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趙氏生產 2

  當陸惠韻帶著穩婆殺氣騰騰回到芙蓉閣，卻見芙蓉閣已經有兩個穩婆，丫鬟們有條不紊忙碌著，井然有序。

  陸惠韻有些驚訝：「小娘？」

  秦氏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攬著女兒的肩，道：「阿娘我也是經過風浪的。」

  原來秦氏早做了plan B。

  剛剛沒有拿出來，就是讓陸惠韻去三春堂鬧一場，從三春堂帶走穩婆，讓陸家所有的奴婢都看得真真。

  之所以沒告訴陸惠韻，是因為秦氏覺得陸惠韻單純善良，不願讓女兒卷進見不得光的陰謀詭計。

  秦氏的目的很簡單，把老太太拖下水。

  一旦趙氏生產有問題，老太太也脫不了干係。

  陸惠韻輕輕看了秦氏一眼，心裡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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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秦氏小小的反擊，能讓老太太收斂些，繼續吃齋念佛。

  一切都在忙中有序，秦氏站得有些累，便拉著女兒的手走到石凳子邊上，正要坐下，陸惠韻忽然感到陰風陣陣。

  她循望過去，卻見陸惠婷從廂房裡跑出來，她的侍女丹紅在後面提著裙子追，邊追邊喊：「姑娘，你慢點兒。」

  陸惠韻有些驚詫。

  不料下一刻陸惠婷撞到她身上，陸惠韻立刻伸手去扶，陸惠婷抬頭望著她，高聲叫嚷道：「二姐姐，你為什麼伸腿絆倒我？」

  什麼？

  陸惠韻忙道：「我什麼時候絆倒你了？是你自己跑得快撞上來，我好心扶你一把。」

  「二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空口白牙說瞎話啊……」

  陸惠婷立刻跪在地上，朝著秦氏哭泣道：「求你不要害小娘好不好？」

  秦氏還未回過神來，就聽到丹紅嚇得面無人色，大聲哭號道：「小娘，救命啊，清風池館要害四姑娘！」

  秦氏一個顏色，連翹一巴掌扇在丹紅臉上，喝斥道：「胡說八道什麼！」

  「不要殺我！」陸惠婷高聲大喊。

  陸惠韻反應過來，陸惠婷是故意大喊大叫擾亂趙氏心緒，讓她無法專心生產，當機吩咐道：「連翹，捂著她倆的嘴，帶出去。」

  連翹點點頭，立時有數個丫鬟婆子上來，將陸惠婷和丹紅拖出去。

  但陸惠婷畢竟是陸鈞女兒，秦氏負不了拖拽陸鈞女兒的責任，更何況是連翹。

  她福身跟秦氏告辭，秦氏眼淚汪汪，有些心疼的點點頭，陸惠韻帶著驚蟄提著裙子去追連翹。

  待距離芙蓉閣很遠的時候，連翹慢慢移動到最後面，小聲詢問陸惠韻道：「二姑娘，四姑娘……」

  連翹雖然跟秦氏幹過一些髒活，但她從不把毒手伸向幾個小主子，沒有資格也不會輕易處置陸惠婷。

  陸惠韻掠過陸惠婷陰毒的目光，大腦迅速恢復冷靜，思慮對策。

  她緩緩踱步。

  陸惠婷今年八歲，是家裡最小的，這事就算是捅到陸鈞跟前，頂多是她被嚇到才會胡言亂語，根本不能傷及分毫。

  若趙氏母子平安還好，若趙氏母子有損，更加證實陸惠婷不是空穴來風。

  所以……

  陸惠韻小聲對連翹道：「先把她關起來，找個好點兒的屋子，只要她的喊聲不能讓趙氏聽到就行。」

  「明白。」連翹眼神暗示婆子往右走。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空院子，距離芙蓉閣非常遠，就算是陸惠婷叫破喉嚨趙氏也聽不到，至於趙氏那裡，只能依靠秦氏了。

  待把陸惠婷主僕鎖在房間裡，立刻傳出乒桌球乓的響聲，裡面擺件被陸惠婷摔碎，估計現在已是一片狼藉。

  連翹又不免憂慮：「若是四姑娘有什麼傷……那我們可說不清。」

  清風池館已經全面參與到趙氏生產中，若是趙氏不安全生產，那秦氏的罪過就更大了，老太太肯定會借題發揮。

  陸惠韻側著臉，沉吟了一會兒，小聲道：「你們在外面等著，我跟她說幾句話。」

  她知道陸惠婷肯定不會傷到自己，不然留下疤就不好看了——陸惠婷可是最在意容貌的。

  連翹會意，領著婆子站在院門口守著。

  陸惠韻悄無聲息走到窗下，窗戶已被連翹命人從外面封死，她用悠長的語調勸陸惠婷道：「四妹妹……」

  打砸聲音戛然而止。

  陸惠韻心裡冷笑，然而語調還是四平八穩：「我如果是四妹妹，我不會砸東西，而是被不乾淨的東西附身裝瘋賣傻。」

  屋子裡的東西砸的差不多了，陸惠婷要是再砸會被碎片傷到，與其減少陸鈞心中的好感度，不如想想怎麼把事情圓回去。

  中邪是屢試不爽的方式。

  她相信以陸惠婷的聰明，如何裝神弄鬼過陸鈞這關，肯定需要花大量時間思考——陸鈞可是不信鬼神的。

  從院子裡出來，連翹冷冷道：「四姑娘這是盼著趙氏死，她好去老太太跟前吃香喝辣，還把其他姐妹踩在腳下。

  姑娘，趙氏母子平安還好，母子但凡有損，清風池館都要脫層皮，姑娘何必幫著四姑娘？」

  陸惠韻神色冷淡，道：「你也知道她是四姑娘啊。你親自看著院子，偶爾透過窗戶看看，別讓她有損傷。

  她最好是中邪發瘋，陸家已經有個不孝兒媳了，再來一個不孝女，父親會瘋的。」

  陸鈞非常在意官聲，這麼多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若讓他幾十年的努力化為泡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若是陸鈞出手，那第一個遷怒的就是包括秦氏在內的妾室。

  因為是小妾弄的陸府雞犬不寧。

  這就是生態位低的壞處。

  有好處你不一定能享受到，有壞處肯定第一個背鍋。

  至於陸惠婷，等趙氏生產為完再跟她計較，反正有大把的時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連翹明白陸惠韻的意思，沒辦法，誰讓對手是老太太呢，秦氏母女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至於以後的……

  「芙蓉閣鬧這麼大動靜，大姑娘連個面都沒露，隔岸觀火是吧……」連翹有些怨念。

  若陸惠淑出面，清風池館的責任還少些。

  陸惠韻心頭一沉，是陸惠淑告訴她們趙氏生產可能出問題。

  「人各有志，她不願意摻和就算了。」陸惠韻道，「本來也沒打算指望她……這個時候，明瑟堂看熱鬧很正常。」

  陸惠淑幫她是情分，不幫忙是本分。

  何況她們就沒什麼情分，只是關係稍微和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