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趙氏生產 1

  老太太果然沒讓陸惠韻失望。

  在陸鈞臨升職的重要時刻，據說葉良辰跟江寧府的其他官宦往來，繪聲繪色描述王夫人為難婆母場景。

  於是乎一個『不孝』的罪名扣在陸鈞頭上。

  陸鈞心裡恨得牙痒痒，但他不得不想法子挽回即將破碎的形象，讓江寧府看看他是如何孝順母親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陸惠韻感嘆。

  老太太並不貌美，大餅臉看起來和和氣氣的，然而多年的宅斗生涯賦予給她的經驗和智慧隨著年齡日益增長。

  也是這個事件，讓陸惠韻意識到，老太太多給陸惠婷留宮花只是小打小鬧，她真正的殺招是她的身份，以及保障她晚年的——

  孝順！

  儘管她曾經默許妾室折磨陸鈞，儘管她眼睜睜看著陸鈞生母被害而不救，儘管她故意挑撥陸鈞妻妾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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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整個陸府風聲鶴唳，女眷們更是惶恐不已，尤其是王夫人。

  僅僅過了一夜，老太太就改了口，主動表示願意配合陸鈞夫妻表演家庭和諧美滿。

  表演方式是：一家人去江寧城外靜居寺齋戒祈福，做道場，小住半月，讓江寧府的達官貴人都看在眼裡。

  此時陸鈞工作交接的差不多，有著大把的時間，所以他欣然接受。

  老太太還說，陸家重視女兒名譽，幾個女兒就不用跟過去了，兒子跟過去就行。

  陸鈞欣然接受。

  陸惠韻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陸鈞看著女兒一臉擔憂，道：「好好在家待著，等爹爹回來帶你放風箏。」

  他又看了看秦氏，道：「不會有事的。」

  等一家人重要男丁呼啦啦離開，家裡只剩女人們。

  事情似乎往詭異的方向發展。

  待看到陸惠淑姐妹時，陸惠韻有些驚訝，旋即明白過來，問道：「你倆是不是害怕？」

  陸惠淑笑笑，道：「我還好，倒是妹妹這幾日睡不好……」

  她說得很輕鬆，但她眼下烏青告訴陸惠韻，她很不好，她預感到陸府有大事發聲。

  秦氏蹲下來，衝著陸惠娉張開懷抱，友好道：「要不我抱抱你？」

  陸惠娉有些猶豫。

  她回頭看看陸惠淑，見陸惠淑微笑點頭，她便伏在秦氏懷裡輕聲哭泣。

  氣氛太奇怪了。

  秦氏輕輕拍著陸惠娉的後背，陸惠韻悄悄把陸惠淑拉到一邊，正色道：「到底什麼事？」

  陸惠淑悽然一笑，望著芙蓉閣的方向，黯然道：「雖然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祖母，但芙蓉閣還有個大肚子的，快生產了……」

  她揪著陸惠韻的袖子不敢說話。

  陸惠韻明白她意思，老太太準備對趙氏下手，然後把鍋甩給清風池館——秦氏曾經管家，幾個大領導都走了，一旦有變，秦氏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老太太還能名正言順撫養陸惠婷，同時，老太太在靜居寺敲打王氏，破壞明瑟堂和清風池館微妙同盟。

  一箭三雕。

  陸惠韻只覺得身體發寒，臉色蒼白，心口劇烈的跳動著，森森漫出一股恐懼。

  不是對老太太的手段。

  商場上，她什麼見不得人的下作手段沒見過，但在以人為本的工業時代，大家再痛恨對方，輕易不會沾血。

  而老太太翻雲覆雨間，要一屍兩命。

  秦氏將哄睡著的陸惠娉放在窗下羅漢床上，朝兩人走來，看著戰慄的兩個小姑娘，冷冽道：「婦人生產本就是鬼門關。」

  她直直的立在二人跟前，是陸惠韻從未感受到的威風凜凜。

  陸惠淑惶然道：「可萬一出了事？」

  「婦人生產是鬼門關，就算是出事也賴不到我們頭上。除非……」秦氏大腦飛速運轉。

  陸惠韻連忙道：「除非什麼？」

  「除非其他地方出亂子。比如沒穩婆，沒大夫，沒熱水，丫鬟不盡心，有人大吵大叫故意影響產婦情緒……」

  秦氏是過來人，幾乎把影響婦人生產的問題講出來。

  陸惠韻和陸惠淑鎮定起來，陸惠淑道：「我每天去芙蓉閣看顧，若是下人不盡心，我讓明瑟堂的人頂上去。」

  秦氏跟芙蓉閣明爭暗鬥，估計趙氏看到秦氏會渾身不舒坦，只有陸惠淑合適。

  「嗯……葉良辰還在府上？」陸惠韻忽然想到什麼。

  這尊瘟神怎麼還沒送走。

  秦氏點點頭。

  陸惠淑道：「真討人厭。」

  「大姐兒在明，我們在暗，有備無患。」秦氏道。

  在三個女人商量好的第二日，芙蓉閣傳來消息，趙氏要生了。

  秦氏立刻帶人坐鎮芙蓉閣，到了之後發現，原本預備的穩婆居然不在，一打聽才知道，一早被老太太房裡的徐媽媽叫走，說是故交。

  趙氏在房間裡叫的死去活來。

  趙氏親生女兒陸惠婷站在西廂房，一動不動，透過西廂房的窗格看著她們，目光中偶爾閃過銳利。

  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原書中趙氏死在這次生產，從此陸惠婷一飛沖天。

  其他人面面相覷，老太太的人叫走的，她們不好去老太太院裡要人，秦氏身份不合適，而且她也不能離開芙蓉閣。

  陸惠韻自告奮勇道：「我去祖母院裡。」

  說這話時她特地看向陸惠婷，陸惠婷惡狠狠的瞪她一眼。

  陸惠韻不為所動，拉著驚蟄和幾個婆子，殺氣騰騰去往三春堂。

  剛到院子，就被老太太身邊女使高媽媽攔下，高媽媽冷哼道：「二姑娘，老太太不在，你才想著要晨昏定省？」

  陸惠韻心裡冰涼，果然是老太太的主意。

  她走到高媽媽跟前，仰頭死死盯著她：「你明知道趙氏生產，卻讓徐媽媽叫走穩婆，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高媽媽被她盯的心裡直發毛，抓住她的手臂強裝鎮定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身後的三春堂的丫鬟越聚越多，勢必要把陸惠韻攔在三春堂外。

  陸惠韻再也忍不住噁心，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她拼勁了全力，直震的手發麻，手心隱隱作痛。

  她冷冽的目光掃過三春堂一眾人：「你以為事後會有人保？事後第一個要打死的就是你，以及你們。

  我是陸家的女兒，你們是陸家的奴婢！擺清自己的位置！我把話撩在這兒，敢危害陸家的利益，打死扔到荒山餵狗！」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高媽媽跪在地上，讓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