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漩渦

  白橋對白家的記憶很模糊，尤其是白江雪的屋子。

  小時，白家的人看到他往白江雪屋子這邊走，總是十分緊張，絞盡腦汁讓他離白江雪的房間遠點。

  白橋懂事早，和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不一樣，他知道別人不喜歡他來這，便不來了。

  白家沒落後，白橋到了天玄宗，期間只回來林州一次，不為別的，只是和林家做了個交易。

  白橋站在房間中間，看著一塵不染的房間，突然拔劍。

  

  他的速度太快，屋外的何青溪來不及思考他要做什麼，一道劍氣揮出，帘子翻卷，眼看著就要把溫馨的房間毀掉，一個黑色身影閃出。

  劍氣未打到任何物件上就消失了。

  鍾季瞪著白橋，黑眸里隱隱有紅色血絲。

  白橋回頭看了何青溪一眼，示意她走。

  何青溪反而走到他身邊，輕聲說：「我跑不過他，還是在你身邊安全。」

  白橋皺眉，但到底沒有繼續趕她，只是將她擋在了身後。

  鍾季看著兩人，神色不虞。

  何青溪首先開口問：「你就是白江雪的心上人？」

  鍾季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你別這樣看我們，」何青溪不喜歡他的眼神，那是眼神里的恨意令人不適，「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何青溪也回看他，繼續說：「你要報仇就報仇，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壞的，難道所有和林家有關係的人，你都要殺掉？」

  鍾季突然冷哼一聲，何青溪聽出他的意思，他確實是有這個打算。

  何青溪問：「你給林忘恩秘籍，也是想害她？」

  鍾季臉色一僵，「閉嘴，你管我想做什麼嗎。」

  「你以為你是誰？」何青溪不慣著他，「你要對我身邊的人動手，我能不管你？真以為有個魔尊的稱號，你就真的是魔尊了？你是人，不是魔。」

  鍾季反問：「是人是魔有那麼重要？」

  「怎麼就不重要了？」何青溪認真問，「人和魔有沒有區別，難道你不知道？」

  鍾季這次沒有反駁。

  何青溪推了推白橋，說：「你不是一直在看著他？那你應該知道人是什麼樣的？像他這樣善良的人，你見過幾個？」

  「愚蠢。」

  他說白橋的善良是愚蠢，何青溪沒生氣，她點頭：「對，是蠢，所以才會中了你的圈套。」

  白橋疑惑低頭看何青溪。

  何青溪沒時間和他解釋，還想繼續說些什麼，鍾季已經不耐煩了，威脅問：「你們打算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何青溪和白橋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問鍾季：「若是我們不離開，你又能如何？」

  鍾季一噎，沒料到兩人會說這種話。

  他咬牙，手悄悄伸到身後。

  何青溪拉進白橋衣袖，準備隨時把人拉走。

  鍾季卻不知道是在顧慮什麼，最後什麼也沒做，轉身突然從窗戶離開。

  何青溪和白橋都愣住，難道不怕他們把白江雪的房間毀了？

  兩人對視，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疑惑。

  鍾季是真的離開了，何青溪動了白江雪的東西，鍾季也沒有出現。

  「這下怎麼辦？」何青溪暈了，完全猜不到鍾季在想什麼。

  白橋也想不通，他沉吟片刻，說：「他有些奇怪。」

  何青溪點頭，豈止是有些奇怪，簡直是奇怪極了。

  按他們的猜測，鍾季會變成這樣，應該和白江雪有關，並且鍾季應該還放不下白江雪。

  若是這樣，他們好歹能利用白江雪和他見面。

  可如今他二話不說就消失，怕是難再找到他了。

  「最後試一次，如果沒有，我們就先回去。」

  何青溪說著，看向屋外。

  她沒有頭緒，和白橋一起去了白江雪的墓地。

  墓碑前又放上了新的花，何青溪無奈說：「原來比白江雪更重要的事，是給她送花。」

  白橋看著那束花，微微皺眉，快步上前，準備拿走。

  在他拿起花束的一瞬間，周圍有魔氣波動，他猛地回身，只見何青溪身後有一個黑色的漩渦。

  那漩渦一片漆黑，只是看著就令人不寒而慄。

  何青溪背後一涼，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看到白橋瞪大了眼，猛地往她撲來。

  可到底是慢了一步，身後有一股強力將她纏住，她跌入了漩渦之中。

  白橋指尖擦過何青溪衣袖，旋渦里有什麼，他什麼也沒思考，只是想抓住何青溪，便一起跌進了未知危險的旋渦。

  花束落在地上，旋渦消失，一切恢復了原樣。

  何青溪不斷下墜，她眼睜睜看著白橋和她一起進來。

  白橋伸手想要抓住她，何青溪眯著眼，心裡不是滋味。

  白橋何必做到這種地步，即便是深淵，他也毫不猶豫跟來了。

  他失了平日的冷靜，眼眶發紅，眸子裡只有她一個人，好似她是多麼重要的人。

  何青溪動容，極力向上伸手，指尖擦過，始終差那麼一點。

  他們誰都沒有放棄，十指相扣的一瞬間，白橋拉住何青溪，把她擁進懷裡。

  何青溪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味道，頓時安心了。

  白橋貼著她耳邊說：「沒事的，我在這。」

  何青溪輕笑一聲，雖然很不合時宜，但她就是覺得開心。

  鐵樹也有開花的一天，這麼一想，頓時就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了。

  她嗯了一聲，靠在白橋懷裡，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

  何青溪想著，她這人很簡單，只要有喜歡的東西，就能滿足。

  野心和她沒有什麼關係，所以若是這樣就死了，也挺好的。

  反正比上輩子好多了，不是自己一個人。

  如今好歹有個白橋陪她。

  「可還好？」白橋擔憂問。

  何青溪說：「有點冷。」

  話音剛落，白橋抱著她的力道大了幾分。

  何青溪哪裡是怕冷，單純是想和他更靠近一些。

  白橋此時的她還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沒有的，只是抱著她，想給她安全。

  即便是喝醉了，何青溪也能保證白橋不會抱她。

  何青溪閉上眼，覺得滿足，突然問：「如果死了，你會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