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那就殺了吧

  容赫濟即便心中不滿江亦曦垂簾聽政，面對緊要關頭，自然知道該怎麼站隊。

  他抽搐嘴角冷笑：「皇妹還真是伶牙俐齒，叫人難以招架。」

  容卿卿長長的睫毛拂過眼瞼，抿唇一笑：「皇兄，小巫見大巫了。」

  不想繼續扯皮下去。

  她偏過身子，朝殿外喊：「將人帶進來吧。」

  蓬頭垢面的一位女子怯生生地左顧右盼，不敢抬頭直視高堂，雙腿哆哆嗦嗦。

  她眸光略顯怯懦，碰上容赫濟目光之時，瞳孔中的光亮大盛，面目猙獰，尖叫道：「瘋子！瘋子啊！」

  容卿卿抬臂，寬袖垂落，將那名女子護在身後：「別怕，鎮定些。」

  綠潭上前挽住那女子的手臂，避免她雙腿發軟徑直滑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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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殺人了！殺人了！」她的雙目充血，雙手緊緊捂住腦袋，神情慌亂：「快來人，快！太子殺了陛下！」

  「荒謬！容卿卿，你從哪找來的瘋婦！」

  江亦曦忽而有些心慌，拍下一掌重重打在扶手上，聲響讓人難以忽視。

  容卿卿眉峰一挑：「瘋婦？江亦曦，你看清楚些，這是何人？」

  她挪了一小步，在一旁站立。

  江亦曦眯起雙眼，眼皮狠狠一跳，瞳孔猛縮。

  這人竟然是紫雲殿的掌事宮婢！

  她不是應該早就死了嗎？

  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太后神色剎那間的慌亂落入眾人眼帘，暴露在天光之下。

  顧晗舟走到那宮婢面前，緩聲道：「別怕，把你知道的一切講出來，本王在此，沒有人敢殺你。」

  那宮婢看著他的清眸，心神堅定了幾分。

  她咽下一口口水：「陛下並不是因為疫病去世。那日，皇后娘娘給陛下做了羹湯，可是陛下心緒不高，並沒有領情。皇后娘娘便動了歪心思，在羹湯裡面摻了東西，可是被陛下察覺到了。陛下要治皇后死罪！」

  「太子殿下此時卻好巧不巧地聽見了，佯裝作勸和靠近陛下，卻在背後捅了陛下一刀。陛下沒有直接氣絕，掙紮起來，引得不少人進殿，看見了太子弒父的那一幕。皇后娘娘便將整個紫雲殿的宮人趕盡殺絕，無論有沒有看到那一幕，都被殺了！」

  不留後患。

  「妖言惑眾！」江亦曦坐不住，蹭的一下站起來，撥開珠簾從幕後走了出來。

  她咬牙切齒，指著那女婢：「到底是誰指使你陷害哀家？哀家要誅他九族！」

  顧晗舟隨手抄了一個茶杯，砸向玉階，把她嚇得一個激靈，面如土色。

  他淡淡道：「你繼續說。」

  「紫雲殿的宮人都被集中殺害了，我察覺到不對勁，便強忍著不適鑽進了恭桶中，躲避了搜查，也成功溜出了宮。我已經是髒透了的人，可是憑什麼，弒父者卻可以得到百姓的愛戴！我就算賠上一條賤命，也要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攝政王，陛下最信任的人便是你。求王爺為陛下昭雪！陛下九泉之下才得以安寢！」

  那女婢一把鼻涕一把淚，卻不敢將污濁沾染到貴人身上。

  十分有分寸地拿捏住恰到好處的距離。

  容赫濟全程淡漠地聽她講完，突兀地鼓起掌，不屑一笑：「精彩！故事真精彩啊！既然講完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拉起扶手，一隻袖箭朝她直射而去，殘影沒有絲毫閃頓。

  容卿卿伸手拉了她一把，堪堪擦過那隻箭矢，卻被射穿一隻耳朵。

  「啊！」

  血跡四濺，她半張臉都沾染上點點腥紅，巨大的疼痛感襲來，半個身子都在顫抖，不敢觸碰傷處。

  容卿卿把人交給綠潭，掏出藏在寬袖中的劍刃，森森然：「皇兄，急著殺人滅口嗎？」

  容赫濟沒有得逞，倒是不氣。

  他揚了揚下巴：「容卿卿，膽子不小。朕本來沒想讓你死，你非要不知死活地往朕跟前湊。你算什麼東西？一介蕩婦！你既然踏上了和親之路，那就是許景軒的女人，是敵國的皇后。來人，給我拿下！」

  一隊禁衛軍整齊劃一疾跑入殿地將他們幾人包圍起來。

  「我看誰敢！」

  顧晗舟護在容卿卿面前，緊緊握著鐵劍：「諸位同僚，你們還要繼續麻木不仁下去嗎？」

  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這個關頭，若是站錯了隊伍，那可是掉腦袋的死罪。

  六部尚書一早和顧晗舟密談過，他們互相給了一個眼神，立刻堅定了立場，站到顧晗舟一旁，拔出官服中藏著的匕首，橫在身前。

  「生生世世追尋先帝，我等相信攝政王。」

  陸陸續續有人倒戈，唯有丞相一黨，風雨不動安如山。

  內心急得像是火上的螞蟻，表面上的功夫依然要維持好。

  江茂寒看著朝中的敵對黨都選擇站在顧晗舟那方陣營，眸中光影晦暗不定。

  若是能一鍋端，他這輩子便再無強敵。

  平步青雲。

  「陛下，殺了吧。」

  過多的辯白顯得無力，他只想快刀斬亂麻。

  「等等。」一道黃鸝般婉轉的嗓音從側門傳來。

  回清戴著面紗，身穿一襲紅衣，三千青絲高高簪起，挽成流雲髻，流蘇隨著她的步伐悠悠晃蕩，眉間花鈿妖異，增添幾分嫵媚。

  容赫濟從未見過此番模樣的回清，饒是胸中一腔怒火，也頃刻平息大半。

  「愛妃，過來。」

  回清睨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容卿卿，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匣遞給她。

  「公主，物證俱在。回清，不辱使命。」

  容赫濟的目光聚焦在那一小方木匣之上，瞬間慌了神，不可置信地盯著她，滿是被背叛的憤恨。

  他咬緊後槽牙，面色一陣青紫，自嘲一笑：「難怪這陣子，如此乖順。原是為了扳倒朕，想要朕的命啊。回清，你要什麼，直接跟朕說一聲即可，又何必多費心機，拿著刀子來捅朕的心！」

  「皇帝！注意言辭！」

  江亦曦見他快要說漏嘴，騰地升起一股火。

  她怎麼就生了個這麼沒用的人？

  那女人靠近他，明顯懷揣著惡意。

  他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人留在身邊，成了後宮獨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