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左手

2024-09-06 12:40:23 作者: 三秋葉

  何青溪來不及多想,因為白橋上前一步,把放在墓碑前的花束拿起來。

  他皺眉看著這來歷不明的花,眼露迷茫。

  「會不會……是白家後人?」何青溪猜測說。

  白江雪兄長,白橋舅舅,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何青溪唯一能想到來祭拜白江雪的,是白家的後人。

  

  白橋沉默片刻說:「去白家。」

  「白家不是沒人了?」何青溪說著,還是跟上了白橋。

  白家確實荒蕪多年,牆壁搖搖欲墜,大片大片的脫落,何青溪看著,擔心下一秒就會坍塌。

  白橋站在門口,見到白家這副模樣,站著沒有動靜。

  何青溪擔心看他,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何況她捨不得白橋難過。

  「你能進去麼?」何青溪握住他手,輕聲說,「要不晚上進去就好了。」

  「沒事,都過去那麼久了。」白橋平靜說。

  他越是冷靜,何青溪越是心疼,怎麼可能真的沒事,若是真的沒事,又為什麼會難過?

  何青溪一直緊緊握著白橋的手,兩人進了白家,在白家裡走了一遍。

  屋子都十分破敗,但最後他們看的那間屋子卻沒有受到時間流逝的影響。

  在這荒蕪的白家格格不入。

  白橋不說,何青溪也猜出了曾經住這間屋子的主人是誰。

  在白江雪墓前放花的,不是白家的人。

  若是僅僅是白家的人,祭奠白江雪也就罷了,為何還單單將白江雪的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乾淨得像是一直有人住一樣。

  何青溪心再大也知道事情不簡單,她見白橋站著不動,索性上前,推開了門。

  屋裡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桌上花瓶了的話嬌艷欲滴,和墓前的花是一樣的。

  梳妝檯前放著一把實木梳子,似乎主人只是離開了一會兒,馬上就會回來。

  何青溪問:「有人多少人知道你娘的墓在那裡?」

  白橋搖頭:「只有我知道。」

  白江雪原本的墓地不是在那裡,白橋見林家總是去打擾白江雪,便給她遷了墳。

  他親獨自一人將白江雪換了地方,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還特意找了那塊隱匿的地方。

  可如今不僅有人知道了,還給白江雪掃墓。

  何青溪安慰:「林州的人那麼多,總會有人知道這花是從哪裡來的,說不定還能打聽到是誰一直給她掃墓。」

  白橋嗯了一聲,臉色卻沒好轉。

  「或許是有人受了你娘的恩,所以才……」

  何青溪說著說著聲音沒了,這話她自己都不相信。

  凡人的壽命有多長?是得有多大的恩才能讓子孫世世代代將人供著。

  再則,若是白江雪真的做了什麼天大的好事,白橋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何青溪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

