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今兒來拜訪吳老爺的人也是秀娥的熟人，瞧見是秀娥和朱止青，這人不由哎呀一聲：「怎麼是楊東家，還有朱掌柜，你們二位也是來拜訪吳老爺的？」

  「是，我陪東家過來拜訪吳老爺。」朱止青語氣平靜，這人已經站起身對秀娥拱手行禮：「楊東家，聽說你們府上，多了一位舉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秀娥也很客氣地說了，就對他道：「我尋吳老爺有點事兒，不曉得您……」

  「我和吳老爺已經說完話了，正打算告辭呢。」這人也是個察言觀色一流的人，聽到秀娥這樣說，自然不會還在這裡，笑著說了一句，就拱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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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大奶奶，我到底哪裡惹你了？」吳老爺見客人三言兩語就被秀娥說走了，不得不看著秀娥，怒氣沖沖地說。

  秀娥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原本我以為吳老爺只是擅長做生意，沒想到還擅長裝傻。你哪裡惹我了？吳老爺，您這話說得，虧心麼？」

  「楊大奶奶，我不過是因為你不守規矩，所以出面說了你幾句，但你也要曉得，我們這些人，自然也要守世間規矩。」吳老爺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秀娥的那些話有什麼不對，畢竟在吳老爺看來，違背世間規矩的是秀娥，這也是在省城，要是在鄉下地方，秀娥這樣的女子不被拉去沉塘就好了，哪裡還能站在這裡，和自己侃侃而談。

  「原來吳老爺認為，一個人在那說我和別人不清不白，只是輕描淡寫的小事。」秀娥說話時候，坐在一邊的陳寅不由皺眉，秀娥這話什麼意思，陳寅自然清楚，他已經看向秀娥：「楊大奶奶，今兒朱掌柜也陪著您來，你們之間若真的清白……」

  「你叫他什麼？」秀娥瞧著陳寅，陳寅愣了一下才道：「朱掌柜。」

  「您既然叫我朱掌柜，那我跟著東家奔走，天經地義的事兒。」朱止青已經對陳寅笑著說。陳寅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讓秀娥身敗名裂的，聽到這句話就笑了：「看來，朱掌柜還是嘴很硬啊，那朱掌柜為何到了現在，都不成親呢。」

  陳寅自以為自己已經摸到了朱止青的命門，說話時候語氣洋洋得意，而朱止青已經笑了：「奇怪，怎麼我沒有成親也變成罪名了？你也曉得我的身世。」

  朱止青的身世別說在縣城，就算在省城也是許多人都曉得的，從小被族人趕出來的，在流浪時候被秀娥救了，後來又被秀娥挑中，成為掌柜。所以朱止青如此能幹，卻沒有人家想過讓他離開楊家，畢竟秀娥對朱止青，可是救命之恩。

  吳老爺也想起朱止青的身世，心中不由咯噔一聲。這樣身世的人，出於各種原因不肯成親的太多了，有些甚至為了報恩而發誓不成親。因為成親之後，就多了掛礙，多了家人。唯有終身不娶，才可以專心致志地報恩。

  此時陳寅卻不曉得吳老爺心中轉過這樣的念頭，反而對朱止青笑著說：「你不願意成親，和你的身世又有什麼關係？再者說了，你父母雙亡，本就該早早成親，好延續子嗣，讓你爹娘泉下安寧。」

  陳寅自覺自己這些話說得非常好，好到樣樣都為朱止青考慮，誰知身邊的吳老爺已經皺起了眉頭，吳老爺比陳寅見識廣博，自然想得就要更多一些。

  秀娥一直瞧著吳老爺，見吳老爺皺眉，秀娥輕輕地哧了一聲，陳寅已經聽到秀娥這聲輕蔑的哧，陳寅的臉頓時通紅，被陳家趕出去的羞辱感似乎又湧上來了，他最想做的，就是要讓秀娥和陳家倒霉。

  而現在，秀娥竟然還是一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讓陳寅怎麼不氣惱。

  「吳老爺挑的女婿，可真是個妙人。」秀娥淡淡地說著，這話中的嘲諷十足，吳老爺的臉色又繃不住了：「楊大奶奶，你可……」

  「我只想讓吳老爺瞧瞧，您挑的女婿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吳老爺你發什麼火？」秀娥輕描淡寫又是一句，硬生生讓吳老爺把那些火都給憋回去了。

  陳寅不料吳老爺這會兒突然變臉，他急忙看向吳老爺：「岳父，我……」

  「還沒有成親，還不能叫我岳父。」吳老爺這會兒想得卻更多，陳寅和朱止青一樣，都是被家族趕出來的，朱止青被趕出來的時候年紀更小，經歷更坎坷。而陳寅被趕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二十了，他的爹娘也跟著他，按說對家族不該有這樣大的怨氣。

  但陳寅平日的話語之中，有意無意地都在說陳家怎樣無情，讓他走投無路。

  真的走投無路嗎？想著，吳老爺反而詢問朱止青：「朱掌柜，你既然是被族人趕出來的，那你這會兒成為楊家的大掌柜，有沒有想過，回去尋你的族人，和他們……」

  「他們既然把我趕了出來，那就是陌生人，我既不會恨陌生人，也不會去尋陌生人的仇。」朱止青語氣平靜，對他來說，那些族人，確實都是陌生人，一群陌生人，又有什麼值得他關心的。

  吳老爺哦了一聲，似乎是在想什麼，秀娥又瞧一眼陳寅，陳寅這段時間進行得頗為順利，倒沒有想到很深的地方，但在朱止青說完這兩句話後，正廳內陷入沉默，陳寅突然感到不妙，是不是自己說陳家的壞話說得太多了，畢竟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陳家的人，若是只會說陳家的壞話，吳老爺醒悟過來，覺得自己做錯了可怎麼辦？

  正廳內各人都各懷心思，秀娥又淡淡一笑，吳老爺能青睞陳寅，自然是因為陳寅能投其所好，說一些吳老爺喜歡的話，所以吳老爺才喜歡他，況且陳寅出主意要打壓秀娥，對吳老爺來說，秀娥也是頭一個要趕走的人，那就更妙了。

  但現在秀娥主動提出退出，陳寅若再死死地抓住陳家的那些事兒不放，那隻要有個合適的機會，讓吳老爺對陳寅起了疑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