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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會在和師弟一戰後直接死了的擡棺人現在還剩下一口氣，命數的發展改變了但又好像沒有改變，這與年知安預期的有很大的差距。

  年知安很想說:機會都給你了，是你不中用啊。

  她都親自指點了，還在削減了對方能力的情況下指導他偷襲，這麼天時地利人和都幾乎把自己賠進去，他還想自己去打他師弟，這不純純去送害得她還真以為對方有什麼能耐，給予了他一點點小期待。

  年知安感覺自己的腦袋瓜子又有隱隱作痛的感覺。

  擡棺人的身體被破壞的很嚴重，一眼看過去就是血糊糊和血糊糊，身體到底殘缺到什麼程度一時半會兒都分辨不出來，成這樣子還活著也有些難為這位老人家了。

  要他恢復到能夠開口說話的程度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岑霽月對人一向是沒什麼耐心的，年知安算是個意外，但這不代表她脾氣有多好。

  岑霽月取出一張符貼在擡棺人的額頭，符紙上的硃砂微微亮起，她直接捏著對方的靈魂從他身體裡提了起來一半，給他留了一半的原因就是怕對方是靈魂完全離體之後身體不受控制，直接崩了，到時候岑霽月就得莫名背負上一筆殺人的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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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給了擡棺人一絲力量，將他的靈魂喚醒。

  對方再度有了意識，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之後，就知道昨天晚上自己選擇用最後一絲力氣撞進岑家結界的想法是正確的。

  只不過靈魂被拿捏在別人手中的感覺很不好，但落到岑霽月手中總比落到師弟手中要好，他和岑霽月無仇無怨，對方也不是個嗜殺的人，或許還能暫時給自己庇護。

  「抱歉，我不敵師弟，只挖掉了他的朱厭之眼。」他們師門獲取力量的來源就比較像是歪門邪道，他們會用特殊的秘法將自己身上的一些部位用各種靈物代替，最終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以獲得力量和壽命。

  當年他們的師傅偏愛小徒弟，將唯一一枚傳說中乘黃的心臟給小弟子後，他才擁有長生不老的能力，這本來已經說好要給大弟子，也不知小徒弟說了什麼讓師傅出爾反爾，所以引起大弟子的憤恨與不滿以及對師弟的憎怨。

  「你的棺材呢」岑霽月微微皺眉問。

  「被拿走了。」擡棺人知道岑霽月問的是那一口裝著陳家老爺子屍體的棺材，他不敵落敗之後，老巢也被師弟抄了，師弟自然不會放過那個裝著程佑宏父親的棺材。

  畢竟師弟是什麼人啊，對程佑宏那可比對親兒子還溺愛，怎麼可能允許能夠威脅他的東西存在

  「他拿走了」聽到這個消息，岑霽月臉色反而稍稍好了起來。

  她在棺材上留下來的東西只是為了釣程家那個傢伙，沒想到有了意外之喜，擡棺人雖然輸了，但也毀了對方能夠預知危機的眼睛，總而言之收穫還算不錯。

  擡棺人看到這個變化，靈魂露出了有些勉強的笑容， 「岑姑娘不厚道啊，安排了後手也不和老夫說一聲。」

  「罷了罷了，只不過現在老夫成了這個樣子，岑姑娘你能否給老夫一個藏身的地方現在出去的話，老夫只有死路一條了。」為了保命向一個女娃娃低頭，不寒磣。

  「可是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你逃到這裡了哎，今天一大早還煽動鎮上的百姓找岑先生麻煩，你躲在這裡不是更危險了萬一哪天岑先生不在家，敵人要抓你，一抓一個準吧」年知安的笑容非常和善，但是擡棺人莫名感受到這位老前輩的笑容里藏著殺氣

  「這……」擡棺人有點拿不準這位老前輩在想什麼，所以不敢給出自己的想法。

  岑霽月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是她不是為了擡棺人的安全考慮，只是她擔心萬一自己哪一天不在家而家裡遭到了偷襲，擡棺人被抓走也就算了，萬一殃及到另一個病人的話怎麼辦