  白橋淺笑著點頭。

  他們去了市集,這裡人多,他們找了幾個人問,但無一例外每個人都說沒人見過這種話。

  林州沒有這種花。

  不少人聽婦人和二虎娘說了他們的事,對他們也沒那麼警惕。

  見他們在詢問,紛紛上前和他們說。

  但說了是說了,卻沒人知道這花是哪裡來的。

  白色的花瓣,花蕊是黑色的,像是一片雪地,落了一滴墨。

  雖然突兀,但又莫名和諧,仿佛生來就該是如此。

  「我見過有人拿這種花。」

  何青溪和白橋猛地看向聲音的方向,二虎站在外圍的桌子上,從縫隙往裡面看。

  何青溪連忙把人抱了下來,問他:「你什麼時候看見的?那人長什麼樣?」

  二虎笑嘻嘻伸手,何青溪掃了周圍一眼,拿過一個人手裡的糖,「晚點還你。」

  二虎把舔著糖說:「是一個很奇怪的人,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帽子。」

  他這話說了相當於沒有說,何青溪追問:「沒有其他的了?」

  二虎搖頭,只想認真吃糖。

  何青溪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糖,嚴肅說:「好好想想,不然就沒糖吃。」

  二虎苦著臉,絞盡腦汁,突然拍手說:「他拿花的時候是用左手!」

  周圍等著他說的人聽到後都笑了。

  不管是偶然,還是左撇子,這都不好找人。

  何青溪把糖塞給二虎,拉著白橋走了。

  到了安靜的地方,何青溪問:「你和魔尊打的時候,他可是左撇子?」

  白橋回想了一下,皺眉說:「看不出來。」

  何青溪說:「或許不是看不出來,而是他有意掩飾。」

  她伸出右手握住白橋手腕,繼續說:「若是慣用右手,那就不會看不出來,若是看不出來,必然是他兩隻手都使用過。」

  白橋看了一眼她握住自己的手,點頭表示同意。

  「還有一件事……」何青溪認真看著白橋,緩緩說,「他也可能不是慣用那隻手的問題,有可能是他右手有傷。」

  白橋驚訝道:「是他。」

  何青溪無力點頭,魔尊、掃墓的人,很可能是曾經和白江雪好過的那位公子。

  如此也能說通為什麼他會在林家,他是想要報仇。

  何青溪輕笑:「你還記得林佳佳說她本來不是這樣子的麼?」

  不等白橋說,她自問自答:「她沒說謊,她是被毀容了。」

  毀林佳佳容貌的人是誰,不用說兩人都知道了。

  林家會落得如今的地步,是當年的報應。

  放在平時,何青溪一定會叫好,但這事涉及到了無辜的人,尤其是還和白橋有關。

  一想到這,何青溪只覺得鬱悶。

  她嘆氣,問白橋:「現在還回去嗎?」

  既然知道了魔尊的身份,或許他們有機會和魔尊說上話。

  白橋沉默看她,試探說:「你回去,我一人去找他。」

  何青溪翻白眼,不說話盯著他看。

  白橋無奈,解釋道:「此時和我娘有關,自然是我出面較好。」

  「你別忘了,你身上有林家的血,」何青溪直接說,「說不定他對你的敵意比對我的敵意還大。」

  先前魔尊會想對她下手,完全是將她當做了林忘恩。

  魔尊的情況似乎不太對,單單因為她身上有林忘恩的血就以為她是林忘恩。

  這不是和野獸一般?靠氣味來辨認?

  白橋看了何青溪許久,嚴肅道:「有危險不准回頭。」

  這是他能接受的退讓。

  「放心,」何青溪笑嘻嘻沒個正型,「我可惜命了,有危險不用你說,我自己會跑。」

  白橋點頭,算是默許她留下了。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讓魔尊出現。」何青溪蠻好奇白江雪的心上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麼多年過去了,還對白江雪念念不忘,是真的放不下她?

  還有他為何會成為魔尊,當年還發生了什麼?

  「怕是沒那麼容易,」白橋緩緩打量周圍,「他不願意出現,大概就是不想和我們交流。」

  何青溪嘀咕:「那就麻煩了。」

  魔尊不是什么小輩,他不想讓人,那要找到他的可能性便幾乎為零。

  「他不願意被我們找……」何青溪來回走了兩步,突然拍手說,「那就讓他來找我們!」

  白橋問:「如何讓他來找我們?」

  何青溪說:「他不是一直想要對林忘恩動手嗎?林忘恩和魔尊他們都和靈獸有契約,如果林忘恩真的出事,你猜魔尊會不會來找我們?」

  白橋不解,遲疑問:「你打算利用林忘恩把他引出來?你不擔心她出事?」

  「當然擔心,」何青溪聳肩,「其實我還有個辦法,但你可能不會同意。」

  見她欲言又止,白橋說:「你說。」

  何青溪觀察著他的表情,飛速說:「魔尊不是很在意你娘?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樣一點。」

  聞言,白橋下意識皺眉。

  何青溪連忙擺手說:「我也只是說說,你別往心裡去。」

  「不,」白橋搖頭,他第一反應確實是不願意,但想了一會兒,釋然說,「若是在這兩種辦法里選,我娘也會選第二種。」

  「真的不要緊?」何青溪不放心。

  都說死者為大,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原來的世界,這一點都是一樣的。

  比起找魔尊,白橋的想法顯然更重要。

  要是會讓他難受,何青溪寧願多花點時間想出第三種方法。

  白橋失笑:「真的沒事。」

  何青溪遲疑,還想說什麼,白橋伸手摸了摸她腦袋,「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愁善感了?」

  何青溪眯眼,換做是別人摸她頭,她早就生氣了,白橋摸沒事。

  她還頗有幾分享受。

  「哪裡多愁善感?」何青溪反駁,「是你太容易出意外了。」

  白橋不解:「什麼意外?」

  何青溪沒好氣,拉開他手,「不和你說,說了你也不懂。」

  她可沒法和白橋說他身上的背鍋體質。

  雖說知道了白橋為什麼會對林忘恩那麼好,林忘恩也沒有再出事,但何青溪心裡就沒踏實過。

  心裡有個聲音和她說,背鍋這事並沒有真正結束。

  「還想什麼?」

  何青溪回神,轉移話題:「沒什麼,你想從哪裡開始?」

  畢竟白江雪是白橋親娘,何青溪決定聽從白橋的安排。

  白橋說:「回白家。」

  何青溪跟在他身後,到了白家,白橋二話不說就進了白江雪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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