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只有趙青盡一無所知的世界達成了
2024-09-06 15:02:14
作者: 少尹
「這應該不是能自己吃進去的東西吧?」沈慕瓊不解地問。
那鐵牌有巴掌大,厚約半個指甲蓋。
「你看他口唇,唇角撕裂,一寸以上,怎麼都不會是自己撕開的啊。」趙青盡嘆口氣,「這只能是外力。」
他手裡拿著木鑷,假設性地說:「把這看成是那鐵牌子的話,這個撕裂的傷痕要形成,就得是從外往裡用力,也就是說這麼強行的按壓下去,才能導致。」
他嘖嘖咂嘴搖頭:「這不是一般人能行的,這麼厚的鐵牌子,那得很大的力量才行。」
「而且他這個整體的體表特徵,其實和今天早上水渠里那具女屍很像。」他將被害人的下顎輕輕抬起,脖頸上的勒痕赫然呈現出來。
「別被這根粗繩的痕跡騙了。」趙青盡指著頸部的青紫色勒痕,「夜裡光線不好,這裡施法也不方便,你稍微仔細點看。」
沈慕瓊蹲下身,平視著趙青盡手指的位置。
第一眼看過去確實沒什麼異常,勒痕和皮肉之間有明顯的拉扯痕跡,導致大面積充血紅腫。
但是再仔細看看,就瞧見這個紅腫不太對頭了。
「雖然勒痕明顯,舌骨斷裂,集中在下頜骨以下,也有擠壓的痕跡。乍一看完全符合粗繩吊拽的特徵。」他邊說邊搖頭,「但是,不能認定為他就是吊死的,只能說是有窒息死亡的特徵。」
他指著被害人的脖子:「因為他脖頸前面也有手印。」
沈慕瓊看到的那個不太對勁的痕跡,如果將邊緣稍稍連結一下,確實符合一個手掌掐握的特徵。
是掌痕。
那印記的拇指方向沖左邊,趙青盡比了一下,舉起了右手搖了搖:「右手,手掌很大,初步判斷,比我大。」
說到這,他有些感慨:「屍體抬下來的時候我特意先摸了一下,屍斑剛剛出現,餘溫也沒散。而且……他到現在屍僵才剛剛開始。也就是說,咱們應該是和兇手擦肩而過,前後腳到的黃桷樹。」
「另外……」他招呼沈慕瓊和李澤過來瞧,「今日這兩具屍體相似點太多,以我這麼多年接觸殺人行兇案件的經驗,我推測他身上也有奇怪的腳印。」
光是推測不行,得有實證。
少見的,李澤沉默著帶上手套,給趙青盡打起了下手。
兩個人將眼前的被害人側了過來,衣衫解開。
但瞧著光滑乾淨的後背,一時間都沉默了。
「咦?沒有?」趙青盡有點難以置信。
「不是沒有。」沈慕瓊幫他們兩人端著燈盤,揚了一下下顎,目光落在被害人的胸膛上,「在前面。」
領口大開,露出半個青紫色的痕跡。
只一眼,沈慕瓊就看出了不同尋常。
這個被害人,就像是青州水渠邊屍體的翻版。
水渠的女屍後脖頸有手掌掐痕,後背有一塊像腳印一般的暗紫痕跡,而眼前穆莊這具屍體,脖頸正前有手掌痕跡,胸口靠下一點的地方,也有一塊同樣疑似腳印的暗紫色踏痕。
「也是十分用力。」沈慕瓊蹙眉,「這痕跡邊緣如此清晰,就像是千金力道一口氣砸在上面。」
趙青盡點了下頭。
他伸手按壓了一下痕跡四周,斬釘截鐵道:「力道驚人,這肋骨都壓碎了兩根……」
「那現在,問題來了。」沈慕瓊微微眯眼,「他為什麼要被吊起來?」
這句話,正中關鍵。
世上兇手大多窮凶極惡,做事情隨心所欲。
激情殺人的兇手留下的痕跡大多凌亂,漏洞百出。
老謀深算的卻恰恰相反,他們反偵察的意識很強,強到會為衙門製造大量的障眼法。
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就是他們的每一步都有意義,不是亂來的。
可眼前這具屍體,沈慕瓊看不明白了。
假如說水渠女屍是殺人後拋屍,屍體沿著水流卡在了巷子口,那現在這個,明明已經置人於死地,卻還要找根繩子把他吊起來,就顯得特別多此一舉。
為什麼呢?
「挑釁。」李澤微微眯眼。
挑釁?
這兩個字像是在沈慕瓊的天靈蓋上扎了一針。
無所顧忌的虐殺和毫無遮掩的現場,確實很像是對府衙辦案人的挑釁。
「但這件案子相對複雜。」李澤看著躺在木板上的受害人,「除了存在挑釁咒禁院的可能之外,還存在對方是想挑釁羅漢堂的可能。」
他頓了頓:「兇手的立場與動機,是眼下的關鍵。」
就聽趙青盡哀嚎道:「還立場和動機呢,現在連被害人是誰都不能確定,更別說劃定偵查的方向,確認兇嫌的範圍了。」
「好確定。」沈慕瓊點了下頭,「其實已經確定了。」
「啊?」趙青盡不解,他看向李澤,卻見李澤也點了下頭。
又是只有他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趙青盡無語了,將手裡的鑷子往盒子裡一放:「怎麼就確定了呢?你們倆這不是憑感覺的吧?」
「趙大人這話說的。」李澤笑起,他走到鐵牌面前,手指輕輕點了兩下,「羅漢堂和這今日兩名死者之間存在聯繫,逸軒是一定知道死的是誰。這兩人又與穆莊鬼車事件有關,所以偵查的方向其實還是羅漢堂。」
「至於兇嫌的範圍……」他沉默片刻,「我們在青州時,他在青州,我們在穆莊時,他在穆莊。」
「能避開趙大人的探測,殺人於無形之中,起碼需要滿足兩個條件。」李澤豎起手指,「第一,腳不沾地。第二,不是神仙妖魔。」
他笑意更深:「如此條件,範圍自然清楚明了。」
這一通分析,趙青盡聽懵了,每句話他都理解,組在一起怎麼聯繫不上呢?
他迷迷糊糊的點了下頭,催促道:「你就跟我說查誰吧!」
「這不是顯而易見麼?」沈慕瓊在微弱的燈盤火光里,打量著受害人的特徵。
她頭也沒抬:「重點查昨日下午起從青州到穆莊所有的馬車,兇手一定就在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