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帶你回家

  容卿卿看著鳳椅上面目扭曲的華貴女子，不免失笑：「證據都擺到面前了，還注意什麼？」

  她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打開了小木匣，裡面有兩張藥方，一瓶丹藥。

  粗略掃視後，她胸膛發顫發苦。

  「好得很，這京都的疫病竟也是你們策劃好的，真是好極了。為了皇位，真是蓄謀已久，不擇手段！」

  她不加掩飾地將兩張藥方攤開，給眾人掃視，無懼目光。

  

  一張是疫病興起之法，一張是疫病療愈之法。

  當真是完全掌握了京都的命脈。

  顧晗舟死死盯著容赫濟，眸中的冷冽之感滿到快要溢出來：「難怪，太子殿下日日侍疾，如今卻依舊生龍活虎。當初我求見陛下一面，卻被支開，終不得見。那個時候，陛下怕是已然崩逝。」

  「太子殿下尋了一人，模仿陛下的聲線，囑咐本王要效忠於太子，輔佐太子登基。種種如是，真真該死！」

  容赫濟雙手一攤，無所無懼：「攝政王怎麼也和皇妹一個模樣，最愛臆想。果然，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既然你們都活膩了，朕便送你們一程。不謝。」

  禁衛軍齊刷刷地亮出寒刃，大殿上弓拔弩長。

  容赫濟眸光一轉，落在一襲紅衣的回清身上，眯了眯眼，朝她伸手：「你現在回來，朕留你一條命。」

  回清：「沒事，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

  容赫濟拔了劍，橫眉冷目：「別鬧！你現在回來，我不怪你了。別逼我動手。」

  「我說了，我不回，今天的我有多高興，你看得出來。」

  終於要逃脫禁錮的魔掌了。

  容赫濟一口銀牙恨不能咬碎，她就這麼想離開，一刻都不想等。

  哪怕死，都想離開。

  「皇后之位給你留著，你別走。」

  面對強敵，他此時沒有把握能夠平安無事將人搶回來。

  顧晗舟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時辰差不多了。

  他沒有閒情雅致陪著他們這幫狗皮膏藥演戲，舉起劍：「眾將士聽令！活捉容赫濟，江亦曦，江茂寒！」

  盪氣迴腸，殿外的廝殺聲沖天而起。

  他提著劍朝容赫濟掠去，衣袍翻飛，寒光冷冽，禁衛軍攔不住他。

  容赫濟擰著眉頭，想要撤退時卻來不及了。

  與他過招，邊打邊退，脊背靠上冰冷的柱子，他側身一擋，旋身反攻。

  顧晗舟微微一挑，割破他的手腕，使他沒有氣力握著劍柄。

  「別掙扎了。」

  容赫濟的右手血流如注，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綻放成一朵朵妖冶之花。

  他唇角上挑：「顧晗舟，我的確殺了父皇，如今我也要你嘗嘗弒君的滋味，叫你此生難忘！」

  不及顧晗舟反應，他扔了劍，徑直撞了上去，刺破胸膛。

  顧晗舟急急抽回劍，卻已經來不及了，反倒是加重了他的傷勢。

  容赫濟順勢倒在地上，躺在血泊里，出神凝望著天花板，嘴角血絲止不住溢出來。

  「這樣，算是還清了吧。」

  登基以來，他日日夜夜都遭受噩夢困擾，夢見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來找他追魂索命。

  只有躺在回清懷裡，他才感覺自己沒有死。

  成為帝王這三個月，他並沒有感受到有多麼快樂。

  高處不勝寒，感受到的所有柔情蜜意，仿佛都虛偽不真，隔著一層無法捅破的細紗。

  殿外的兵士涌了進來，以容樹照與雲飛為首，將所有的禁衛軍都禁錮住，安撫文武百官，捉拿江茂寒與江亦曦一黨。

  局勢逐漸穩定，顧晗舟回到容卿卿身旁，沾染了血腥的劍被他隨手遞給雲飛。

  「沒事吧？」

  「我沒事。」

  容卿卿被眾人保護得很好，基本沒人能夠近她身，綠潭更是寸步不移地保護她，沒有半分懈怠。

  她上前一步，攥著衣袖幫他擦拭眼角沾染的血水：「你早就派人控制住了皇宮？」

  他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有些事情，只能靠武力解決。」

  種種證據之下，他們還死撐著不肯認罪，妄圖負隅頑抗。

  不見棺材不落淚。

  江亦曦被捆起來，髮髻散亂，美眸中滿是水汽，看著躺在地上的容赫濟嚎叫：「濟兒！濟兒！」

  回清蓮步輕移，在他身旁蹲下，輕聲細語：「容赫濟，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蒼天在上，惡人終有惡報。

  容赫濟仿佛有所感應，強撐著睜開了眼，想最後看看她：「回清，抱......」

  他痛苦地狠狠抽搐一瞬，最後一個字淹沒在嗚咽聲之中。

  一個勁吐著血，面色猙獰。

  回清心軟，眼眸閃過動搖之色，緩慢俯下身子，耳朵貼近他的唇畔：「你說什麼？」

  「我說，抱歉。」

  容赫濟眼中滿是柔情，將梅花簪狠狠插入她的脖頸，鮮血猛地濺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暈染開來，明艷妖冶。

  在她驚愕的注視下，他笑著抽出了簪子，仿佛那一擊已經用盡了全力。

  回清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滲出，慢慢倒在了冰冷的地面，目光空洞得像是沒有感情的木偶。

  這樣，也好。

  「回清！」

  容卿卿疾步衝過來，卻不敢碰她，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眼眶裡蓄滿淚水。

  此時的回清看起來，宛若破碎的瓷娃娃。

  「回清！」容卿卿的呼喊一聲比一聲崩潰，她親眼看著回清脆弱的脖頸處不斷朝外湧出鮮血，觸目驚心。

  「傳太醫！傳太醫啊！」

  回清發力回握住她的指尖：「公主，沒用的，我，就是醫師。」

  她每吐出一個字，就有鮮血湧出來。

  「你別說話了，我會救你，我一定會讓人救你。」

  容卿卿方寸大亂，雙膝跪在地上，整個身子都沉重起來，壓抑著呼吸。

  回清闔上雙眸，聲若蚊蠅：「公主，回清，想回家。」

  蒼白的手滑落，砸在血泊里，濺起血珠，染上了腥紅的顏色，徹底沒了知覺。

  容卿卿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竭盡全力想要保持自己跪坐在那裡的姿勢。

  她用力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可下唇都被咬破，也無法抑制自己急促的呼吸。

  「好，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