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忌諱

  這一日皇帝帶著小皇子駕臨椒房殿，看著陸惠韻日漸隆起的小腹，商量著等孩子出來後，一起帶他打獵遊玩。

  「要是小妹妹呢？」陸惠韻問兒子道。

  小皇子歪著小腦瓜想了半天，道：「我也能教她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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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惠韻笑著點點頭。

  陛下側目看她，想當初兩人第二次見面，她可是提著劍的，自從當了皇后，她就再也沒騎過馬，握過劍，更別提打獵了。

  陸惠韻注意到他在看自己，轉過頭笑語盈盈地看著他。

  有得有失吧。

  她收穫一個愛重她的丈夫，損失一些自由倒也沒什麼。

  這個世界上的事，不會讓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皇帝握住她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這時福生匆匆忙忙進來，匯報導：「陛下，孫夫人帶著女兒戴思默去城外上頭香，馬車不小心跌落懸崖，母女倆雙雙亡故。」

  皇帝臉色大變，著急道：「你也不看看誰在這裡！不嫌忌諱嗎？！」

  福生立刻左右開弓要往臉上招呼，陸惠韻忙道：「陛下，妾身自有陛下的福澤庇佑，不礙事的，福生也是正常做事。」

  「多謝皇后娘娘。」福生哭喪著一張臉。

  皇帝看了看陸惠韻和兒子，柔聲道：「你懷著孕，孩子還小，不宜聽這些事，朕先會兩儀殿，一切自有朕處置，你不要摻和。」

  「是。」

  送走皇帝，陸惠韻和奶娘對視一眼，奶娘立刻哄著小皇子到別處玩。

  康生早就知道詳細經過，寥寥數語對之：「城外的三清觀建在高山之上，孫夫人聽說那裡很靈驗，就帶著女兒過去上香。」

  說到『上香』二字，人人皆是瞭然。

  雖然孫夫人囂張跋扈，但她知道一個女人生不了孩子意味著什麼，更何況戴思默手上沾染了血，別人的孩子是不會聽戴思默的。

  雪娘心平氣和的話在寂靜的宮裡顯得格外平靜：「舉頭三尺有神明，做人還是光結善緣為好。進宮前，奴婢路過一個道觀，上面的對聯很有意思。

  上聯是：做事奸邪任爾焚香無益；下聯是：居心正直見吾不拜何妨。」

  一時間殿內安靜不已，陸惠韻心頭幾個起伏，到底把心頭的驚濤駭浪給壓下去了。

  肯定是戴思慈做的。

  戴思默被大夫判了死刑，孫夫人病急亂投醫，戴思慈和母親朱氏只需要暗中挑撥，依照孫夫人和戴思默的性子，肯定會中計。

  不是孫夫人和戴思默不夠聰明，是她倆長久的專橫猖獗，認為她們能做初一，別人不配做十五。

  陸惠韻不想知道事情細節，只是對康生道：「你去陛下那裡看看，孫夫人畢竟是戴太后的弟媳婦，本宮怎麼都得給個面子的。」

  雖然對於戴思默和孫夫人的死，她內心高興不已，但該做的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康生領命出去。

  驚蟄端過來一盞燕窩，笑道：「娘娘真是寬仁大度，想當初，孫夫人親自來陸家……」

  陸惠韻看了她一眼。

  驚蟄立刻噤聲。

  陸惠韻舀了勺燕窩送入口中，細細甜甜的，真是痛快，柔聲道：「本宮現在是皇后，代表著皇家的顏面，本宮是不能讓皇家顏面有失的。」

  雪娘笑了笑，道：「按照以往的慣例，娘娘需要派使者安撫家屬，賞賜戴家財物用以治喪。」

  驚蟄唇角微微勾起。

  安撫家屬，家屬的情緒可太穩定了。

  治喪，戴家和寧家還不至於連個棺材的錢都拿不出來。

  真是痛快。

  陸惠韻把燕窩盞輕輕放在桌子上，對雪娘道：「你是宮裡老人了，等下康生回來，你按照規矩安排就行，不用來通知我了。」

  「是。」

  驚蟄笑笑道：「娘娘吃了燕窩，多去外面走走轉轉，透透氣。」

  陸惠韻懷第一胎時，總是拘束在宮裡不自在，生怕碰到費皇后的人，弄得個一屍兩命。

  現在她已經貴為皇后，六宮在她的打理下無人敢嬰其鋒，還有陛下的疼愛信任和支持，實在沒必要繼續躲著。

  雪娘附和道：「皇長子也該送到甘露殿了。」

  在她看來，陛下既然親自帶皇長子，那麼他們就及時把皇長子送到陛下跟前，直到孩子封太子入主東宮為準。

  陸惠韻點點頭，驚蟄便去後院找奶娘，拉著玩瘋的皇長子一起過去。

  十個宮娥左右分兩派提著香爐領路，十個宮娥跟在後面，陸惠韻牽著兒子的手，一點一點往甘露殿走。

  孩子這些天跟陛下住在一起，深受陛下影響，知道陸惠韻懷著孕不能走太快，他的步子很慢很慢。

  陸惠韻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還好陛下給她留足了顏面，不會教孩子違抗生母。

  父母的形象一旦坍塌，對於孩子而言是致命的，小皇子今年三歲，不應該讓他小小年紀經歷這些。

  驚蟄誇讚道：「皇長子聰慧而又溫柔呢，果然是陛下和娘娘生出來的。」

  夕陽漸漸落下，二人背著光慢慢走著，其他人看到她和皇長子過來，紛紛跪下避讓。

  驚蟄環顧四周，皺眉道：「這條路上的人怎麼這麼少？」

  陸惠韻點頭笑道：「許是看到本宮和皇長子來，所以他們趕緊離開，等我們母子過了再返回來。」

  穿越前，她碰到領導也是走得遠遠的，生怕打了個照面。

  小皇子卻忽然停下腳步，仰著頭對陸惠韻道：「才不是呢，平常他們恨不得在這裡等我。」

  當然，這個宮裡從來不缺乏躍龍門的鯉魚的，能夠被小皇子看上，那就意味著一飛沖天。

  但問題是，小皇子才三歲，好哄騙，陸惠韻和陛下都是800個心眼子的成年人，對於他們的招數一看就懂，是不允許他們刻意接近小皇子的。

  陸惠韻笑著颳了刮兒子的小鼻子，笑道：「可能是阿娘把他們嚇跑了。」

  「嘻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驚蟄輕笑道：「好像是貓薄荷的香氣呢。」

  陸惠韻微微蹙眉，心下漸漸疑惑起來：「這附近沒有種貓薄荷啊。」

  話音剛落，仿佛有女子隱約的一聲輕笑，她正疑惑間，一聲悠長的貓叫卻無比清晰地落在耳中。

  那貓似乎在發情，叫聲聽起來跟小孩子的哭聲似的，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