在他們口中被提到的頻率越來越高。
「程佑宏……」
「程佑宏那豎子!」
「我們對程家也是仁至義盡,他竟然想害我們!」
……
那天來找茬的人們都被放了回去,後續結果就跟年知安想的一樣,那些在短短几天的功夫她半真半假編的故事就蔓延到整個鎮子上,真正的鎮長也被找到了,原來這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同胞弟弟為了取代他的身份與程家做了交易。
這是流傳出來的版本,雖然原鎮長不乾淨,但是好不容易自己的弟弟作死,他當然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弟弟的頭上,那些什麼貪污瀆職之類的事情當然都是他弟弟做的,自己可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官。
於是這位鎮長就在年知安的故事基礎上濃墨重彩的添加了幾筆,現在外面傳著傳著已經逐漸變化成連年知安都覺得陌生的版本了。
雖然被困在這裡,但是日子還是要過,街道上三三兩兩的有人擺攤賣菜,大概還有一半的商鋪開著門,一個披著大衣戴著帽子的男子走在街道上,大概是因為見不得人,他將帽檐往下壓了壓,試圖遮住自己用紗布裹著的右眼。
但是這樣阻礙不了那些污言穢語傳入他的耳朵,程家的名聲徹底壞了,他走在路上聽到的所有聲音都帶著對程佑宏的惡意,因為那不僅僅是程家的女兒親口所說的事情,更是鎮長官方認定的,在民眾中有極高的可信度。
作為比程佑宏親爹還要親的金手指,男人捏緊了拳頭,半晌又默默的鬆開。
和師兄對戰之後,的確是他找控制一些人掀起輿論向岑霽月施壓,但他也知道這些手段是無法對那個人造成傷害的,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對方陷入麻煩中,然後自己趁機救出程佑宏然後處理掉僥倖逃脫的師兄。
但是岑霽月竟然直接越過了自己,將事情全部推到了無辜的程家身上,她的計劃很好,就算自己將程佑宏救了出來,他也只能像不能見陽光的鬼魂一樣躲在房間裡,否則一旦出來被人看到了,他將會面對整個鎮子的惡意。
無論如何,他的名聲都毀了。
之後要麼殺了岑霽月後推翻她身後的勢力,要麼就只能讓他去別的地方生活,再也不能踏足這裡。
他很苦惱也很愧疚,終究是自己能力不足,才不能讓恩人舒心自在的生活。
他嘆了口氣,然後捂上了自己的右眼。
師兄最後做出的決定很對,他放棄攻擊自己的心臟而是挖掉了自己可以預知危險的眼睛,沒了心臟他依然能活,只不過失去了長生不老的能力,但是沒了這隻眼睛就會讓他在岑霽月面前落入下風。
現在他布下這個陣後自己都無法走出鎮子,只能用師兄的那隻眼睛,雖然師兄的眼睛比不上朱厭之眼,但也至少是個靈物,足夠自己和岑霽月同歸於盡……
他早就沒有了當年意氣風發的傲氣,現在敢想的也只有與岑霽月同歸於盡,當年確實是程家對不起岑家,但是程家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岑霽月卻還要窮追不捨,她若不死,恩人別說這一輩子以後的輪迴轉世可能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這麼想著,他心中又隱隱升起了一絲焦慮。
師兄的身後似乎出現了一個實力強大的幫手,從那一番簡短的談話中可以看出他指代的並不是岑霽月,而是一個年紀比他們都要大,實力莫測的老怪物。
也不知道對方針對的是自己還是程佑宏,應該是自己吧程佑宏也不應該會招惹到那種人,如果真的招惹了,他現在哪還能活蹦亂跳的待在這裡
安慰好自己,他便繼續尋找師兄和程佑宏的氣息,師兄雖然這幾天晚上躲到了岑霽月家裡,但是他很確定師兄在當天晚上就已經被轉移了。
如果是師兄背後那個人把他藏起來,事情就會很麻煩了。
相比較而言,只要自己還躲著,岑霽月為了把自己釣出來就不會對恩人怎麼樣,程佑宏是比較安全的……
他腳步忽然一頓,失去了朱厭之眼後,他對危險的感知也變得遲鈍,直到一抹倩影出現在他視線里,他才後知後覺的感到了危機!
岑霽月!
他穩住自己的手腳,克制住自己差點要逃跑的動作,現在他偽裝的很好對方肯定沒有察覺,一旦要是有大動作,肯定會把對方的視線吸引過來。
柏燼走到一處攤位前假裝挑東西,目光一直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岑霽月不是一個人出來的,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姑娘,身上不知道穿了幾件衣服,裹的像球一樣嚴實。
她在每個攤位前都停留了幾秒鐘,看到新奇的玩意就會拿起來看看,實用的東西一個沒買,奇奇怪怪的小東西倒是買了一堆。
最重要的是……那些東西買就買了,但那個姑娘只負責挑,岑霽月在她選中一些稀奇古怪沒什麼用的東西時總會無奈的說兩句什麼,不過即使這樣她還是會付錢,然後將那個女孩子手上的東西幫忙拎過來。
她們身後跟了兩個人,柏燼看得出來那是紙人,兩個紙人懷裡已經堆滿了東西拿不下了,岑霽月卻沒有阻止對方繼續買那些亂七八糟的,甚至自己拿著也一樣東西都沒有讓那個女孩子拎。
岑霽月一如既往的高傲,但是時隔幾年再次見面,他卻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從來有沒有的東西——人情味。
即使嘮嘮叨叨的沒完,走在那個姑娘身後岑霽月目光卻是溫柔的,和幾年前那個只知道報仇的瘋子判若兩人。
柏燼的心臟不規律的跳動了一下,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因為他可能終於發現了岑霽月的弱點。
數年前他的力量還沒有被削弱的時候,不說強於岑霽月,但至少和她差不多,而對方畢竟年輕,不像自己有諸多底牌。
但自己之所以輸的那麼慘,就是因為自己有軟肋,他得保護程佑宏以及程佑宏的家人,而岑霽月親朋師長都死光了,她沒有軟肋!所有行為不計後果!
