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龍陽之好

  宮亂結束，朝野上下，江茂寒一黨皆被揭了老底，打入大理寺候審。

  容卿卿帶著回清的屍體回了公主府，為她大擺靈堂。

  七天七夜。

  最後在京都郊外的山頭尋了塊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給她下葬。

  綠潭哭成淚人，倒影環抱著劍鞘一言不發，定定地盯著那墓碑，臉頰淌過一行清水，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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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湍的屍首埋在離此處不遠的地方，湊近些，就當做個伴。

  容卿卿蹲在墓碑前，平靜地燒著紙錢：「回清，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這個地方。不過，有素湍在你旁邊，你應該是會喜歡的。你這一生，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希望你來世托生到好人家，平平淡淡度過一生。」

  「安心去吧。」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東升。

  滿朝文武商議後，決心讓容樹照登基，成為新皇。

  容卿卿被邀請來觀禮，她與顧晗舟立於右側，盛裝出席。

  大朵牡丹金黃煙紗輕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裙，身披金絲薄煙紗。鬢髮斜插鑲嵌珍珠金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簡樸又不失莊重。

  「累不累？」

  顧晗舟看著她的身子愈發沉重，眸中飛快閃過心疼之意，貼心地扶著她的腰。

  容卿卿緩慢搖搖頭：「不累。好在沒有戴那頂琉璃簪花金冠。」

  她本想倔強一下，在這重要的日子裡打扮得稍微華貴些。

  奈何身子著實承受不住。

  她言語中的慶幸難掩，顧晗舟勾了勾唇，心情頗好：「嗯，你這樣就足夠美，何須畫蛇添足，過多裝飾。」

  「你少哄我，難不成我一襲素衣才最美？」她抿了抿唇，壓下笑意。

  「嗯，的確是。」

  容卿卿不知想到了什麼，低下頭紅了耳垂。

  洪亮的鐘鼓鳴聲打破了紫禁城的安寧，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皇上駕到！」

  尖銳的一聲高喊從殿外傳入，群臣不由自主朝外投去了目光。

  官員們的眼中，新皇一身金黃色的袞服，龍袍上繡著的九條五爪金龍顯得尊貴而威儀，眾人的視線與注目仿佛對他沒有一絲影響，沉穩的氣質完全看不出他僅僅是一位未及弱冠的少年。

  容樹照清亮烏黑的眸子中滿是堅定與憧憬，步伐均勻，每一步都足夠沉著。

  他登上高台，大袖一揮，穩穩坐在龍椅上。

  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了一地，沉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容樹照虛虛抬手，一派端莊肅穆：「眾卿免禮。」

  「謝皇上！」

  一旁的隨侍太監宣讀新的律法，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

  新律恩威並施，不偏不倚，獎懲有度。

  無人不服。

  宣讀完畢，容樹照立起身，遙遙望著容卿卿：「朕的皇姐，容卿卿，蕙質蘭心，有勇有謀，自今日起，封為蕙懿長公主。賜硃筆一支，綢緞千匹。」

  「攝政王顧晗舟，文韜武略，屢建奇功，封為鎮國公。可佩劍上殿，面聖不必傳召。賜黃金萬兩，良田千畝。」

  顧晗舟攜著容卿卿欲下跪，叩謝君恩，卻被攔下。

  「莫跪。自今日起，鎮國公與長公主無需向朕下跪，更無需向任何人下跪。」

  此言一出，朝堂上也翻起沸騰的聲響。

  容樹照眼神瞬間冷冽，淡淡地掃視了全場，才勉強將躁動壓下去。

  「謝陛下嘉獎！」

  顧晗舟拱手作揖，端的是一派清風霽月。

  莫大的榮耀在他眼中都成了家常便飯。

  退朝時，容樹照獨獨留下了容卿卿與顧晗舟。

  等人全部退出大殿，容樹照提著衣袍小跑過來，興致沖沖：「皇姐，你看見沒，他們都開始畏懼我了。真是沒白費我跟著皇姐夫學了那麼久。」

  「你跟他學什麼了？」

  容卿卿忍俊不禁，恍惚間，真覺得弟弟長大了。

  容樹照怯生生地瞥了顧晗舟一眼，才清嗓端起架子，收斂了面上所有的表情，抿緊唇瓣，眉頭微微擰著：「放肆！」

  十分學了有七分。

  倒是把容卿卿逗笑了：「阿照！好的不學學壞的，這樣是面癱，你可別。而且，你皇姐夫快要被你皇姐治癒了，你別接著犯病昂。」

  她心虛地瞥了一眼顧晗舟，發現他神色如常，才狡黠地朝他拋了個媚眼。

  容樹照看著眼前如膠似漆的兩人，抬起手擋眼睛：「啊真是看不得，看不得，你們要秀恩愛，還是回王府秀吧。我一介孤家寡人，可承受不住。」

  說到此處，容卿卿的八卦之心又在熊熊燃燒：「阿照，你真沒有喜歡的姑娘啊？若是有，你可得抓點緊，娶她做皇后。如今文武百官家裡有女兒的，估計都在盤算著這一國之母的位置呢。」

  「你初登基，先前又沒有收什麼美妾，後宮空無一人，不出三日，定會有人上摺子催你選秀。」

  她自信地伸出三個手指，挑著眉看他。

  容樹照捂住太陽穴，故作苦惱狀，一臉哀怨：「皇姐，你可別嚇我了。我哪有什麼喜歡的姑娘。」

  容卿卿鼻翼微張，腦袋默默後移，驚叫道：「你喜歡男人？！」

  「咳咳咳。」

  容樹照霎時間黑了臉，眼珠子一轉，不知想到了些什麼，面上瞬間春風化雨。

  「嗯，對，我喜歡男人，我有龍陽之好。」

  他的表情變化得太快，讓人難以置信。

  容卿卿試探性問他：「哪家的公子？皇姐幫你探探口風，看他喜不喜歡男子。」

  「喜歡，顧家公子，顧晗舟。」

  容卿卿：「......」

  別給我在這整尬的。

  顧晗舟那雙透徹的眼睛不同於平時漠不關心的淡漠，看著他，眼神鋒利冷銳，滿是警惕，帶著幾乎是撲面而來的冰冷煞氣。

  容樹照強制性忽視他投射而來要人命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調侃容卿卿。

  「皇姐，你去探探口風吧。」

  容卿卿牽強一笑，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又機械般扭過頭：「阿照，我看你是討打。雖然愛情不能一直陪伴你，但是皇姐的耳光可以。」

  她呲著牙，笑得十分令人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