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許出門

  陸鈞回來，看了眼孩子，就去院子裡審陸惠婷，陸惠婷被關了一天一夜，為裝瘋人設，屎尿糊了一身，臭不可聞。

  這廂陸惠婷大放厥詞裝瘋賣傻以為會過關，那廂陸鈞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終，還是老太太恢復理智，說這孩子可能中了邪，也許吃幾副藥就好了，讓人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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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心知肚明，陸府會放出小女兒中邪的消息，等陸惠婷好了，弟弟殘缺的鍋會狠狠扣在陸惠婷身上。

  秦氏感慨道：「老太太真是疼四丫頭，命人把四丫頭領到三春堂，並找數個大夫給她看病。」

  其實她的語氣里有些泛酸。

  陸惠韻努力這麼久，手腕還被人捏的青紫，就是想打掉老太太和陸惠婷的同盟，結果為他人做嫁衣裳。

  當時她想阻止，卻被陸鈞眼神制止，看來陸鈞也認同這個方案。

  大約是陸鈞看到陸惠婷背鍋，心疼女兒，這才默許老太太撫養四姑娘，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陸鈞心疼女兒，她也心疼女兒。

  可她卻改變不了什麼，只能將女兒緊緊擁在懷裡，給她一絲安慰。

  其實陸惠韻並沒有給他人做嫁衣裳的苦恨，反而覺得陸鈞還是有些人情味的。

  在這個沒有B超、定期孕檢的時代，生出殘缺的孩子是件無可奈何的事，讓陸惠婷背鍋是為降低家族損失。

  趙氏生產時，陸惠婷大吵大嚷影響生母心緒，給她個懲罰也就過去了。

  古代女子只有嫁人一條路。

  她有老太太護著，陸鈞是個明事理稱職的父親，只是手指還有長短，將來她議親，陸鈞也不會把女兒往死里坑。

  但秦氏是個古人，陸惠韻沉吟許久，清脆的童聲勸母親道：

  「……一個大族人家，從外面是殺不死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從家裡自生自滅才能一敗塗地……」

  她希望秦氏能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秦氏何嘗聽不出女兒意思，更加心疼她了，摟著女兒的腰慢慢晃著，就像是她還在搖籃里一般，悠悠的聲音傳入大家耳中。

  「這事呢，說起來有些晦氣，三郎的意思是對外說孩子有些弱，見不得風。

  你們不要去芙蓉閣探望，更不要主動提這個事情。上有老太太下有王夫人，中間還有你們父親，輪不到你們出主意。」

  這話表面是叮囑陸念信的，實際是說給陸惠韻聽的。

  秦氏知道陸惠韻心裡有主意，但這個時節，清風池館保持沉默才是最重要的。

  陸惠韻兄妹起身，誠懇道：「兒子/女兒明白了。」

  「都說明白，我瞧著未必，不如這樣吧，這些日子老老實實呆在清風池館，不許出門，出門……連翹，你找幾個厲害婆子跟著。」

  「是，小娘。」

  陸惠韻無奈的長舒一口氣。

  她很知道輕重的好吧。

  「嗯……」秦氏看向女兒。

  她就知道女兒不老實。

  ……

  明瑟堂

  陸惠淑叫幾個丫鬟出去看著門，自己走到母親跟前，搬了把小圓凳子坐下，抬起頭，如秋水般的雙目仰望著藤椅上的母親。

  「母親，這個時節您可要打十二萬分精神，家裡切不可有任何亂子，更不要跟秦氏爭風，父親正煩著呢。」

  王夫人不悅：「那個狐媚子，每次總要跟我爭個高低，這個時候怎麼不爭了？」

  陸惠淑不好接話，她知道王夫人在大節上從不含糊，便岔開話題，道：「我不許三妹妹出門，三妹妹跟我置氣，母親可得好好哄她。」

  王夫人朝著裡屋看一眼，那裡睡著她的小女兒，不由得壓低了聲音，道：「多虧你反應快，否則……」

  否則她又要背鍋了。

  在靜居寺，她被老太太壓著打，一句話也不敢反駁，還得跟路過的達官貴人賠笑臉，真是快委屈死她了。

  明明是老太太挑事在先，卻是她的責任。

  「秦氏主動找我，母親是嫡母，我不能讓母親被人嘲笑。四妹妹明知趙氏生產大喊大叫，想來她早就不喜歡趙氏……」

  有些話陸惠淑不方便講。

  王夫人沒有這種忌諱，冷冷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討厭妾室吧？妾室使盡狐媚手段，養得孩子是白眼狼。」

  儘管知道陸惠婷鬧這麼大動靜，她依然相信陸惠婷是被趙氏帶壞的，而非認為陸惠婷是天生壞種。

  陸惠淑笑著道：「母親仁慈。孩子的事自有祖母和父親操心，母親只管拿出當家做主的范，紮緊籬笆守好門戶，免得事情提早傳出來讓人議論父親。」

  「這個我自然知道。」

  「還有，母親可一直要防著祖母，千萬別被祖母挑唆了。」

  王夫人嘆口氣：「她是你父親的嫡母，這名分是越不過去的。老太太的婆子叫走穩婆，你父親一句話都不說。

  你說秦氏跟我們示弱是不想老太太跟芙蓉閣結盟。

  你看，反而正中老太太下懷，她把四丫頭接到三春堂，接下來她要撫養四丫頭，明著打我和秦氏的臉……」

  「母親千萬別這麼說。」

  陸惠淑趴在母親腿上，任由王夫人輕輕撫摸她後背：「我總覺得事情不大對，山雨欲來風滿樓，母親，你可要穩得住啊。」

  其實有她在，王夫人一定能穩住，就算王夫人穩不住，她也會讓母親穩住。

  之所以一直強調，是擔心她出閣後王夫人被豬油蒙了心。

  王夫人大感興趣，問道：「什麼山雨？你分析分析……」

  殘缺的孩子不是她生的，還有人背鍋，她只需要看緊下人即可，這是她而言是小兒科，所以她一點兒都不擔心。

  「我不清楚。」陸惠淑搖搖頭，「二妹妹這麼聰明，秦氏也有些小聰明，她們都選擇龜縮在清風池館，大約猜到什麼。」

  王夫人有些微微失望：「嗯，若是有什麼需要出明瑟堂的事，我跟你們一起去。」

  現在，唯一讓女兒必須出明瑟堂的，只有跟老太太請安，至於陸鈞，他的意思很乾脆，不想乾的在窩著。

  「還有二妹妹，你也要多照顧照顧她。」陸惠淑抬起頭，露出俏皮的笑臉。

  王夫人捏了捏女兒臉頰，笑道：「好，聽淑兒的。」

  秦氏第一時間透漏孩子殘缺的消息，她念秦氏的好自然會回報，並暗暗希望，若以後秦氏還這麼乖巧懂事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