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妝花錦

  連翹松著陸惠韻的髮髻，把三春堂的熱鬧講給陸惠韻。

  話說羅媽媽帶著四支宮花去找老太太，老太太一看，都是些什麼玩意，又聽到陸惠娉碰掉四支，加上陸惠韻在場……

  於是老太太借題發揮。

  本來她讓人把陸惠韻和陸惠娉叫到跟前罵一頓，第一站明瑟堂。

  王夫人直接了當說丫頭們不必去了，孩子們有什麼失禮的，都是她這個嫡母有錯。

  養不教，母之過。

  然後王夫人殺氣騰騰去往三春堂，跟羅媽媽對峙。

  老太太自知理虧，她為維護體面公證人設不得不叫陸惠婷過來，把陸惠婷劈頭蓋臉罵一頓，陰陽怪氣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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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是個暴脾氣，當然不忿她們算計女兒，直接懟回去。

  陸惠婷的丫鬟瞧著情形不對，悄悄把葉良辰叫過來……

  那場面，叫一個熱鬧非凡。

  最終事情在老太太裝病中落下帷幕。

  下班的陸鈞收尾，他在衙門受一肚子氣，回家聽說三春堂雞飛狗跳，先跟老太太請罪，老太太再次『大度』原諒。

  然後陸鈞找王夫人理論，王夫人火爆脾氣再次點燃，陸鈞兩方受氣，本來想把陸惠婷打一頓，但葉良辰護著……

  最後無處可去的陸鈞來到清風池館，希望借清風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陸惠韻笑道：「真羨慕夫人，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穿越前的她是老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驚蟄憤憤道：「四姑娘用心真是惡毒，令人防不勝防，不過是兩朵宮花，怎麼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陸惠韻拿起梳妝檯上的宮花，對著燭火看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連翹道：「四姑娘本來就是這樣。去年，有人從蘇州來家裡做客，帶來個廚子教廚娘做蘇州最有名的豬蹄。

  夫人便按照人數一人一個。」

  驚蟄道：「我記得，小娘說吃不完，特地讓奴婢跟著一起上桌吃。」

  秦氏非常懂得籠絡人心，有新鮮的吃食，陸鈞又不在，便讓秦氏母子的貼身奴婢一起吃，六個人分三個豬蹄。

  連翹點點頭：「清風池館主僕一起吃，事後貼錢讓廚娘做給其他人，明瑟堂也掏錢讓廚房單獨做給幾個要緊女使。

  芙蓉閣，哼，四姑娘整整吃了一隻半豬蹄，最後實在是吃不下，就把出去走走消食，走了一會兒，把剩下半隻吃完……

  晚上不舒服，大夫一瞧，說是吃撐了，勸四姑娘少吃點兒，小心手變成豬蹄……

  滿江寧打聽打聽，哪家小姐跟她似的……」

  當然芙蓉閣是不會給下人開葷的。

  驚蟄道：「吃啥補啥，四姑娘的手現在跟豬蹄似的，是吃多了嗎？」

  連翹道：「是啊，四姑娘是有些胖。三姑娘雖然不如我家姑娘漂亮，但長手長腳，將來亭亭玉立不成問題。」

  「她總說自己是最小的，所以長得矮。其實說起來，四姑娘只比三姑娘小兩個月，個頭卻比三姑娘小半個頭。」

  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陸惠韻打了個哈欠，連翹道：「好了，我們不打擾姑娘休息了。」

  第二天，陸鈞滿面春風的去上班，陸惠韻一看就知道昨晚很和諧，秦氏紅光滿面，笑吟吟的招呼女兒過來。

  「阿娘。」陸惠韻蹦蹦跳跳過去。

  秦氏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正要說話，卻聽人報說大娘子差人過來送東西。

  送來一匹妝花錦，是江寧織造雲錦中最上等的。

  江寧雲錦色彩絢麗，美若燦霞，而妝花錦更是奇貴無比，繞有不同顏色彩絨的緯管，一匹上魚紋配色多達二三十種，流金溢彩。

  雖然聽說王夫人要把江寧織造的緞子送給幾個孩子，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珍貴的妝花錦。

  王夫人轉性了？

  陸惠韻雖然高興，但迅速恢復理智，連連道：「沈媽媽，這可怎麼好？太貴重了，要不得。」

  沈媽媽一臉慈祥的笑意道：「二姑娘，夫人新得幾匹好料子，妝花錦一共三匹。

  夫人原本打算全給大姐兒壓箱底，大姑娘說家裡姐妹眾多，她不好獨享，便做主給二姑娘一匹，三姑娘一匹。

  大姑娘說以後她出嫁了，家裡幾個姐妹屬二姑娘最大，還希望二姑娘多多提點妹妹。」

  陸惠淑知道王夫人和小妹不是老太太對手，出嫁前籠絡清風池館，調停雙方矛盾，免得被老太太挑撥。

  其實以陸惠淑的聰明，即便不送妝花錦，陸惠韻也會提點陸惠娉。

  可她還是送來，而且非常有誠意。

  不愧是老大。

  有人研究出生順序對性格的影響，長子具有權威性和領導力，對秩序、結構、規則等社會規範較為敏感。

  陸惠韻回頭，見秦氏微微點頭才收下，恭敬的謝了又謝。

  連翹備好雙倍的錢財給沈媽媽，沈媽媽收了禮便告辭。

  秦氏指腹小心翼翼撫摸著浮光溢彩的妝花錦，眼角的笑意彎彎，對連翹道：「打聽打聽，芙蓉閣有什麼。」

  連翹很快打聽出來。

  王夫人送給芙蓉閣的是一匹軟緞，為了避免被人說厚此薄彼，她特地挑了個紫色的，說是紫氣東來。

  陸惠韻笑道：「紫色顯黑，四妹妹本就有些黑……」

  「胖。」驚蟄道。

  陸惠韻道：「要是做成衣裳，那肯定更不好看。」

  王夫人的禮可真不好收。

  連翹道：「哎呀，姑娘，那是什麼紫色顯黑啊，綾光滑柔軟，質地輕薄，多用在書畫裝裱上，估計夫人希望四姑娘多讀讀書，增加內涵。」

  驚蟄道：「綾還可以做中衣，估計希望她內秀。」

  秦氏道：「也不知道夫人從哪個箱子裡搜羅出來的。」

  連翹道：「聽說剛送去時，手一碰，塵土飛揚，四姑娘嗆得咳好幾聲。送禮的人走後，四姑娘陰著一張臉，砸掉一個蓮花瓷碗，被趙氏狠狠罵一頓。」

  秦氏輕輕看了陸惠韻一眼，不動聲色道：「大姑娘寬仁雅量，她若在倒還好些。等大姑娘出閣，恐怕又要多費心了。」

  她是妾室，跟王夫人有直接競爭關係，緩和矛盾只能陸惠韻上。

  陸惠韻卻是眉飛色舞，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與人斗其樂無窮。」

  她都忍不住看老太太還有什麼招數了。

  看她們互扯頭花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