  她看了眼年知安，下一秒便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給你安排一個藏身的地方，但是不在我家，她說的對，你已經被發現了，在這邊反而不安全。」

  擡棺人也無所謂，只要岑霽月願意保他就行。

  但是就這巴掌大的一塊小鎮子，還有什麼地方能藏人呢

  年知安本來想問媳婦兒要不要幫忙，但是岑霽月好像已經有了想法，她把擡棺人的靈魂又塞了回去，最後讓紙人去棺材鋪擡回一口棺材。

  棺材買回來之後岑霽月就拿出了一把小刀在棺材上刻字，準確的來說是在棺材周邊刻咒文，然後再用混了她鮮血的硃砂填滿。

  年知安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旁邊，幫她遞工具。

  這是一個細緻的活兒，一個字也不能刻錯，可惜年知安不大了解岑霽月那個體系的東西，就算去幫忙也只會越幫越忙。

  紙人們在處理不遠處那一灘血糊糊的東西，反正對於擡棺人他們那種身上大部分零件都不屬於自己的師門來說，只要最後一口氣沒斷，都算不上什麼大事，實在不行就換了。

  寒風乍起，今年的冬天因為種種意外而顯得比較冷清，算算時間也快到年關了，但是整個鎮子卻沒有一點兒即將過節的氣氛，而她這裡更只有不祥的血腥味。

  「外面冷，你要不就先回屋吧，讓紙人給你燒上炭火。」而且周圍難聞的血腥味很重，甚至隱隱環繞著一股屍臭，岑霽月一邊刻字一邊一心二用的年知安說話， 「早上是不是那些人把你吵醒了現在回去可以再睡一會兒。」

  「不用不用，昨天我喝了藥之後睡得很沉，根本沒被他們吵到。」年知安搖了搖頭拒絕回房間， 「之前總是悶在房間裡，我都快悶出毛病來了，阿笙姐姐也說只要不著涼的話就應該出來多透透氣!」

  「阿笙姐姐」岑霽月或許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臉色稍稍變得有些難看，這才幾天，她們兩個人的關係就這麼好了 「你和她交上朋友了」

  「嘿嘿，像我這樣的身體肯定要和大夫搞好關係」年知安倒也沒覺得哪兒不對，一方面她清楚自己這個身體逃不出大夫的「蹂躪」，搞好關係才能少受點罪，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套取情報嘛。

  「噠，噠……」

  不知道是不是年知安的錯覺，她覺得媳婦兒下刀的力度有點變重了。

  岑霽月長時間的沉默讓年知安就要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她又有些彆扭的說了一句: 「那你坐在這邊吧。」

  「哦。」年知安抱著自己的小板凳坐到岑霽月手指的方向，新位置和媳婦兒挨得很近，剛一坐下，她就發現這裡正正好被岑霽月擋住了冷風。

  年知安沒忍住笑出了聲，引得岑霽月都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有的時候這位姓年的姑娘看起來神秘莫測，但是更多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一點能威脅到自己的感覺都沒有，或許正是因為這樣，自己才莫名其妙的把她放在身邊吧。

  「阿月，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準備些年貨吧對聯窗花，煙花爆竹，還有一些過年要用的食材……」年知安扒拉的手指頭數道。

  「需要什麼直接和紙人說，讓它們幫你買回來就行。」岑霽月繼續在棺材上雕刻著，不過沒一會兒她發現後面沒有繼續發出聲音，似乎還有一道非常幽怨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岑霽月不得不再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心中帶著些許無奈的回過頭看向托著下巴撅著嘴的某人。

  「親自置辦年貨才有過年的感覺!」年知安雖然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但是那雙眼睛裡都寫滿了期待，要是拒絕了的話，她的神色一定會暗淡下來，甚至可能掛上要落不落的眼淚，岑霽月想了想那個畫面，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不行」。

