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聽

  因跑步陸惠娉圓圓的臉蛋紅彤彤的，她興奮道：「我們繞過芙蓉閣後牆，然後偷聽，我覺得應該不止宮花這麼簡單。」

  陸惠韻連連點頭，這個妹妹智商終於上線，分析的非常有道理，行事大膽縝密，便問：「知道又如何？」

  告發嗎？

  捉姦還要捉雙，豈不是打草驚蛇，何況趙氏大著肚子，萬一驚嚇到趙氏導致小產，肯定又是她們的罪過。

  陸惠娉哼了一聲，一把緊緊抓住陸惠韻手腕：「我就是要看清四丫頭真面目，你居然說『又如何』？」

  「上回你不是已經看清了？」

  「可他們都說四丫頭肯定被大人騙了，她年紀小，連我娘都罵我，我不服。」

  陸惠韻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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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鈞及其妻妾不會把戰火蔓延到孩子身上，認為孩童單純，有什麼錯是可以糾正的，但孩子的眼裡不一樣。

  陸惠娉上次被陸惠婷哄騙當炮灰，王夫人當著眾人面維護她，私下卻把她罵個狗血淋頭，陸惠娉十分不滿。

  現在好不容易抓到陸惠婷的狐狸尾巴，陸惠娉自然不肯放過，必須親眼看看然後對母親說。

  瞧著她一副不死不罷休的模樣，陸惠韻嘆口氣，道：「好。但你必須聽我的，不許吭聲，更不許跟四妹妹當面對質。」

  「沒問題。」陸惠娉伸出小拇指跟她拉勾，「我要親眼證實我的猜測。」

  陸惠韻跟她拉勾約定。

  兩人商定完畢，背靠著背，各自捂著嘴，貓著腰沿著牆角慢慢走，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生怕被路過的丫鬟婆子看到她們。

  好像當間諜，好刺激……陸惠韻嘴角銜笑。

  陸惠娉也發現其中樂趣，更加謹慎起來，躡手躡腳往前走，不發出一點兒聲響，終於繞到芙蓉閣後院圍牆。

  她正要繼續往前走，卻被陸惠韻拉住，指了指花窗，示意她透過花窗往裡看。

  陸惠娉身子緊貼牆壁，悄悄探出半顆頭，發現陸惠婷正坐在院子裡發呆，羅媽媽剛好到院子裡。

  她們雖然跟陸惠婷隔著一道牆，但古代隔音條件不好，院子裡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二人站在芭蕉樹下，陸惠娉前胸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往裡看，陸惠韻則後背緊貼著牆壁，兩人基本上算是背靠背。

  為避免對方發出聲音，二人各用一隻巴掌捂著對方的嘴，閒出的手撥弄芭蕉葉遮身。

  在二人完成偽裝後，羅媽媽和陸惠婷正好進入正題。

  在羅媽媽說明來意後，陸惠婷的第一句話就是：「幾個姐姐有嗎？」

  「都有。」羅媽媽回答。

  「這就好。」

  陸惠娉翻了個白眼，仿佛十分嫌棄。

  緊接著傳來打開錦盒的聲音，又聽陸惠婷問道：「其他人都是幾支？」

  「兩支。」

  過了許久，最後聽陸惠婷道：「羅媽媽，我留兩支即可，其他的你幫我送給祖母吧，祖母有嗎？」

  羅媽媽趕緊道：「女孩子的小玩意，老太太沒有的。怪不得都說四姑娘是最體恤人的，不像別的院子裡。」

  再然後又是一陣商業互吹，然後告辭。

  陸惠韻聽到陸惠婷吩咐丫鬟收拾的聲音，眼神示意陸惠娉趕緊走，萬一被發現就不好了。

  陸惠娉不情不願的跟她離開。

  兩人七轉八轉，最後停在遠離芙蓉閣的一個六角亭子上。

  陸惠韻見她一臉官司，以為她為沒看清陸惠婷真面目而苦惱，安慰道：「你不必太過，嗯，鬱悶。」

  她冥思苦想，只能用『鬱悶』形容。

  ——畢竟陸惠婷是躺贏大女主，她不需要也不會留話柄，反正不管怎樣都是贏。

  陸惠娉像左右看去，生怕被其他人聽到，直到確信四周無人，這才說道：「什麼呀，我看得真真的。

  她表面送個祖母四支，但她把最好的兩支拿走，玩其他四支的時候，用指甲劃拉，我都看到線頭了。

  她明明都想要，為了好名聲只留兩個，要是祖母發現送來是壞的，她不會說是我們幹的……」

  說到後面她驚覺自己發現什麼不得了的秘辛，連忙捂住嘴。

  天吶，不會吧。

  陸惠娉來回踱步，邊走邊道：「不行，我得告訴母親。」

  「呃……」

  陸惠韻啞然失笑，陸惠婷不會這麼沒品吧，她沉吟片刻，提醒道：「你要先找父親畫仕女圖……」

  「我找完父親就去找母親，我要快快干，不然又要掉入陷阱。」

  陸惠娉邊說邊去找陸鈞，都忘了跟陸惠韻告別，留下陸惠韻在風中凌亂，這丫頭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呢。

  不過這丫頭還算機靈，知道先跟王氏說，王氏自然會料理殘局。

  陸惠韻拍拍身上的塵土，腳步輕快的回到清風池館，剛進去秦氏就抱著她，一邊拍打她後背一邊埋怨道：

  「我的兒，你去哪兒了？這麼久，我還以為王氏難為你，讓人去明瑟堂打聽，說你早離開了，嚇死阿娘了。」

  秦氏越說越後悔，真不該交出管家權，不然女兒不見的兩刻鐘，她只能在院子裡干著急，什麼都做不了。

  「讓阿娘擔心了，是女兒的錯。」陸惠韻趕緊道歉。

  秦氏這才放開她，盯著她看了好半天，確認女兒安然無恙，小小推一把她，稍微嚴厲道：「去哪兒了？」

  陸惠韻把剛剛的熱鬧講給秦氏聽。

  秦氏捧著茶樂不可支，笑道：「真是一齣好戲。」

  笑完，她又感慨道：「你說老太太半截都快入土的人，為什麼要幹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勾當？」

  陸惠韻搖搖頭。

  其實她知道。

  因為陸惠婷是宅斗女主，女主需要一個工具人保護她，不能是生母，不然女主得幫著生母宅斗，違背女主的不粘鍋人設。

  於是跟陸家沒有血緣關係的祖母成為首選。

  礙於古代禮法，陸鈞必須敬重嫡母，老太太撫養陸惠婷，表面女主是個沒娘爹疼愛的小可憐，實際上地位比其他人都超然。

  秦氏見陸惠韻望著窗戶出神，以為她擔憂老太太藉機找茬，伸手攬住女兒肩膀，小聲安慰道：「你放心，王夫人肯定不會咽下這口氣。」

  秦氏有些料事如神的本事。

  晚上便傳來消息，說是王夫人大鬧三春堂，陸鈞卻來到清風池館。

  陸惠韻以為陸鈞找她證實王夫人所言，誰知陸鈞一臉鬱悶的看著秦氏，秦氏會意，讓連翹帶陸惠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