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過來」
2024-09-06 07:52:42
作者: 不夜城
裴景安搭在門把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回去休息……」
他知道楚清歌大概沒準備好,就算是已經領過證辦了婚禮的小夫妻,剛開始要接受枕邊多一個人,也要有一段時間來適應的。
這一趟超市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或許不必逼得這麼急。
精神上的契合遠比肉體上的適配持續得更長久——至少對於他和楚清歌這樣的人來說。
楚清歌卻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拉起裴景安的手,輕斥一句:「看著這麼聰明一人,怎麼遇到這種事情這麼遲鈍……」
「我……」
「過來。」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幾乎要擊潰裴景安的全部理智。
拽著他手腕的那隻手,掌心燙得驚人。
從他的角度,能看見楚清歌珊瑚一樣通紅的耳廓,在披散的髮絲間若隱若現。
裴景安腦子裡的那根弦「嘣」一下斷開了。
餘音猶在之時他大步上前,柔軟的睡衣在那一刻也好像衣襟獵獵。
他撈過楚清歌的腰,反身就將她扣在了自己和牆壁之間。
吻如疾風驟雨般落下,落在哪裡哪裡就是一片斑斕的頹靡顏色。
體溫在兩具身體之間瘋狂傳遞。
涌動。
到後來連呼吸都是亂的,胸腔相互擠壓,好像這樣兩顆心臟就能同頻跳動。
「你這也不像是不懂的樣子。」楚清歌的手指順著他凌厲的面頰線條滑下來。
一路,過飛揚入鬢的眉目,過高挺如山巒的鼻樑,過殷紅如珠的雙唇。
再滑進燈光下,下巴在脖頸上投下的陰影里。
指腹碰到一點小小的東西,裴景安明顯更緊張了。
脊背繃得死緊。
楚清歌笑了,沒看他一眼,自顧自地踮了腳,輕輕吻上了那一點上下滾動的喉結。
「楚清歌……」
裴景安掐著她腰上的手,手指猛地僵硬了,反應過來以後,本能地將她掐得更緊。
像是要把她捏碎在他手裡。
「怎麼了?」楚清歌撩起眼瞥他,「不喜歡?」
裴景安的眸子幽深得像一汪深潭。
楚清歌就挑眉,手指繼續一路往下。
描過睡衣上面的米老鼠圖案,眼看著就要到達裴景安睡衣的衣擺邊緣。
手腕卻突然被攥住了。
兩隻手被身前的人以雷霆之勢扣在身後堅硬的牆壁上。
扣在她頭頂。
動彈不得。
楚清歌眼瞧著那張冷峻卻染了情色的臉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
鼻尖磨著鼻尖,像是獸類在最初的時候,會用鼻頭互相試探對方的心意。
也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體香。
耳邊是兩人不知道誰的凌亂的心跳和呼吸,又好像兩個人都有,交織起來,緊張的交響曲一樣。
鼻尖的氣味卻是沉穩又淺淡的,儘管此刻也沾上了瘋狂的意味。
楚清歌垂下眼帘,睫毛輕輕刷過裴景安的臉頰。
然後靜靜湊過去,找到了裴景安的唇。
和他交換一個綿長又深刻的吻。
裴景安在這方面的技術簡直驚人,大抵「輕攏慢捻」形容起來會比較合適。
離開的時候楚清歌半開玩笑地問:「裴大律師,你這技術,是在誰那練出來的?」
裴景安不過一勾唇,卻沒有什麼笑意。
他說:「楚清歌,今晚是你自找的。」
這句話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空調降下來溫度的臥室,像是吹進了外面的夏夜的風。
滾熱的,潮濕的。
黏膩的,裹挾在兩個人身上。
蛛網一樣將兩個人裹纏起來。
到後來裴景安吻去了楚清歌眼尾沁出的水汽,難得溫柔地問她:「以後還嘴硬嗎?」
楚清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別煩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面獸心的,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還不知道收斂一點……」
裴景安無聲笑起來,將她打橫抱起來。
「你幹嘛?」楚清歌現在對這人起了一萬個戒心——丫干起活來沒有節制的,這誰受得了?
「帶你去洗澡,」裴景安用膝蓋撞開了浴室的門,「聽話,洗完澡睡覺比較舒服。」
嗯,幹完這件事情之後一定要洗澡。
的確是裴景安這種潔癖的行事風格。
但是——
「你放我下來,」楚清歌推他肩膀,「我自己來。」
裴景安眉心挑了挑,「你確定?」
楚清歌視死如歸地點頭。
「好。」裴景安居然真的把她放下來了。
臉上寫滿了「強扭的瓜不甜,我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完成」。
楚清歌腳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裴景安臉上表情的意思。
順便在心裡問候了此時還精力旺盛的裴景安一下。
你丫這個水平當律師可惜了,你應該換個領域再創輝煌的……
楚清歌撐著洗手台,臉上的顏色相當精彩。
裴景安試好了水溫,施施然走過來,「真的自己可以?」
「我……」楚清歌咬牙,「可以。你出去。」
楚清歌主打一個要臉,主打一個身殘志堅。
送貨上門這種蠢事已經幹了,堅決不能再把自己像個扎了蝴蝶結的禮物一樣,直接送到裴景安手裡。
再說剛才是關燈的,進了浴室,那明晃晃的燈光……
楚清歌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快要被煮熟了。
「出去出去。」楚清歌死死揪著胸前的浴巾,把裴景安從浴室里推了出去。
裴景安無法,只能退了出來,臨了還要叮囑一句,「小心一點,有什麼事情就喊我,我就在門外。」
楚清歌一瘸一拐地爬進浴缸——知道你今晚註定要在主臥了,不用提醒我了。
她坐在浴缸里,暖融融的水流繞過肌膚。
楚清歌的思緒開始放空。
這件事情,好像發生的,沒有她預想中的那麼突然。
楚清歌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自己好像一直是希望有人能夠陪著她的。
雖然她一個人也可以處理所有的事情,但人總有精神上需要填補的地方。
而裴景安好像就是那個,無論她變成什麼樣,都可以完美契合她的那個人。
無論是在她失意的時候,還是在情緒澎湃的時候。
大概是裴景安將她修補得過於完美了,以至於這一次見到裴母,她說的那些話,換成曾經的楚清歌,一定扭頭就跑。
可是這一次沒有。
她真的相信裴景安說的,這件事情交給他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