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拒絕
2024-09-06 07:52:48
作者: 不夜城
第二天來不及休息,兩人就趕赴了警察局——只不過在下床的那一瞬間,楚清歌還是沒忍住在心裡罵了裴景安一句就是了。
今天是個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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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的擋風玻璃上,雨刷器瘋狂搖動著,也依舊沒能阻擋那瓢潑一樣的雨水倒下來,在玻璃上流成一簾瀑布。
好在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兩人趕到的時候,雨勢小了些,至少能看見腳下小水窪里擊開的一圈圈漣漪。
聽到他們的說法,負責接待的警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要是沒記錯的話,裴律師當年是被告的代理人吧。」
「當年沈醫生傷得這麼重,輿論這麼大的時候,你都能堅定不移地站在被告那邊,幫被告脫罪,現在又說想幫沈醫生。」警察抱臂,「裴律師還真是讓人看不透。」
裴景安眉心微蹙,卻硬生生接下了這句嘲諷,沒把當年之事實際上是沈星洲委託的幕後說出來,只道:「我作為沈醫生的朋友,想知道這個案子有沒有什麼最新的進展,如果有任何我可以幫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
「朋友?哪有朋友在背後插人兩刀的?裴律師對朋友的定義還真是奇特。」警察眼皮都沒抬一下,「何況裴律師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問詢這件案子的?我們這裡可不講什麼朋友不朋友,我們只認授權委託書。沒有當事人的書面證明,隨便來個人說是朋友,我們就能給他透露案件信息了?裴律師,你這麼多年聽過這樣的規矩嗎?」
這大概是裴景安第一次,在工作場合,被懟得啞口無言。
顧念著沈星洲的情緒,他和楚清歌沒有直接去找沈星洲,也是為了不讓沈星洲想起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又得不到一個好的答覆。
那是對沈星洲的二次傷害。
可是就像這個警察說的,沒有沈星洲的親自授權,在這個案子裡、在警察面前,什麼都不是。
眼前的警察看著年齡不大,應當是剛畢業不久,今天正好輪值到接待崗上。疾惡如仇,不畏權貴這些詞,在他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裴律師做了這麼多年律師,應該明白,同一刑事案件律師不能同時擔任被告辯護人和被害人代理人。您這吃了被告吃原告的做法可是不可取的,兇手我們一定會繼續追查,也一定會還沈醫生一個公道,但這和裴律師就沒有關係了。我們不可能再給您第二次傷害沈醫生的機會。」
被告辯護人,就是裴景安當年的角色。站在沈星洲的對立面,幫那個被指控要殺害沈星洲的「兇手」辯護。
而被害人代理人,就是這一次裴景安和楚清歌想要擔任的角色。幫沈星洲找到兇手,親手將三年前沒有了結的債還清楚。
又或者,是把當年那個神采飛揚的年輕律師找回來。
但現在看來,似乎第一步都走不出去。
裴景安擱在桌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楚清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將他難得一見的難堪包裹在自己柔軟的掌心裡。
「那我可以嗎?」楚清歌微笑著問頭也不抬的年輕警察。
「你是?」年輕警察這才發覺旁邊還站了一個人。
楚清歌趕緊把自己的實習律師證遞過去,「我叫楚清歌,是……」
「楚清歌?」
「嗯……」
年輕警察嗤笑一聲,連帶著肩膀都抖了抖,小聲嘟囔了一句,「自己的屁股還沒擦乾淨,就想來管別人的閒事……」
「你……」
「你就是那個被懷疑和販毒團體有勾結的楚清歌?」
「……」
「不是我說,你這種情況,就在家裡好好待著。最好一步都不要踏出家門,才能降低警方對你的懷疑。你在這活蹦亂跳到處亂竄,我們很難不懷疑你是不是有別的圖謀。」
「我沒有……」
「再說了,你又有授權委託書嗎?」年輕警察瞥了旁邊的裴景安一眼,「裴律師是你的帶教律師吧?他都沒有授權委託書,你又是哪裡來的權限?你一個實習律師,都不能自己獨立地開庭接案子,我說裴律師看不到材料,你說你來。你看到跟裴律師看到有什麼區別?你在這跟我鬧呢?」
楚清歌的耳廓微微發燙。
年輕警察說得不錯,於情於理,自己都不滿足查閱的條件。
只是看到裴景安有些低落的樣子,下意識就開了口,壓根沒有考慮其中的邏輯。
「行了行了,還有別的事沒?沒有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待著了,我這邊還得接待其他人。」年輕警察看著周圍,除了他和裴景安楚清歌之外空無一人的接待大廳,睜著眼說瞎話,「真要像你們說的想幫沈醫生,這次別再幫被告人辯護,就算是你們幫了沈醫生了。」
年輕警察的態度有些輕慢,但從程序上來說,他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
而他對裴景安的敵視,來源於青年人對正義的渴求和對傷者的共情。
這種渴求和共情是不應該被責怪的——至少裴景安和楚清歌這麼認為。
這是常年和刑事案件接觸之後,最容易丟失的東西,像金子一樣在年輕人身上閃閃發光。
裴景安從椅子上站起身,本就鋒利的唇抿成一線。
最後只說:「楚清歌的案件還沒有定論,你們可以繼續懷疑,但是公開場合,還是注意措辭……」
年輕警察聳了聳肩,無所謂的態度,也不知道有沒有將這句話聽進心裡。
這大概算是裴景安成名之後,第一次從警察鎩羽而歸。
楚清歌離開了接待台,和裴景安商量著下一步的對策,「我們要不要直接去找沈星洲?」
裴景安閉了閉眼睛,「你讓我再想想……」
這件事情對沈星洲的陰影有多大,裴景安是知道的,他不忍心用一個「嘗試」去揭開沈星洲的心理創傷。
中央空調吹著呼呼的冷風,裴景安覺得自己身上都是冰涼的。
直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溫潤的,水一樣流淌過來,「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