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我相信你
2024-09-06 07:52:45
作者: 不夜城
楚清歌這次洗澡洗得很快。
沒有猶豫,也沒有什麼羞澀。
以至於出來的時候,裴景安還有點不太適應,這麼坦坦蕩蕩的楚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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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楚清歌自己覺得有點不對勁。
放在外面的睡衣是她沒有見過的一套,帶點卡通,胸前印了一個扎著蝴蝶結的米老鼠的頭像。
裴景安身上的是米奇。
這套睡衣上的是米妮。
米奇和米妮是一對。
哪怕楚清歌沒有什麼童年,但是這種經典角色,多多少少這麼多年,也有一定的了解。
楚清歌就知道,裴景安偶爾的少女心又開始作祟了。
還自以為做得很隱秘,實際上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喊得人盡皆知——楚清歌跟我穿情侶睡衣了!
但是楚清歌沒有戳穿。
她把那套睡衣穿上,還撫平了米妮頭上的褶皺。
然後走出浴室。
裴景安應該也是剛洗了澡,卻還是剛才出去的那套睡衣,頭髮的水還沒幹,偶爾在發梢聚成一滴水珠,落在肩上,在布絲之間化開。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膝頭放著一本書,書頁翻開,被夜風吹起一角。
見楚清歌出來,裴景安站起,經過楚清歌身邊時狀似不經意地解釋了一句:「你那套睡衣髒了,我扔進洗衣機了,沒看見你有別的現在就能穿的睡衣。這套是全新的,你先穿著。」
聽起來非常的一本正經,非常的光明磊落——
如果不是她還有一套換洗的睡衣前天剛洗了,現在正在陽台隨風飄舞的話,她就信了裴景安的鬼話。
她刻意繞到裴景安面前,戳了戳他身前的那隻米老鼠頭,「挺可愛的。」
「嗯,」裴景安匆匆掃了楚清歌身上的米老鼠頭一眼,「我也是沒有睡衣了,正好之前品牌方給我送了這麼兩套,沒想到今天真能派上用場……」
雖然他還是覺得這衣服冒著傻氣,但楚清歌跟他一起穿,他突然就覺得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楚清歌接過他遞過來的牛奶,「沒想到?」
「……」
裴景安閉了閉眼睛。
仰頭,後腦勺抵在柜子門上,「拿到這衣服的時候確實沒想到……」
誰能想到一向以「成熟」著稱的品牌,有一天能這麼心血來潮設計這種衣服。
楚清歌卻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未盡之意,「拿到的時候……那今天……」
「今天我是故意的。」裴景安偏過頭,平平靜靜地望著她。
一雙鳳目中的瞳仁比黑曜石還要亮,「我想留下你和我的證明。」
楚清歌點了點他的額頭,「是不是傻?你現在去翻你的案卷材料,上面上下兩行寫的律師『裴景安』,實習律師『楚清歌』。幾乎每一份都是。」
「那是工作。」裴景安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這是生活。」
楚清歌揶揄他,「裴律師不是一向工作和生活不怎麼分開的嗎?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
「那是以前。」裴景安攥住了她的手,「現在我想好好生活了。」
現在他有了一個柔柔軟軟的家。
有一個在家裡等他,能看穿他的心思,卻也能包容他的小心思的人。
一隻到處掉毛,卻會傻乎乎對著他笑,滿眼都是他的小狗。
還有一個鋪著絨絨地毯,飄著紗的窗簾,客廳中央的茶几上,有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束鮮花的花瓶。
這個冷冰冰的房子有了煙火氣。
裴景安知道這種感覺大概就是以前那些同事口中的「溫馨」。
楚清歌定在那樣深邃的目光中。
半晌,就著裴景安的手,輕輕撓了撓他的鬢角,「傻不傻……」
裴景安蹭了蹭她的手,「你說傻,那就是傻吧。」
不過這樣的溫馨顯然不太適合兩個人,一時半會行,真要楚清歌時時刻刻沉浸在這樣「賢妻良母」的角色里,楚清歌會想給自己一巴掌。
於是她瞄了一眼窗邊,「開窗了?」
「嗯,」裴景安從善如流,鬆開了楚清歌的手,從抽屜里抽出吹風機來,「透透氣。」
室內的氣息實在是過於淫靡了。
「坐下。」裴景安插上了吹風機的插頭,對著椅子揚了揚下巴。
「幹嘛?」
「給你吹頭髮,」裴景安把她拽過來,摁在椅子上,「不然我能幹嘛?能吃了你?」
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
不算大的噪聲中,楚清歌小聲頂嘴,「說得好像剛剛不是你似的……」
裴景安晃動著吹風機的手停頓了一下,「什麼?」
「沒什麼。」
就算已經到這種程度了,楚清歌也還是要臉的。
裴景安也不會在這種時刻對楚清歌窮追猛打。
他撩開楚清歌的髮絲,卻在兩人沉默了一會後輕聲道:「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媽會說這些……」
「沒事,」楚清歌繞著耷拉在自己肩上的髮絲。
裴景安的手指撈起她頸後的髮絲,攏在手裡,「我……我沒跟她說過你的家庭,所以……」
「我知道,」楚清歌說,「為當事人保密是律師的基本素養,我相信你的職業素養。」
「……」
「嗯……」楚清歌補充,「就算是拋開這一層身份,我也相信你的為人,不會把我的秘密說給別人聽的。」
裴景安這才鬆了一口氣。
楚清歌摸了摸已經被吹得半乾的頭頂,「到了我們這個年紀,父母多少都會有點心急的。我沒懷疑是你把那些事情告訴了她,所以她才故意來跟我說這些話。」
就連她那個名義上的父親都急著把她賣出去換彩禮,以便給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結婚,何況裴景安這種,父母很恩愛的家庭。
「我也很感謝你還願意給我一點時間。」楚清歌說。
裴景安的手抖了一下。
楚清歌好像沒有察覺他那一瞬間的顫抖,只是把頭髮撩到自己的一邊肩膀上,「不過沈星洲沈醫生,得找個時間跟他見個面。」
「你想……」
「他作為案件的受害人,卻願意幫另一邊辯護,」楚清歌夠著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我想知道,他怎麼就篤定,那個人不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