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信誓旦旦

  容楚茗定定地望著她，迅速冷靜下來。周邊沒有證人可以證明她是被誣陷的，顧晗舟以及那兩個小廝，明顯與容卿卿屬於同一個陣營。

  傳聞攝政王與王妃感情不合，今夜一探所知非實。兩個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含情脈脈地對望，哪裡是感情不合，分明是兩情相悅。

  她承認，今夜確實衝動了，聽到顧晗舟生病的消息便急匆匆往王府趕，才會被容卿卿那個賤人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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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卿卿，人在做天在看，事實到底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會受到報應的。」

  容卿卿臉頰一抽，再次被她滿嘴噴糞的本事噁心到。她抽出相握的手，逼近容楚茗，猛然出手重重一推，使她向後跌坐在地上。

  不及她開口，她搶先道：「四姐姐，我知道，今夜之事你定會顛倒是非向皇后回稟。若是我真不對你做些什麼，我倒是會白白被你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容楚茗手掌著地，劃破皮肉冒出血珠，細微的痛感使她腦子更加清楚，若是繼續鬧下去，勢必會吃更多的虧。

  「容卿卿，你好樣的，等著被傳召吧！」

  她撂下最後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匆匆離開了王府。沒有人上前挽留，巴不得她趕緊離開，壞人心情。

  顧晗舟將手搭上她的左肩，安慰似的輕輕拍了兩下，繼而出聲：「不必擔心，我會與聖上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會讓你平白受罪。」

  容卿卿一愣，轉過頭對著他粲然一笑，眼底毫無擔憂之色，反而戲謔地挑了挑眉頭，「王爺都看見了？」

  他點頭，如實回答：「嗯，都看見了。」

  從她遇上容楚茗，繼而被羞辱，到反擊。完完整整，斂入眼眸。

  容卿卿聽他這麼說，倒是鬆了口氣，「我認為我沒有做錯。不管到時候她如何抹黑，我都不會認錯，挨板子也不會。」

  「你做得很好，別擔心。」

  聽她毫無波瀾地提出受杖責，顧晗舟別樣的情緒湧上心頭。

  傳言五公主刁蠻任性，無法無天，干出過許多荒唐事。如今看來，她一路走來，受過的排擠，挨過的責罰，恐怕不在少數。

  而她貌似也沒有那般不堪。

  世人習慣性對他人嚴格，對自我寬容。

  容卿卿無所謂地擺擺手，一聲嘆息也無，輕笑著，「我才不擔心呢。只希望她別鬧到我母妃面前去。我母妃最近情緒低落，雪上加霜就不好了。」

  相比起祝嬌嬌掉金豆，她更願意接受責罰。

  母妃先前是不那麼愛哭的，近些年以來，脆弱了許多。她意氣風發的時刻，就算將容楚茗打一頓泄氣，也不會向皇后低頭。

  「情緒低落？是因為你我的婚事嗎？」顧晗舟想不到別的因素。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被隨意指婚，換做世間任何一個母親都會感到忿忿不平。

  「勉強算是吧，她希望我能夠幸福。」容卿卿目光呆滯，思緒放空。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夠算得上是幸福。

  唯一不變的初心乃是不失去自由，可以逍遙快活過日子。不困於皇宮，不困於宅院。遊歷四方，閱遍風景。

  將世間的所有美好講述給祝嬌嬌聽。她困在深宮，世界無法來見她。那麼容卿卿就是她的眼睛，代替她去見人間。

  她是祝嬌嬌放上天際的風箏。

  顧晗舟雙手負於身後，昂首望著漫天繁星，有一瞬間的迷茫，語氣卻是堅定，「我會盡到我作為丈夫的職責，疼惜你，愛護你，守衛你。希望你幸福。」

  在他眼中，婚姻是責任。既然容卿卿嫁給了他，即便心中的感情單薄無幾縷，也應該盡到對於妻子的責任。

  無愛，並不是能夠肆意傷害她，忽略她的藉口。

  容卿卿心口觸動，呆呆地仰望著他，仿佛屹立在高山之巔，對著天地萬物起誓。

  一股暖流從心臟流向四肢百骸，她主動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環抱住他，喃喃道：「顧晗舟，謝謝你。」

  謝謝他沒有對這樁不公平的婚姻充滿怨恨和不甘，沒有將所有的不滿發泄到她身上。

  兩個人皆是身不由己，接受被安排好的命運。

  顧晗舟被抱住，出奇地沒有推開她，靜靜立在原地，不動聲色遞了眼神給跪在地上的小廝，讓他們繼續守著王府大門。

  兩個小廝面面相覷，用盡全力繃著臉，壓下上翹的嘴角，默默退下。

  見他們離開，顧晗舟輕微動了動，睫毛忽閃，眼神不自然地向左右飄，暴露了心底的不知所措。

  「你......抱夠了嗎？」

  容卿卿聞言，毫不留戀地鬆開了手。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真是不超過三句能聽，煞風景極了。

  「誒，你被本公主抱，難道不應該感到榮幸嗎？瞧你話說的，好像十分不情願。顯得我強行占你便宜一樣。」

  話一說完，她就心虛，方才確實是她主動撲上去的。顧及到她的面子，人家才沒有一把推開。

  見顧晗舟不說話，她食指捲起衣袍攪了兩圈，沉吟片刻，「大不了以後讓你抱回來，你也不虧。」

  「不必。」顧晗舟直截了當拒絕，一甩衣袖準備離開。

  容卿卿眼尖，黑幕中發覺到他耳垂微紅。攝政王竟然會害羞。她屁顛屁顛跟過去，將出門的心思暫且擱置。

  對她來說，府中最為有趣的事情，莫過於挑逗顧晗舟。

  嬌羞的可愛模樣，著實叫人慾罷不能。高山冰雪消融的純淨，遇上暖陽初照時的晶瑩剔透，淨透得攝人心魂。

  「顧晗舟，你等等我。」

  發覺她跟上來，他加快了步伐，非要容卿卿小跑才能跟得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府內追逐著，吸引不少人的目光，紛紛誇讚王妃的彪悍。

  行至內室，顧晗舟在門檻前戛然止步，追上來的容卿卿無防備地撞了上去，柔軟的臉頰與堅實的後背來了個親密無間的碰撞。

  她鼻子生疼，倒吸一口冷氣，輕輕揉著，朝罪魁禍首投去責怪的目光，「你突然停下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