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這科落榜，蘇大爺並沒有太多氣惱，蘇大爺氣惱的是，宋章瀾，這個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妾的弟弟，竟然中舉了，而自己還要再等一科。

  「等回去了，我會和爹爹說，要你在家中，好好讀書。」秀娥的話讓蘇大爺抬頭：「你要這樣管教我。」

  「爹爹讓你去外面結識朋友，是讓你開開眼界的，而不是讓你去學得一身的紈絝脾氣。你要記住，你是楊家的親戚，而不是楊家的當家人。」秀娥把後面這句話放重一些。蘇大爺頓時明白秀娥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咬住下唇不敢說話，但那面上卻還是一臉的不服氣。

  秀娥也曉得他必定不服氣，但自己也只能竭力這麼做了。等自己離開楊家之後，蘇大爺就會明白一些更多的道理，那就是因勢而來的吹捧，必定會因勢而散去。還是把眼前的事兒給處置好吧。

  次日朱止青早早就來到宅子門外等候，秀娥帶了秀兒出門，等上了車，朱止青才對秀娥道：「已經往吳家送了帖子，東家，為何要突然去吳家拜訪？」

  「沒有人可以空口白牙污衊了我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秀娥淡淡地說，朱止青哦了一聲，就輕聲道：「但我不在乎。而且，東家，我總覺得，我對你，並不像是一般的夥計對東家。」

  本來在那打瞌睡的秀兒聽到這話就瞪大眼睛，接著秀兒驚恐地往外瞧，這，這樣的話，不該是自己聽的。

  秀娥不由看向朱止青，接著秀娥淡淡地道：「不要開玩笑了。」

  「東家，讓我跟著你走吧。」朱止青卻繼續說著。秀娥挑眉看向朱止青，接著秀娥就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離開嗎？」

  「知道！」朱止青語氣還是這樣平靜，他看著秀娥：「東家想要得到不被人束縛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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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帶上你？」秀娥語氣已經帶上一些挑釁，這是一向性情柔和的秀娥不會有的語氣，朱止青只淡淡一笑：「因為這個世間，規矩如此。」

  聽到規矩如此，秀娥伸手就要打朱止青，但她強忍住了，只輕聲道：「那我偏不信這規矩。」秀娥說話時候，面上的自信讓朱止青深深折服，他也笑了：「我曉得，東家不懼怕這世間規矩，但這世間規矩，會讓東家去死，所以我跟了東家去，做管家也好，做夥計也好，都能護住東家。」

  這是世間規矩的謬論，一個女子必定要有個男人，但這個男人，有時候可以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父親，不是她的兒子，有時候可以是管家，是夥計。

  「我這裡還寫好了一份身契。」朱止青語氣平靜，秀娥已經看向他：「你又何必如此。」

  「因為我不願意東家，不願意您，您這樣的人，被人嘲諷，說撞得頭破血流，最後卻，卻……」朱止青說不下去了，甚至，他看向秀娥的眼，也帶上了一些難過。

  「不必如此。」秀娥還是這麼一句，但秀娥身上的劍拔弩張已經消失了，車廂內重新陷入沉默，秀兒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這會兒沒人說話，反而比原先還要好。

  馬車已經停下，秀兒掀起車簾，朱止青先跳下車去遞帖子，這樣大張旗鼓地來，吳家的大門還是打開了。

  不過前來迎接的只是吳家的管家娘子，她對秀娥行禮：「楊大奶奶，我們太太這會兒正在忙，還請楊大奶奶在側廳等候。」

  這擺出來的架勢，讓秀娥笑了：「我是來拜訪貴府老爺的。」

  「楊大奶奶，內外有別，男女有別，女客自然是去見我們太太的。」管家娘子寸步不讓，秀娥還是瞧著她：「那我若偏要見呢？」

  「楊大奶奶，這是吳家，吳家有吳家的規矩。」管家娘子的臉色都快崩不住了，怎麼還會有這樣故意聽不懂自己說話的人，哪裡有女客來了，說要拜訪這家主人的，就算真有要事，那也是要先見到主母，再又主母帶領去拜訪主人。

  而不是這樣直接開口說，要見自己家老爺。

  秀娥哦了一聲，唇邊現出一抹不明的笑容，管家娘子以為自己說的話被秀娥聽進去了，在前面引路，見朱止青也要跟著進去，管家娘子就上前攔住：「我們要進內院，還請在外面等候。」

  管家娘子語氣都有些急躁了，怎麼這些人，都這麼不肯聽自己說話。

  秀娥卻只瞧了管家娘子一眼：「誰說我們要進內院了，我要拜訪你家主人。昨兒的帖子上說的清清楚楚。」

  這天下的宅子，設置的都差不多，二門之外有條甬道，通往正廳，而正廳就是主人招待客人的地方。

  說完秀娥就推開管家娘子，只略望了望，就逕自往正廳走去。見秀娥帶著朱止青往正廳方向走去，管家娘子心裡慌亂了下，暗自罵了幾句，就要上前攔住秀娥：「楊大奶奶，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憑你？」秀娥眼裡的笑容沒有變，繞過管家娘子就往前面走，她走得很快，朱止青跟在她身後，唇邊漸漸現出笑容，這就是秀娥，一個想要做到，就會花許多工夫去做到的人。

  而這一切，很多人都不明白。見秀娥快要走到正廳，管家娘子急忙讓一邊的小廝趕緊往內院去稟告吳太太，讓她前來攔阻秀娥。

  秀娥已經走到正廳上，巧了，這會兒吳老爺正在招呼客人，而陳寅在一邊作陪。看來陳寅這吳家女婿的身份，已經穩了。

  瞧見秀娥和朱止青走進來，吳老爺的眉頭頓時皺緊，秀娥要來拜訪的事兒，吳老爺早就曉得，所以吳老爺自以為得意地把秀娥安排給自己妻子那邊，好讓秀娥曉得，她終究是個女子，一個女子，還是在這安分守己，和女人們應酬。至於這男人們的天地，女人們就不要妄想了。

  誰曉得秀娥竟然直接走進來了，吳老爺不由在心裡罵自己家的下人簡直是一群飯桶，怎麼連這麼兩個人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