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知道，他是為了柳安安。

  何青溪看完，眼裡只有厭惡，她把本子收好，問林德翰：「詛咒是什麼？」

  林德翰傻笑：「什麼詛咒？是說林家的子嗣不會有相守一生的伴侶嗎？」

  何青溪緊緊皺眉，憂慮重重。

  白橋……算不算林家人？

  林德翰伸手去拉何青溪，後者躲開，警惕看他：「做什麼？」

  「你說要救我夫人的。」

  何青溪冷笑：「我說過嗎？我只是說會看看，但現在也沒必要看了。」

  「別表現得你很愛你夫人一樣，你若是真心對她，又怎麼會有林忘恩的事？」

  

  何青溪準備回去和白橋說說這假山下面的情況。

  但林德翰卻瘋了一般，完全不讓何青溪離開。

  他大喊大叫著攔在何青溪面前：「不行，你一定要救她，不然別想離開這裡……」

  「佳佳……佳佳不會放過你的……」

  「胡言亂語什麼？」何青溪不在意道，「林佳佳那點三腳貓功夫，還不夠看，白橋兩下就能解決他。」

  林德翰傻笑說：「不會的，他身上有林家的血脈，是不會傷害佳佳的。」

  他說得如此篤定，何青溪不免擔憂。

  林德翰死纏爛打不讓她離開，何青溪煩躁，看了周圍一眼，突然瞪大眼睛說：「她活了！」

  林德翰一愣，轉身去看，床上的人依然安安靜靜躺著，胸膛沒有一點起伏，分明只是一具屍體。

  他扭頭，卻見何青溪已經不見了，他表情猙獰，追了上去。

  何青溪上去的時候恰好看到林忘恩從假山里出來，身上有許多擦傷。

  林忘恩看到何青溪，問：「下面是什麼？」

  何青溪想了一下，說：「只有一具屍體。」

  「屍體？」

  「不是什麼重要的，我們去找師尊。」

  「好。」

  兩人一同去了祠堂，祠堂外一片狼藉，白橋和林佳佳兩人像是在玩貓抓老鼠一樣，都傷不了彼此。

  何青溪皺眉，問林忘恩：「林佳佳有沒有親自欺負過你？」

  林忘恩回憶了一下，篤定道：「沒有，她不屑於親自動手。」

  是不屑於還是根本動不了手？

  「你聽我說……」何青溪湊到林忘恩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林忘恩聽完，疑惑看著何青溪：「這樣能行？」

  「試試，我保證你不會出事。」何青溪拍了拍她肩膀。

  林忘恩點頭：「好，我去試試。」

  何青溪站在門口，看著林忘恩走過去，扭頭看向一旁嚇得魂都要飛了的一群男人。

  「你們誰是本地的？」

  有不少男人遲疑看著何青溪，何青溪直接指了離得最近的男人問：「你對林家的了解有多少？」

  男人支吾了一下，說：「林家很專制，不喜歡的人就打壓，喜歡的會給他們幫助……」

  何青溪打斷他問：「喜歡？你說的喜歡指的是什麼樣的人，怎麼提供幫助？」

  男人被嚇到，呆呆看著何青溪。

  一旁的人替他回答：「男的女的都有，一般是年輕人。」

  「是啊，我旁邊的小妹就被林家看上，跟著林家做了半個月後回來就跟著富家小姐一樣，光鮮亮麗的。」

  何青溪問：「你們後來可還見過她？」

  說話的兩人面面相覷，之後紛紛搖頭。

  「沒見過了。」

  何青溪扶額：「其他人應該也是一樣的情況吧？你們就沒人覺得奇怪？」

  一群大男人被說得面紅耳赤。

  一開始是覺得奇怪的，畢竟林家可不是什麼善茬。

  但後面偶爾能見到人，漸漸就沒人注意那些被林家叫走的人了。

  何青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吐槽誰，鄰居不見多日，竟然不會覺得奇怪，是彼此之間不熟悉嗎？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過錯的時候，何青溪說：「在裡面待著，沒讓你們出來不要出來。」