  「……如果你的身體好一點，我就陪你去。」

  年知安小小的歡呼了一聲，因為怕自己撲上去會不小心弄壞了岑霽月好不容易刻了那麼多的咒文，所以她非常克制且矜持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

  但棺材的四周全部刻好並且用硃砂填滿之後，紙人那邊也差不多把擡棺人破破爛爛的身體縫好了，岑霽月最後的一步指揮著紙人們將修補好的身體扔到了棺材裡，然後特意去後山一趟的兩個紙人扛回來一大麻袋的東西。

  他們都還沒有進門，年知安就已經聞到了那讓人作嘔的腐屍味兒。

  在場還站著兩個活人迅速退後了好幾步，讓紙人將麻袋裡的東西全部倒進了棺材裡，然後才封棺，封棺之後棺材四周的咒文立刻生效，迅速遮掩掉了擡棺人的氣息。

  「這，這是什麼啊」年知安隱隱約約看到了那一麻袋倒進棺材裡的東西里有些人體零件!

  「這是擡棺人偷偷藏起來的東西，對他來說是大補之物，放進去可以慢慢修補他的身體。」岑霽月也在忍受撲鼻而來的惡臭，這就是她非常不喜歡和對方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年知安也露出了嫌棄的神色，等這人再從棺材裡出來的時候就會被醃入味吧

  「把他關在棺材裡不會憋死嗎」

  「不會，這是擡棺人的秘術。」岑霽月搖了搖頭， 「他們能夠在棺材裡進入假死狀態，然後一直等著身體完全復原，到時候他就能憑藉自己的力量破棺而出。」

  只不過這口棺材的味道太有攻擊性了，即使很不樂意，可岑霽月不得不讓對方的棺材在自己的院子裡停大半天，她畢竟不能大白天擡著一口棺材走路上，也幸虧左鄰右舍相隔的距離都挺遠，否則今天肯定會有鄰居來抗議。

  到了夜晚，岑霽月設下迷障，一方面製造擡棺人逃出去的假象引走那隻鼴鼠的注意力，一方面隱藏起她們真正的行蹤，她讓紙人們扛著棺材走在前面，自己和非要跟過來的年知安走在後面悄無聲息的穿梭鎮子裡。

  平日，這個鎮子的夜晚也沒有那麼寂靜，可是自從發生了昨天晚上的詭異事情，現在沒有一個人敢出門了，就連戲園子之類的地方都暫時關了門。

  年知安很想知道媳婦兒在這巴掌大的地方能找到什麼好位置把擡棺人藏起來，然後走著走著她發現她們已經到比較偏遠的郊外了，此時她忽然覺得這條路有些眼熟。

  接著，不遠處的祖墳堆印證了她的猜想。

  能不眼熟嗎這可是程家的祖墳!程家老太爺也就是芸娘的父親還埋在這裡，但是程老爺子比較慘，因為家裡的人對他多有怨恨，於是死後直接裹了一張草蓆扔到了亂葬崗。

  岑霽月可能已經來過這裡很多回了吧，所以直接來到目標前，將那墓里原本的棺材挖了出來一把火燒成灰，然後將擡棺人的棺材埋了進去。

  把擡棺人藏在程家的祖墳里，年知安不得不夸媳婦兒好想法。

  這一連串乾淨利落的動作卻能看出岑霽月多少帶了泄憤的情緒在裡面，年知安湊過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墓碑上的名字就是程老太爺，如果不是他因為自己的私心將芸娘帶回了家，那麼她的一生就不會只能用悲劇二字概括。

  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岑霽月面無表情的踩在地上那捧灰上碾了碾，後來可能覺得還不夠吧，她將這些灰收集到了一個袋子裡，並讓紙人把它倒到一個地方，年知安雖然不知道那裡是哪兒，但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會是……廁所吧嗯，不愧是她媳婦兒，和自己曾經的想法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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