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剝皮定魂

  一進門，鋪子裡桌子,地上，窗台，一塵不染，裡間工作間也收拾得井井有條。葉軒有點詫異地看著丁莉：「十幾天不見，竟然越來越有賢妻的架勢了啊！」

  

  「那當然！」丁莉自豪地揚起小臉，吩咐葉軒：「以後，每天來都要收拾收拾衛生，這樣霉運掃出，財運才能進來呢。」

  一聽就是小和尚沈冰寒的教的。葉軒捏著丁莉的下巴晃了晃，一臉寵溺：「好，都聽你的。明天我要去出差，鋪子先關了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那怎麼行？」丁莉反駁：「做生意講究氣運，哪能這麼今天關門明天關門的，要是哪天財神爺心情不錯想來坐坐,不就吃了閉門羹嘛！」

  「長進了，嗯？」葉軒看丁莉現在對地府那些完全深信不疑，：「你要是對風水氣場感興趣，《撼鬼經》你就多看看，裡面講的,夠你學習了。不過，咱家沒有供奉財神爺，人家也不會隨便來做客的。」

  說著，葉軒眼光撇到角落裡那個新做好的童男子，一楞,「這個怎麼還沒取走？」葉軒想了想，上次的13號童男子丟了以後，他馬上就給物主打了電話道歉，人家並不需要退錢，還說沒事，重做一個再來取。

  「是啊，」丁莉也很納悶：「這是給他家孩子保平安的，按理說應該是急用的東西，這樣，你再打個電話確定一下時間。」

  葉軒點頭撥通了富商家裡的電話，但一直無人接聽。直到葉軒把工作室的紙紮人都立在牆邊擺好，又撥了一遍電話，還是無人接聽，這才決定和妻子一起給送去。

  按照留下的地址，葉軒和丁莉來到了紫城的富人區。

  這裡其實是以前的老城區改造的，沒有那麼多旖旎幽靜的風景，也沒有富麗堂皇的別墅，有的只是一座座青磚紅瓦的四合院。

  葉軒順著牆外的門牌，一院一院地尋找：「442，443……到了，就這，444。」這門牌號有點晦氣啊，葉軒嘀咕，不過有錢人的世界咱不懂，他花錢我辦事，互不牽扯。

  「叮咚」摁響了門鈴，悠揚的竹笛聲從玄關響了起來，響了一會，一個老態龍鐘的聲音傳來，「誰？」

  「你好，阿姨，我們是來送紙紮人的」，丁莉禮貌地打招呼。

  「咔」門打開了，葉軒扛著包裹好的童男子和丁莉推門走了進去。

  葉軒和丁莉繞過一道八字磚雕影壁，穿過遊廊，來到四合院的前院裡。這內院特別寬敞，被正房、東西廂房和南房圍城四方形狀，院子正中是一棵大石榴樹，石榴樹下擱著兩個寬口大水缸，樹上掛著個鳥籠，一派老紫城消夏渡秋的派頭。

  葉軒四處打量著，不知道該進哪個房間，老婦人的聲音又傳來：「年輕人，繼續往裡走。」

  沿著白磚鋪成的碎石子路繼續往前，中院是個景色秀麗的花園，雖然不大，但是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奇花異草樣樣俱全。畢竟不是來做客參觀的，葉軒和丁莉顧不上停下來欣賞美景。

  進了內院，是一排紅磚樓房，樣式是洋房，又不完全是西式的。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迎了上來，招呼他們坐在樓下小院的石桌旁，「坐吧，辛苦你們跑一趟，」說著，端上一盆石榴，雞爪似的手剝開一個石榴皮遞到丁莉面前，「吃吧，自己家種的，小姑娘要多吃石榴才能水靈呢。」

  「謝謝阿姨，」丁莉不習慣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婉言拒絕了：「不太幸運，我和我老公吃石榴都會過敏。」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老婦人手一丟，新鮮完好的石榴骨碌碌被扔進了花壇里，「那這石榴就沒用了，去到花壇里當肥料吧，」