  她說完，看向林忘恩。

  林忘恩已經悄悄走到了林佳佳身後，林佳佳因為白橋沒法對她造成傷害得意極了，大聲笑著：「你給我吃吧，我會好好利用你的養分的。」

  何青溪皺眉，這林佳佳才是什麼都不管就亂吃的，她才不會亂吃。

  白橋看到林忘恩，他抬眼和何青溪對視一眼，何青溪抬手示意他後退。

  眼看著林忘恩已經到了林佳佳身後，林佳佳似乎有所察覺，猛地回身。

  就在這一瞬間，林忘恩撲了上去，死死按住林佳佳。

  林佳佳伸手，鋒利的指甲在林忘恩脖子上堪堪停住，像是要劃破林忘恩脖子，但又做不到。

  何青溪笑了一聲：「林德翰也算是說了一句真話。」

  她快步跑到白橋身邊，告訴他林家的詛咒，還有林家人無法自相殘殺的秘密，關於白江雪的，她一句話也沒說。

  白橋看著扭在一起的兩人，上前拿出一條繩子。

  林德翰大喊著跑來：「住手！快給我住手！你們已經搶走了我的安安，還要搶走我的佳佳嗎？！」

  林佳佳嗚嗚哭了起來：「爹，救我，我不想死……」

  林德翰直接在白橋面前跪下去，用力磕頭，說：「求求你了，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能這麼做……林家只剩下佳佳一個孩子了……」

  何青溪看了一眼林忘恩，後者雖然看上去面無表情，但何青溪看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難過。

  分明她也是林家的人，可林家從來沒有真正重視她。

  既然這樣的話，又為什麼要拜託白橋收她為徒？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她只需要知道林家從來沒有把她當做自家人就夠了。

  白橋淡淡看著他，問：「你林家人就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

  林德翰立馬說：「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和佳佳沒有關係，她什麼都不知道。」

  何青溪看不下去，擔心白橋真的會心軟，她冷哼道：「她現在不人不鬼的，你是在後悔什麼？」

  「後悔沒有能把你夫人救活，還是後悔把林佳佳拉下水？」

  林佳佳尖聲喊：「你胡說！我爹怎麼會害我！他是為了讓我恢復容貌才會騙了那麼多人。」

  「自欺欺人，」何青溪不留情揭穿，「林德翰根本沒考慮過你的死活。」

  這話似乎是刺激到了林德翰，他屈膝前進，哭著說：「佳佳，佳佳，是爹對不起你們母女……」

  林佳佳搖頭：「我不聽，你怎麼會害我……」

  「怎麼不會？」何青溪說，「他喜歡的，愛的只有你娘，若不是你是你娘生的，他或許會更早拖你下水。」

  林忘恩突然問林德翰：「讓我去天玄宗，也是為了利用我？」

  她閉了閉眼，果然她不夠堅強，還是想討要一個說法。

  林德翰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林忘恩，從頭到尾只是看著沒有人樣的林佳佳狼狽被壓在地上。

  他泄氣一般，傴僂著身體，求白橋：「讓我和佳佳再說幾句話，之後你們要怎麼處置都隨你。」

  何青溪皺眉：「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白橋攔了她一下，側臉示意林德翰過去。

  林德翰涕淚橫流過去看林佳佳。

  何青溪不解看著白橋：「你就這樣放他過去了？萬一他是騙人的怎麼辦？」

  白橋似乎是第一次認識何青溪，他問：「你看不出他是真的覺得愧對女兒？」

  何青溪撇嘴：「我才不在意是不是真的，做了壞事，活該沒有好下場。」

  白橋蹙眉：「你不能這麼想，誰都會做壞事，若是做了壞事便十惡不赦，這天下也就沒有好人了。」

  「可他們這不是小事，被你害死的那麼多人怎麼辦？」何青溪越說越激動，她不是正義感強，就是單純看不慣壞人還能瀟灑活著。

  何青溪表情有些猙獰，白橋還想說點什麼，卻聽到林忘恩大喊：「師尊！」

  兩人紛紛看去，只見林德翰脖子間有鮮血爭先恐後流出，而他手裡拿著一把匕首。

  林佳佳愣了一下，失聲大笑：「我信你了，我信你不是在利用我。」

  她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林忘恩被她丟開。

  林佳佳也不和白橋他們糾纏，直接奔那群陣法里的男人而去。

  不少人被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沒有動。

  也有人被嚇傻了，忘了叮囑，直接跑出了陣法。

  林佳佳抓著沒有庇護的男人，蓋頭飄動，張口咬掉了他腦袋。

  鮮血濺了一地，反應過來的人想回去，卻已經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腿軟，癱軟在地。