但如果她現在有了軟肋……柏燼忽然覺得自己看到了取勝的希望,可是等他仔細觀察那個姑娘的臉時,臉色卻瞬間變得蒼白。
好幾年沒有見,當年那小丫頭也變了許多,所以他剛剛才沒有立刻認出對方竟然是恩人的妹妹!
同時也是自己選擇幫恩人承擔天罰的容器。
岑霽月對程家人的怨恨他非常清楚,不可能對程家人有好臉色,軟肋不不不,這或許根本不是什麼軟肋,而是用來對付他們的工具!她對這孩子所有的好,一定為了利用對方的偽裝!
柏燼思緒大亂想了各種可能,就是不相信岑霽月會善心收留程語竹!而且因為幾年沒見,他也不知道岑霽月到底有沒有研究出破掉自己那個術法的手段,若是解開了那個替身咒,那對兄妹誰都逃不了。
不行,程語竹絕對不能落到岑霽月手上!
原本正在逛街的岑霽月突然感覺受到一道氣息出現在附近,她神色一凜停住腳步,隨後對年知安道: 「你在這裡等著我,不要亂跑,我一會兒就回來。」
年知安身上有一塊非常神奇的法器,當初她在墓里的時候就見識過這東西的防禦能力,有它在,岑霽月才敢放心的暫時離開一會兒。
「你們兩個保護好她,千萬不要亂跑,我不會離開太遠。」岑霽月又對兩個紙人吩咐。
兩個紙人點了點頭。
「你要去哪兒」年知安只來得及抓住岑霽月的袖子,
「去見一個人,很快就回來,你先挑著東西等我回來付錢。」岑霽月莫名順手的摸了摸年知安的頭。
「注意安全。」她的聲音微微沉了下來。
年知安乖巧的點了點腦袋,然後等岑霽月消失在人群中後她沒忍住露出傻笑。
【宿主,別傻樂呵了,人家不就摸了你的頭嗎】系統突然對自家宿主的容易滿足的樣子感到有點兒心酸。
「你不懂,這是我這段時間的成果!不過……」年知安的臉色漸漸從傻笑變的陰沉, 「別讓我知道是誰打擾別人約會,不然我一定要弄死……哦對了,應該是那小子吧」
能讓媳婦兒臉色那麼凝重的離開,甚至不敢走遠,那也只有程佑宏的那根金手指了。
「系統你跟過去,要是打起來的話記得幫忙,打不過就回來搖人知道嗎」
【是!不過我覺得你家那位也不需要幫忙就是了。】
系統離開之後,年知安看著攤位上那些小玩意兒也失去了興趣,雖然攤主就像看到肥羊一樣的努力推銷,她還是將東西放了回去。
男主金手指的能力並不是強在戰力上,而是強在「遮掩」,他擅長遮掩自身,甚至遮掩天機,時不時就給你來一下偷襲,怪噁心的。
年知安從岑霽月留下的袋子裡取出一串冰糖葫蘆嚼著消磨時間,不過她也不是很擔心,因為這些年媳婦兒也專門研究出了針對他的東西,有系統在那小子傷不到媳婦兒分毫。
「嗯」年知安忽然擡頭仔細看了看來來往往的人群,還有站在自己身邊的紙人,裹著山楂的糖化在了嘴裡她都沒來得及嚼。
「系統」
那邊並沒有傳來回應。
沒一會兒,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回來的岑霽月。
「這麼快」年知安咬碎了沒有糖衣的山楂,酸的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嗯,說了兩句話就回來了,今天東西已經買的夠多了,要不然就先回家吧」岑霽月看著一堆東西,頗為無奈的道。
年知安想了想,然後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不要。」
……這是誰家任性的孩子!暗中布局的人感覺身體裡的血液有種向腦袋上沖的感覺。
「那,再買一兩件,就回去好嗎」
「我看看吧。」年知安擺了擺手,然後一步沒動愣是在眼前的攤位上待了很久,所有的小玩具,哪怕是撥浪鼓都被她拿在手裡端詳很長時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沒有什麼想要的就走吧。」
「不要!我一定要選出一樣!」
一直觀察著這裡的人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我一會兒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吧好不好」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年知安「依依不捨」的放下手中的兔子木雕然後拿上一個丑角的面具道: 「正事要緊,我們就先回去吧。」
「呼……」有人鬆了口氣。
奇怪,程語竹是這種性格嗎他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