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林忘恩人雖然小，但每日見得多了，聽得多了，留了個心眼，問：「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我啊，」柳安安想了一下，說，「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林忘恩不是單純的小孩，她沒有相信，轉身就走了。

  那天之後，林忘恩有意不去那裡。

  

  林家有一個病秧子正室，這是眾所周知的。

  但因為柳安安實在是太過友善了，不像林佳佳他們那樣欺負她，所以林忘恩只是把她當做一個下人。

  主人有病，下人有病也是正常的。

  有一次林忘恩為了躲那些打她的僕人，不得不躲到洞裡。

  人走了，她也準備走，身後傳來柳安安的聲音：「今日有多的糖水，你要吃嗎？」

  林忘恩回頭，看了她許久，最後忍不住點頭。

  柳安安看著林忘恩的時候很溫柔，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

  林忘恩想起娘親，吃著吃著哭了起來。

  柳安安安慰了她許久，林忘恩離開前，哽咽著說：「我以後不來找你了，不然你也會被欺負。」

  她說完，不等柳安安說什麼，鑽了出去。

  可下一秒，她就聽到柳安安的驚叫聲，不大，卻把林忘恩嚇到了。

  她回去，看到柳安安摔在地上，神情痛苦。

  林忘恩嚇壞了，柳安安咳出兩口血，拉著林忘恩說：「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柳安安問：「你是不是過得不好？」

  林忘恩看著自己髒兮兮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過得好不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只是最近她過得比之前要好許多，從小到大，林忘恩沒吃過什麼好吃的，柳安安給的東西足夠她開心很久了。

  「怎麼不說了？」柳安安把她頭上的草屑拿下，溫柔說，「你想不想過好日子？」

  林忘恩抿唇說：「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柳安安笑笑說：「我不能離開這裡，想讓你替我出去看看。」

  林忘恩說：「我也出不去。」

  「你想出去的話，我可以讓你出去。」

  病弱的女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堅定，沒人會質疑她說的話。

  林忘恩也想離開這裡，但她不知道能去哪。

  她娘說過，她命賤，雖然在林家裡她們沒名沒分，但也比外面的人要好，起碼會有個屋子可以住。

  「我不知道要不要走。」

  柳安安惋惜道：「你不喜歡那就不去。」

  林忘恩一而再再而三受到關照，心裡動搖了，或許柳安安真的是好人，和那些整日以欺負她為樂的人不一樣。

  她想了想，說：「我幫你離開這裡。」

  柳安安愣住：「你幫我？」

  林忘恩認真點頭：「嗯，我覺得你也不適合這裡，你和這裡的人不一樣。」

  在嫁到林家之後，所有人都勸她看開一點，從沒有人和她說過這種話。

  柳安安彎眼：「謝謝你，但我想自己離開。」

  林忘恩奇怪：「你不是出不去嗎？」

  柳安安捏了一下林忘恩鼻子：「我想到了離開的方法。」

  林忘恩似懂非懂點頭。

  第二天，林家亂成一團，聽說是林家夫人死了。

  林忘恩手裡拿著撿來的漂亮石頭，趁亂溜了進去，可她怎麼找也找不到那個會對她溫柔說話的人。

  她抱著一袋子石頭，聽到照顧夫人的人躲在角落裡哭。

  她們說夫人是想不開，自盡的。

  一個老婆婆走過來訓斥她們，說夫人是摔了一跤，所以才會沒熬過去。

  林忘恩懷裡的漂亮石頭落了一地，失魂落魄離開了院子，後面是怎麼回去的，柳安安是怎麼下葬的，她一點也不記得。

  只記得那個冬天比以往都要冷。

  柳安安恬靜躺在石床上，還是和她記憶里一樣漂亮。

  林忘恩看著她，有些後悔說：「我是不是不應該去見她，她也許知道我的身份。」

  柳安安在林家的權利還是有的，只要她想知道，沒理由不知道她是誰。

  林忘恩垂眸：「她一定很討厭我。」

  何青溪捏著林忘恩臉頰，認真說：「為什麼要討厭你？你是唯一一個去看她的，她一定很開心。」

  林忘恩抿唇說：「可是她是見了我之後自盡的。」

  「誰和你說活著就一定好？」何青溪手上用力，很快就在林忘恩臉頰上留下一道紅痕，「有時候麻木活著是一種折磨，解脫才是她想要的。」

  「真的？」

  「真的，」何青溪一笑，「需不需要我留點時間給你們敘舊？」

  林忘恩不好意思說：「謝謝。」

  何青溪笑著回了地面去，留林忘恩和柳安安相處。

  如果柳安安沒有死，林忘恩兒時會好過一些。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何青溪不再去想，她抬眼看著天空。

  天邊泛著白光，過不了多久，太陽就會照在這片大地上。

  無論發生了什麼，太陽都會照常升起，落下。

  遠處突然發出巨響，煙飄到了空中。

  何青溪一眼就看到了，她想起林德翰說林家的人不能互相殘殺，立馬跑了過去。

  和她想的不一樣，林佳佳身體扭曲躺在一片廢墟之間，身體沾滿了血和灰塵。

  她的蓋頭卻一直沒有掉下來，這讓人沒法看清她的長相。

  何青溪遠遠問：「你能打她了？」

  白橋回頭看到是何青溪，說：「可以。」

  何青溪想了一下，覺得大概是從林德翰自盡開始就改變了。

  林德翰為了給林佳佳補充能量不惜傷害自己，雖說是自盡，但林佳佳獲得好處也是真的。

  因此白橋能打林佳佳也不是不可能，硬要說的話，他還是在給林德翰「報仇」。

  何青溪走到林佳佳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林佳佳問：「林德翰死了，你說說你的目的是什麼，難不成你還想救你娘？」

  林佳佳冷笑：「誰要救她？她給過我什麼？她從小就不管我，每次看到我都露出一副傷心的樣子，好像生下我她有多後悔一樣。」

  何青溪說：「她看到你就會想起林德翰，林德翰又給過她什麼？你不去問林德翰，倒是怪柳安安了。」

  林佳佳一愣，生氣道：「這是他們之間的事，為什麼要我來承擔？」

  她說著說著，突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