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氏生產 4

  陸惠淑絮絮道出原委。

  江寧織造的寧鶴老太爺是先帝伴讀，尚永寧郡主，兩人生下一子寧泰，寧泰娶嚴氏，也就是剛才的嚴夫人。

  李嬤嬤派羅媽媽給陸家送宮花，這事讓郡主知道了，郡主覺得丟人現眼，發落李嬤嬤和羅媽媽到莊子裡，讓兒媳婦嚴氏收拾爛攤子。

  江寧織造不愧是陛下的耳目，幫忙皇帝盯江南大小官員……陸惠韻暗想。

  寧家自然比陸家高貴許多，嚴氏先派婆子過來，王夫人本想藉機交結寧家，被陸惠淑制止，陸惠淑覺得有小事需要寧家幫忙。

  這個小事，就是葉良辰在趙氏生產時鬧騰。

  當陸惠婷開始叫嚷時，得知消息的陸惠淑預感到葉良辰會鬧，她差人去寧府求助，嚴夫人便過來帶走葉良辰。

  若葉良辰不鬧一場，陸惠淑是不會出手的……陸惠韻並不難過或者傷心。

  這種事她見得多了，不趁機踩一腳清風池館她就應該燒高香。

  

  「多謝大姐姐。」陸惠韻再次拜謝。

  陸惠淑伸手拉住她手腕，陸惠韻皺了皺眉，陸惠淑覺得詫異，撩起她小半截袖子，看到右手腕青的發紫。

  「都說葉二公子是京中有名的紈絝，起初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那些傳言倒也沒冤枉他。」陸惠淑憤憤道。

  「去我那裡，我給你上藥。」她說著吩咐驚蟄，「你去芙蓉閣一趟，就說二姑娘沒事了，在明瑟堂休息。」

  「好。」驚蟄撒腿就跑。

  陸惠韻不顧手腕上的青紫，道：「我得去看看阿娘，她看到我才放心。」

  「妹妹，此刻你不宜出現在芙蓉閣了。」陸惠淑勸道，「跟我回去，我給你上藥。」

  「不宜出現也出現多次了。若是大姐姐真心疼我，就去看看四妹妹吧。」

  陸惠韻抬起頭，凝視著陸惠淑如點漆般的雙眸：「大姐姐，今日若是夫人在場，想必大姐姐也會陪著夫人，對嗎？」

  秦氏本就擔心著她，若是她不過去讓秦氏看到她無礙，秦氏恐怕會更焦頭爛額。

  陸惠淑嘆口氣：「好吧。」

  兩姐妹走到分岔路口，一左一右告辭。

  陸惠韻剛行兩步，卻聽到陸惠淑從背後叫住她，她回頭看陸惠淑，陸惠淑道：「二妹妹，以後家裡辛苦你了。」

  陸惠淑心細如髮，何嘗不知道今日變故跟老太太脫不了干係，何嘗不知道老太太會敲打王夫人，破壞王夫人和秦氏的聯盟。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陸惠淑是王夫人身邊第一軍師，目光澄亮。

  她在，還能攔著王夫人。

  她不在，王夫人本就跟秦氏有競爭關係，更加會倒向老太太，就算老太太不出手，王夫人也會對付秦氏。

  陸家內宅局勢對清風池館十分不利。

  即便如此，陸惠淑還是希望陸惠韻能勸住秦氏，不要跟王夫人斗。

  陸惠韻心裡冷哼一聲，臉上卻是咧嘴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兔牙，顯得她憨厚純真，讓人卸下防備：「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說罷，扭頭就走。

  但她心裡想的卻是，若是王夫人安分也就算了，若王夫人真借正室之尊肆意欺凌秦氏，那她也不是吃素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陸惠韻回到芙蓉閣，定定的看著秦氏。

  母女倆都有些狼狽，一個默默流淚哭花了妝，眼神怔怔的；另一個袖子被扯出好幾個線頭，髮髻都鬆了。

  秦氏又哭又笑的撲上去，抱著女兒久久不肯鬆手。

  陸惠韻不過是離開不到一個時辰，在秦氏眼裡恍如隔世。

  秦氏淚水滾滾的抱著她，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低喃：「韻兒，別怕，都怪阿娘沒能保護好你。」

  她輕輕拍著秦氏後背撫慰她，聲音如黃鸝鳥一般好聽，道：「阿娘，我沒事的，讓阿娘擔心是女兒不對。」

  母女倆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秦氏終於意識到這是在芙蓉閣，把女兒推開，道：「驚蟄，帶姑娘回清風池館，不許出來。」

  「是。」

  「阿娘……」陸惠韻輕聲喚道。

  這時有丫鬟端來一盆熱水，細心的把帕子浸濕後擰乾，遞給秦氏，示意秦氏擦臉上的淚水。

  卻見秦氏接過熱帕子，細細的給女兒擦臉，動作十分溫柔，用慈愛的語調哄她道：「韻兒乖，阿娘知道輕重。」

  她永遠也不會忘掉剛剛的感覺。

  當然，她不可能故意掉鏈子，跟趙氏母女的帳，跟老太太的帳，她算定了！

  陸惠韻想了想，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秦氏不可能扔掉快要到手的成果，只是不願意她參與接下來的事情罷了。

  這時有穩婆過來報告，說趙氏已經開了十指，用力也正常。

  陸惠韻沒生過孩子，但知道孕婦開十指說明宮口完全張口，胎兒可以順利產出。

  秦氏心頭一松，吩咐穩婆道：「快去忙，快去忙，我單獨給你們加一倍，你且讓她安心生產。」

  聽聞漲工資，穩婆喜不自勝的應了。

  「驚蟄，帶姑娘回去。」秦氏輕輕看了女兒一眼，「離生產還有好久，你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有消息阿娘會派人跟你說。」

  「好。」

  陸惠韻知道她在這裡容易讓秦氏分神，跟驚蟄離開。

  回去後，便有丫鬟報告，說陸惠淑派人送來藥水，敷在淤青上是最好的。

  驚蟄心疼道：「姑娘的髮髻亂了，我讓人燒水，姑娘好好洗個澡，我給姑娘上藥。」

  「好，都好。」

  陸惠韻洗完澡，明瑟堂又派人送來一盅熱熱的阿膠燕窩粥，並且說接到陸惠淑吩咐，不得給陸惠婷送吃的，好好餓她一頓。

  「大姑娘真會摘桃子。」驚蟄道。

  「哪兒有。」

  陸惠韻一邊吃著，一邊任由驚蟄給自己上藥。

  「白天我瞧得真真的，就算大姑娘沒請來嚴夫人，葉良辰也不會再鬧了，可惜這些功勞都是大姑娘的，可憐二姑娘的手還青紫著。」

  陸惠韻望著窗外，笑道：「你看，月亮出來了。」

  驚蟄知道她不喜歡聽抱怨，只得嘟著嘴表示氣憤。

  上完藥，驚蟄給她整理髮髻，連翹匆匆來報，說趙氏已經生產，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