  眼看著林佳佳一步一步走到面前，眼一翻，暈厥了過去。

  白橋拎著男人把他丟回了陣法裡，冷眼看著不知悔改的林佳佳。

  林佳佳頓了一下，轉身跑了。

  白橋立馬追上去，何青溪去看林忘恩。

  林忘恩擦掉嘴角的血，搖頭說：「沒事。」

  何青溪嘆氣，這都是什麼和什麼。

  林忘恩和白橋有相似的地方，但不同的地方更多。

  他們都有一個不幸的童年，白橋比較幸運，那些醜陋的往事他並不知道，還早早就被蕭肅帶走，天玄宗的人都待他很好。

  他對林家沒有一點留戀，也不會被林家的行為傷害到。

  林忘恩就沒那麼幸運，她是在偏見里長大的，她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冷冰冰的人，但心裡還是渴望被愛的。

  何青溪有些明白為什么小說里林忘恩會為了一個男人背叛白橋。

  白橋給的關心不是林忘恩想要的愛，只要別人能愛她，她便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何青溪拍了拍林忘恩腦袋，輕聲說：「沒事，林家算什麼東西，天玄宗才是你的家。」

  林忘恩陰鬱的心像是照進了一束陽光，驅散了陰霾。

  她看著何青溪，又想起葉狄，頓時覺得林家的事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何青溪看她臉色好了些許，摸了摸她頭，問：「要不要去看看假山下面有什麼？」

  林忘恩遲疑了一下，點頭：「好。」

  何青溪走了兩步，回頭看像鵪鶉一樣的人們，聳肩說：「你們要是還不聽話出來，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他們看到一旁的屍體，屍體的脖子還在流血，他們連忙搖頭，就是嚇暈在裡面不敢再出去一步了。

  何青溪拉著林忘恩，觸手冰涼，何青溪下意識搓了搓。

  假山還和離開時一樣，何青溪率先下去，之後才讓林忘恩下。

  何青溪邊走邊說：「林德翰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

  她說著觀察林忘恩的臉色。

  地下的綠光照在人臉上，本該是有些駭人的，但何青溪卻從林忘恩臉上看出了難得的溫柔。

  「我知道，他是為了柳安安。」

  「柳安安？」

  林忘恩點頭：「是的，柳家嫡女，林德翰廢了好大勁才娶回林家。」

  她說著，嗤笑一聲，像是嫌棄極了，「不過沒過久，林德翰就看上了別的女子，柳安安當時懷著劉佳佳呢。」

  「你和劉佳佳看著差不多大。」

  林忘恩聳肩：「可不關我娘的事，林德翰糟蹋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不然柳安安也不會直接被氣死。」

  「她是被氣死的？」何青溪驚訝，「林德翰看起來很喜歡她。」

  「是真的喜歡，還是做做某樣，誰知道呢。」

  林忘恩話里話外都是對林德翰的不滿，可從頭到尾，沒有說過柳安安一句壞話。

  何青溪笑說：「看來柳安安對你不錯。」

  說話間，兩人看到了看到了安靜睡在床上的柳安安。

  她膚色泛白，在綠石的光下十分詭異，似乎下一秒就會變成殭屍跑出來。

  林忘恩看了一會兒，輕聲說：「我小時候見過她。」

  柳安安的心病一天比一天嚴重，多少昂貴的藥材進進出出，她的病始終沒有好。

  林忘恩小時候經常餓肚子，有一天實在受不了，仗著身體小，鑽了洞去找吃的。

  一進院子就聞到藥味，她正要離開，就聽柳安安喊她：「哪來的小髒貓？」

  林忘恩立馬撿起一塊石頭，看著坐在屋檐下奄奄一息的女人。

  柳安安見她如此，柔柔笑了，問：「你餓不餓？」

  林忘恩遲疑了一下，看到柳安安身邊的糕點，拿著石頭走了過去。

  被打死好過餓死。

  不過柳安安只是靜靜看著她吃完，之後用沾滿了藥味的手帕幫她擦掉點心屑，輕聲問她：「你是從哪來的？迷路里嗎？你爹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