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宮花 下

  「咦，怎麼地上還有四朵宮花？」

  話音剛落，陸惠娉便把雨花石和四朵宮花拾起來擺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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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惠韻連忙把自己的拿出來，陸惠淑也拿出來。

  多了四朵。

  陸惠韻和陸惠淑對視，並看了王夫人一眼，三人同時看向羅媽媽，羅媽媽臉色通紅，訕訕笑著不說話。

  多出來的四朵不是給她們的。

  事情非常清晰，羅媽媽表面拿八朵宮花送給陸家姑娘，實際上準備十二朵。

  她把四朵藏起來留給陸惠婷，這樣陸惠婷就有六朵，跟她們仨加起來一樣多。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彰顯老太太對陸惠婷的偏愛，挽回老太太在陸惠婷心中的印象，進一步促成跟芙蓉閣的合作。

  但很不幸的是，暴露了。

  這時傻乎乎的陸惠娉還在尋求真相，仔細對比了許久，道：「這四朵比盒子裡的要好，沒有雜質也沒有線頭，這是給誰的？四妹妹？」

  說完她看向羅媽媽像是求證。

  羅媽媽的臉漲成豬肝色。

  李嬤嬤不願搭理李老太太，覺得老太太一把年紀瞎折騰什麼，礙於情面不好拒絕，就拿些宮花差她送來。

  本來是每人兩朵先看看姑娘們，等陸惠淑出嫁李嬤嬤再添妝，但老太太悄悄給她塞錢，她便打著李嬤嬤的旗號送東西。

  誰知道被陸惠娉撞破。

  這叫什麼？

  偷雞不成蝕把米。

  陸惠韻嘴角銜笑，暗爽不已，本來秦氏和王夫人裂痕太大，又有競爭關係，不可能和好，緩和關係也有些難。

  不料瞌睡有人送枕頭，老太太自己送上門，加上讓王夫人意識趙氏的重要性，想必好長時間王夫人沒空搭理清風池館。

  場面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饒是陸惠淑修養再好，也忍不住冷哼，想要抬舉陸惠婷可以直接說，搞得好像明瑟堂都是惡人一樣。

  即便陸惠娉再蠢，也看出來老太太厚此薄彼，若不是王夫人在場，她肯定要罵了。

  終究還是王夫人識大體，，道：「這孩子就是實誠，不像是某些人。淑兒，收拾好盒子送羅媽媽離開，羅媽媽忙。」

  她在說『忙』的時候特地拉長尾音。

  忍耐功夫真不錯……陸惠韻替王夫人捏了把冷汗。

  她都忍不住憐愛王夫人了。

  王夫人為丈夫不喜、婆婆算計、小妾步步緊逼，她依然能保持大家風度，除了說兩句難聽話再無其他心思。

  然而僅僅因為口舌之利，被丈夫拋棄，兒子不認她，兩個女兒，一個生不出來日子愈發艱難，一個嫁給鳳凰男被折磨死。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為什麼不是主角帶著大家起飛呢。

  隨著羅媽媽離開，陸惠韻非常識趣的離開。

  望著陸惠韻的背影，王夫人看著小女兒，道：「去找你父親畫團扇。」

  「好。」陸惠娉小小的手攥緊雨花石，迫不及待的往外跑。

  急得王夫人在後面喊：「你慢點兒，別摔著了，被你爹看到了又說你沒規矩。」

  等到小女兒身影消失不見，她才若有所指道：「清風池館轉性了？」

  「清風池館看清了祖母的面目。」

  陸惠淑斟酌再三，終於把自己的分析說出來：「我們兄弟姐妹是手足血脈，清風池館不想下一代有隔閡。

  母親和秦氏都生陸家的骨肉，但老太太不是，老太太跟陸家沒有血脈關係。

  我還聽說……祖母因為父親李尚書從同族過繼兒子，拒絕在李尚書床前侍奉湯藥，她最討厭兄弟姐妹……」

  王夫人冷笑道：「母親跟我說過，老太太原本可以有弟弟妹妹的，但她害怕他們分寵，就撞到懷孕的母親，從此再也不能生。

  現在老太太又拒絕跟李家聯繫，可見她是最獨的，內底也是最自私的。」

  「母親，當年祖母不是可以改嫁？為什麼不呢？」

  「改嫁要把嫁妝帶回李家。」

  自嘲的笑意自王夫人嘴角閃過：「可惜我還得拉攏芙蓉閣，趙氏母女是個不安分的，看起來乖巧，一肚子壞水。」

  「可您不拉攏芙蓉閣，老太太就要拉攏了。祖母有不少壓箱底，趙氏母女貪財……」

  「不能算計老太太嫁妝。」

  「不是算計。李家不會要回祖母的嫁妝，那祖母的錢照理分給孫輩，兩個弟弟拿大頭，我們姊妹平分……」

  「庶出的跟嫡出的平分？！」

  「阿娘，您別打斷我。我是說照理平分，但祖母現在就如此抬舉四丫頭，妹妹都沒這個待遇，將來……」

  王氏陷入沉思。

  「阿娘，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就算討厭芙蓉閣也要拉攏她們，時不時敲打她們，將整個陸家內宅攥在手裡。

  將來有什麼您也方便，別到時候……」

  陸惠淑深深吐口氣。

  若不是今日看到老太太故意噁心她們，她也不願意算計老太太，她要出嫁到不在意什麼，但小妹妹不能再受委屈。

  王氏和陸惠娉一個脾氣，沒什麼心眼總是被人算計，她不得不提醒王氏。

  「淑兒，你有如此算計為娘就放心了，我生怕你嫁過去受委屈，這些天都睡不好覺。」王氏眼中帶淚。

  陸惠淑沒想到說了半天，母親是擔心她沒有成算被欺負，感動的抱著王氏哭。

  王氏輕輕拍著她後背，用哽咽的聲音安慰道：

  「淑兒，你不用擔心我，老太太也就幹些下作噁心的勾當，翻不出花來的，難不成再弄出一個秦氏不成？

  芙蓉閣那裡你也不用操心，為娘心裡有數，不會讓老太太籠絡去的，你娘我也不是吃素的。」

  ……

  卻說陸惠韻走在返回清風池館路上，忽然一個身影快速跑過來，陸惠韻回頭一看是陸惠娉。

  她正要跟她打招呼，卻被陸惠娉拉著飛也似地往其他方向拐，陸惠韻險些跌倒，等到她看清周圍東西，發現她們是往芙蓉閣走。

  陸惠韻以為這丫頭要去揭穿陸惠婷真面目，嚇得甩開她的手，趕緊勸道：「三妹妹，你冷靜些。」

  「我很冷靜。」

  「那也不能當著面撕破臉，上回的六博你忘記了。」

  陸惠娉終於停下來。

  陸惠韻以為她聽了進去，道：「我可不會幫你。這事說破天是小姑娘爭東西，父親也不會站在你我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