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趙氏生產 3

  跟連翹交代完之後，陸惠韻帶著驚蟄匆忙趕回芙蓉閣，她擔心秦氏，連翹是她最得力的人，現在這個人被陸惠婷占著。

  原本秦氏以為是下人躲懶，甚至穩婆大夫都預料在內，但她遠遠低估了老太太的手段。

  陸惠婷影響生母趙氏心緒，鬼知道還有什麼後手。

  陸惠淑姐妹隔岸觀火，陸惠韻得守在秦氏跟前，再有什麼問題她沖在前面。

  ——她跟陸鈞打斷骨頭連著筋，陸鈞只會生她一時的氣。

  

  等她趕到芙蓉閣時，果然這裡又是一團亂麻。

  不知道那個嘴快腳快的報給葉良辰，說陸惠韻欺負陸惠婷，葉良辰一看這能忍，直接拳打腳踢殺將過來。

  葉良辰十五六歲，半大小子，從小跟著習武拳腳不錯，內宅的婆子根本不是對手。

  「葉公子，你不要在這裡鬧！」

  秦氏快被他逼瘋了，聲音逐漸凌厲，使得她原本柔和清麗的面龐呈現出一種逐漸崩潰的悽厲。

  待秦氏看到女兒陸惠韻後，她忽然潸然淚下，勸道：「你來做什麼？韻兒，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啊……」

  陸惠韻沒反應過來。

  葉良辰回頭看，他的目光落在陸惠韻身上，忽然酥了一下，良久，眼底儘是複雜的意味。

  他一言不發，審視著陸惠韻像是審視一道難解的高數題。

  時間仿佛凝滯了。

  這是空氣中傳來趙氏悽厲的呼喊。

  『啊——』

  葉良辰回過神來，疾走數步，一手扼住她手腕，狠狠道：「婷婷在哪裡？」

  驚蟄嚇得面色慘白，驚呼道：「放開我家姑娘。」

  「放開韻兒！」秦氏撲將上來。

  葉良辰只是稍稍一揮手，將她推到在地。

  秦氏又要站起來，卻被葉良辰一腳踢在心口，秦氏顧不得疼，伸手抓住葉良辰的腳，喃喃道：「放開我女兒。」

  葉良辰俯視著她滿是淚水的面龐，輕輕道：「你再這樣，我殺了她！」

  這個『她』是指陸惠韻。

  秦氏鬆開手，癱坐在地上哭泣。

  陸惠韻拼命想要揮開他的手，葉良辰卻越握越緊，陸惠韻死命推開，見推不開，不再掙扎，呵呵冷笑兩聲：「好啊，我帶你去找她。」

  說罷，她溫和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秦氏，叮囑道：「小娘，你在芙蓉閣守著，我不會有事的。」

  「韻兒……」秦氏叫聲悽厲。

  陸惠韻顧不得安撫秦氏，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葉良辰帶出芙蓉閣，免得影響趙氏生產。

  二人身後跟著數個丫鬟婆子，她故意領著葉良辰遠離關押陸惠婷的院子，七拐八拐之後，她停下腳步。

  「好巧！」陸惠韻死死盯著葉良辰，「趙氏生產受不得任何驚嚇，你跟陸惠婷卻忙著嚇唬趙氏，安得什麼心！」

  葉良辰像是被雷劈了的震驚狀，似乎陷入迷茫的沉思。

  良久，葉良辰恢復過來，繼續追問：「婷婷在哪裡？」

  同樣是問，但語氣比剛才要溫和許多，顯然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

  「四姑娘是陸家小姐，跟我們姑娘是姐妹，我們姑娘怎麼可能會害四姑娘。

  只不過四姑娘精神恍惚，為避免影響趙氏生產，姑娘才命人轉移四姑娘，葉公子，你怎麼不辯青紅皂白呢？」

  驚蟄的語氣中帶著憤憤不平。

  好樣的，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說出陸惠婷的關押所，縝密周到……陸惠韻側目而視。

  以前，她以為驚蟄是個小孩子，愛八卦看熱鬧，不對她有什麼期待，沒想到臨事居然這麼穩得住。

  就像驚蟄所說，她不會害陸惠婷，葉良辰不敢在陸府拿她怎麼樣，現下最重要的是讓葉良辰恢復理智。

  畢竟就算是陸鈞，只能給葉家寫信讓葉家把人帶走，而不是直接轟。

  陸鈞都是這樣，那清風池館能用的手段就更少了。

  葉良辰喃喃道：「胡說，婷婷在這個家裡過得可艱難了，你們一個個欺負她，她精神恍惚也是被你們逼的！」

  「艱難？」陸惠韻冷笑道，「她是如何艱難的？

  她是想玩六博卻拉著三妹妹當墊背的艱難？她是故意損壞宮花的艱難？她是明知趙氏懷孕不能受驚嚇的艱難？」

  葉良辰微微停下來，然後猛地搖了搖頭，辯駁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陸惠娉玩六博大輸特輸，是婷婷挽回陸家顏面，讓陸家不至於當眾丟盡臉，至於婆子丫鬟的指控，那是王夫人指使的。

  損壞宮花，宮花送到芙蓉閣之前，先送到明瑟堂，是陸惠娉先撞到羅媽媽，沒準就是那個時候弄壞的。

  至於大喊大叫嚇到趙氏？

  清風池館有陸大人的疼愛有體面，明瑟堂是正室有尊嚴，芙蓉閣什麼都沒有，她看到你們一窩蜂闖進來，肯定是被你們嚇到才這樣！」

  說罷，他嫌惡的甩開陸惠韻的手。

  他見過秦氏和陸惠韻，一個詞形容，紅顏禍水。

  反而是陸惠婷，圓圓臉，一看就是身在污泥仍能陽光燦爛的小可愛。

  陸惠韻揉著手腕，終於忍不住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怒極反笑，而是葉良辰說話的方式，令她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怎麼說呢，就像是網絡上的槓精。

  擺事實講道理，他們就說都是編造的，陰謀論大肆橫行，鍵政到起飛，把網絡弄的烏煙瘴氣……

  「你笑什麼？」葉良辰怒道。

  他一直自詡聰明絕頂，比哥哥弟弟都強，尤其是戳破哥哥弟弟小心思，更加堅信自己，現卻被一個小丫頭笑話，大感羞辱。

  這時一個女聲從背後傳來：「她笑你愚蠢無知！」

  眾人齊齊回頭，卻見陸惠淑領著一個打扮的高貴華麗的婦人過來，身後還跟著婆子和幾個小廝模樣的人。

  那婦人一揮手，道：「拿下！」

  話應剛落，幾個小廝拿住葉良辰，葉良辰掙扎幾下卻掙脫不了，幾個小廝一看就是練家子，孔武有力。

  陸惠韻微微驚愕。

  陸惠淑走到陸惠韻跟前，溫柔的整理她鬢邊散落的髮絲，陸惠韻也趕緊拍拍衣裳，陸惠淑指著婦人對她道：「這是江寧織造的嚴夫人。」

  陸惠韻趕緊福身行禮。

  嚴夫人衝著她微微點頭，微笑道：「委屈你了，孩子。我不能久留，等你們父親回來，我家官人會跟他說的。」

  「多謝夫人幫忙解圍，恭送夫人。」陸惠淑拉著陸惠韻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