  葉軒和丁莉覺得這個老太太有些古怪，互相使了個眼色。葉軒開口：「阿姨，我們是來送紙紮人的，打你們電話沒人接，因為物主之前勾了送貨上門這個選項，所以我們就送過來了。」

  說完，打開紙紮人的包裹，放在桌上，上下正反各轉了一遍，方便老婦人驗貨查看。

  老婦人兩手舉起紙紮人，仔細看了半晌後，轉頭盯著丁莉笑：「小姑娘手藝不錯嘛！一看就是純手工的，還帶著些你的氣息，」邊說邊湊近紙紮人聞了聞：「嘖嘖，真香啊！」

  老婦人的眼珠有些混濁，被盯得渾身發毛，丁莉從背包里取出收貨單：「阿姨，如果貨還滿意，就請在這裡簽個字吧。」隨後掏出另外一包零食，「聽說您家孩子一直身體不好，我們也沒什麼好送的，就買了些小朋友愛吃的，不知道小朋友在家嗎？」

  提到孩子，老婦人警覺起來，手伸進零食袋仔細翻看裡面花花綠綠的包裝，突然一把零食袋扔在了桌子下面，陰測測地笑：「他可不愛吃這些東西。」說完，開始趕人：「帶上你們的東西，出去。」

  葉軒和丁莉蹲下身，從地上一包一包撿起零食裝進袋子裡，心想這老太太也忒沒有禮貌了！這些零食是他們專門從無添加的精品店裡精挑細選的，還挺貴的呢！

  站起身向外走去，老太太又喊住他們：「還有這個，也帶走。」看清老太太指的是那個紙紮人，丁莉忍不住抱怨：「阿姨，如果不要了，就打電話告知一聲，或者剛才在大門口，您就直接說不讓我們送進來啊！」

  正說著，老太太身後的房間大門打開了，一個西裝革領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語氣帶著譴責：「媽，您怎麼這樣對待客人？！」說著來到葉軒面前，一愣。

  葉軒也愣在了原地，說話都磕巴起來：「邵……邵總？」

  「小葉，是你啊！」邵總拍拍葉軒的肩膀示意他別急著走，隨後吩咐身後的一個傭人：「張媽，沏壺龍井來，這個小姑娘應該不愛喝龍井，換杯牛乳茶吧。」

  邵總擺擺手，示意張媽帶老太太回房間去。張媽答應著，攙扶著老太太向房間內慢慢走去，走到樓梯轉角處，丁莉看到老太太沖她邪邪地笑，一口假牙黑暗處似乎突然變得尖利。

  丁莉身子一顫，腿碰到桌子，發出一聲咚地悶響。邵總轉頭抱歉地笑笑：「自從我家安娃病了以後，老太太身體就一直不好，最近脾氣也越來越古怪，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是不是嚇到你了。」

  丁莉看向邵總，總覺得這個邵總眉間隱隱有黑氣，但揉揉眼睛後，就不見了，只能老老實實答話：「是有一點，不過人老了，性格會變，也沒什麼的」。

  邵總點點頭，略帶驚喜地問：「之前竟不知道小葉家裡是做這個的？敢情我公司里住著個陰陽大師啊！」

  葉軒略顯尷尬地咳了一下：「皮毛而已」隨即轉移了話題：「孩子現在身體怎麼樣了呢？這個做完好幾天了一直沒人來取，我們才送貨上門的。」

  「嗨，都忙忘了，」邵總一邊請葉軒和丁莉進屋一邊解釋：「也是因為孩子最近完全康復了，用不上了，就一時沒顧上。」

  康復了？葉軒和丁莉詫異的同時也替邵總感到開心，有再多的錢，遠不如家人健康和睦重要。

  「那這錢我得退給您」，葉軒說著，從包里掏錢出來。

  邵總哪裡肯要，連連推辭：「小葉啊，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是會讓你退錢的人嗎？」

  葉軒倒是一本正經：「邵總，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我們家這行的規矩，每出一個紙紮人收一份錢，如果紙紮人沒用處那這份錢就不可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