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願

  「玲瓏姐姐不好了，你要跟著去賈府了。」

  一個與玲瓏交好的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慌張的說道。

  「什麼？」

  「那個四小姐向賈老夫人要了你，夫人收了銀兩就把姐姐的賣身契給了他們。」

  玲瓏愣了愣僵在原地，待反應過來一股狂喜席捲腦海，沒想到自己竟然賭對了，那陸久美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

  「姐姐，你怎麼了？」

  「啊...？哦...沒事。」

  「對了冬雪，賈老夫人和久美小姐什麼時候啟程回琅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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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門口聽著似乎今晚夜裡就要出發。」

  「怎會這般快？」

  郝冬雪撓了撓頭，「我也不知，不過我聽見他們一幫人為了四小姐吵的很是厲害，老爺臉色不大好看的跑了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好妹妹謝謝你了，來日我若是能入了四小姐的眼，我不會忘記你的。」

  說罷拿起方才收拾好的細軟，告別了小丫鬟郝冬雪便向主屋走去。

  玲瓏姐姐...

  客廳的氛圍在賈母掏了錢後就緩和了許多，趙氏叫人奉來了熱茶，賈老夫人本不想給她這個臉，一扭頭見久美望著自己出神。

  「你這孩子這麼盯著你外祖母做甚？」

  聞言花久美低下了頭，再次抬起頭來時眼神堅定不移的望著賈母，心中喃喃自語，以後的歲月里我只守護外祖母，他人若是膽敢傷害她們祖孫二人一分一毫，她必十倍還之。

  「你這孩子怎麼不說話了呢？」

  「母親，久美年歲尚小，可能是多年未見您生分了。」一旁的韓氏趕忙上前解釋道。

  「這樣...嗎?」

  賈母瞧了一眼外孫女，落寞的點了點頭，沒什麼比血緣之間生分更讓人傷心的了。

  花久美抬起頭來望著韓氏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來自己前世認為與世無爭的舅母，如今想來也是個心思活絡之人。

  「久美和外祖母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又怎會與祖母生分？久美只是感慨自己終於有人心疼了。」說罷眼眶微紅，一雙大大的眼睛起了水汽像是迷了方向的麋鹿，賈老夫人鼻子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好孩子，都是祖母不好，讓你在這受了苦以後祖疼你愛你。」

  「外祖母...」

  花久美一頭撲進賈老夫人的懷中，溫熱的液體順著她消瘦的面頰滑落，浸濕了賈老夫人的華麗的綢緞。

  賈母再也忍不住，拉著花久美便向外面走去，此時此刻她是一分鐘都不想呆在這裡，天知道她有多麼後悔把女兒嫁給這無能懦弱的陸仲，更別說自己竟然為了那區區的戶籍，就把臻兒唯一的骨肉丟在這裡數十年之久。

  韓氏見自家婆母生了氣，也不好阻攔，忙回過頭朝陳氏歉意的招呼了一聲便追了出去。

  只餘下陳敏雅輕嗤一聲，不滿道:「哼！小蹄子要走了都要壞我名聲。」

  一旁的春香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花茶，端給了陳氏。

  「夫人就這麼放她們回去了？」

  接過茶水輕抿一口的陳氏，故作玄虛道。

  「怎麼？你這丫頭認為你家主子莫不是就這點本事？」

  「奴婢沒有，只是...那賈老太太給了錢買斷，想必打算日後斷了來往。」

  「不錯，那老婆子定是那般想的，可是...」見春香看著她趙氏故意停頓了一下。

  「可是這錢都送上門了，哪有不收的道理，再說這血緣哪有說斷就斷的！日後那丫頭若是得了勢，還怕她不認我們陸家不成？」

  春夏聞言難掩笑意，「是這個理，還是夫人想的周全。」

  追出門來的韓氏胸部劇烈跌宕起伏，她扶著馬車的車尾輕拍了好幾下，這才捋順了呼吸，忙上前，作勢要攙扶賈老夫人。

  「母親何必大動肝火，陸家不過是個小門小戶，輪起真來與其較勁到頭來傷的還是您的身體。」

  老夫人見她說的公允，也就騎驢下馬順著她意道:

  「我哪會與他們置氣，不過是心疼久美罷了，你看看這可憐的孩子娘親死的早，爹又不疼愛的主，若是我這外祖母再不給她撐腰恐怕這孩子...哎...罷了罷了找個客棧歇一晚，明一早就回賈府。」

  「是母親，媳婦這就前去安排。」

  說著韓氏便腳步輕移，來到了一位馬車前朝著一個上了點年紀的中年男子吩咐道。

  「這是十兩紋銀，你先策馬前去打探一番，記住老夫人喜歡裝盤簡樸一點的客棧，但是務必的整潔乾淨。」

  「是大夫人，奴才記心裡了。」

  一切安排妥當後，韓氏便招呼著賈老夫人上馬車，這天氣雖立了春可這夜晚寒氣並未消散，若是老夫人因此著了涼，自己也難辭其疚，何況賈元明還是個大孝子。

  「好孩子看什麼呢？莫不是捨不得你那沒長心的父親？」賈老夫人有些不滿的詢問道。

  這孩子自幼與自己不親近，要不然也不會等到她出了事，才終於忍不住前來接她，或許是隨了她娘親的性子遇到什麼難處都埋在心裡不說出來，讓自己這個老婆子也無能為。

  「是啊，久美快上來吧！你年輕受點凍無礙，可你外祖母若是得了傷風，那可沒了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的。」

  花久美聞言楞了一下，抬頭向外祖母看去見她面色不對，知道是外祖母誤會自己對這個家還有感情，忙解釋道:「久美在這個世上的親人只有外祖母了。」

  果然賈老夫人聽她這麼說臉色緩和了許多，「好孩子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你要相信這個世上只有外祖母才不會害你！」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外祖母就像娘親一樣保護著我，可惜的是以前的自己不自信卑微不識人心，錯把真情當草芥，把假義當真心，最後竟走上了與母親一樣的道路。

  這也難怪外祖母會對這樣的自己死心，就連華發都憑添了不少，想必對自己是極為失望的。

  上馬車之前回過頭來，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陸府，母親你可知道這個對您不友好的地方，同樣也不歡迎您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