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朱止青淡淡微笑：「是，若不是東家收留我，只怕我現在，不曉得淪落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族內若曉得了，只怕會後悔。」陳掌柜的話讓朱止青笑了：「我並不在意他們後悔不後悔，若有一日，他們要來尋我，拿出長輩款兒來，我也不用認他們。我一個人，堂堂正正賺銀子，以後還會撐起一個家，要認他們做什麼？」

  「我明白了！」陳掌柜遲疑了下就道：「我答應你，只是，這以後……」

  「自然是能者居之。」朱止青相信，陳家定然也有出色的子弟，只是想也能明白，陳家那些出色的子弟，會被陳家用各種手段，趕出去或者不聽他們的。也就難怪，陳家族內，越來越衰落了。

  「好！」陳掌柜長出一口氣，接著就道：「我也只是為了，為了……」

  為了誰，陳掌柜沒有說出口，朱止青再次對陳掌柜行禮，也就告辭離開。

  朱止青離開後，陳掌柜的媳婦才從裡屋走出來：「你想清楚了嗎？」

  「瞧瞧我們家現在，都成什麼樣了？」陳掌柜指了指家裡的擺設。陳掌柜媳婦看見那些破舊的家具，輕嘆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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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掌柜已經握住了她的手：「我娶了你，總也要讓你飽暖度日。這會兒，既然有個機會，自然要用上。」

  「我只是擔心，擔心……」陳掌柜媳婦的話沒說完，陳掌柜就點頭：「擔心也是必然的，只是機會擺在眼前，不能用的話，我以後，一定會後悔。」

  至於族內的那些人，陳掌柜眼中已經閃過厲光，一個家族想要興旺，就要子弟能幹，而族內的族長族老們，一心只想要把族內的那些能幹的人給趕走，這樣還怎麼興旺。

  見陳掌柜已經打定了主意，陳掌柜媳婦也就沒有再說話，而是進去裡屋了。陳掌柜這晚在堂屋裡坐了很久，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去梳洗。

  梳洗完陳掌柜就往外走，此時大街上剛剛開始有人行走。陳掌柜往熟悉的店鋪走去，楊家的鋪子裡面，夥計們正在打算開門，旁邊陳家的鋪子還緊緊地關著門。陳掌柜在鋪子面前站了很久，再往下走，就是昔日的綢緞莊了，這個鋪子也關著門。陳掌柜不由想起這間店鋪興旺的時候，那些往事，就在此時此刻，湧上心頭。

  甚至，陳掌柜通過緊閉的大門，仿佛看到裡面，那擺滿了綢緞的貨架，還有客人不時進出，那時候還稍顯稚嫩的陳慶和朱止青二人站在店鋪內招呼客人。他們笑容燦爛，如同未來全都掌握在手中一樣。

  而不是現在這個，已經有蜘蛛在檐下結網的鋪子。陳掌柜長嘆一聲，繼續往下走，前面，就是周家的鋪子了，這會兒鋪子已經打開了，門前的買一送一招牌，那麼引人注目。

  陳掌柜站在店鋪外，冷眼看去，進進出出的人，那麼多，都喜笑顏開，買了很便宜的貨物。而那些貨物，陳掌柜閉上眼，有不少，都是陳家店鋪里的。真是可笑啊，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一個家裡的主人，竟然想要把這家裡所有貨物低價變賣，然後遠遠離開，族長，族老們，陳掌柜唇邊現出一抹冷笑。

  「老五，你來了。」陳三叔的聲音在陳掌柜身後響起，陳掌柜回頭看著他：「是啊，來了。」

  「那些貨物……」陳三叔只說了半句，就急忙把陳掌柜扯到一邊：「到底是不是我們家鋪子裡的。」

  「十之八九。」陳掌柜只說了這麼一句，陳三叔的神色頓時變了：「好啊，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侄孫現在做了這家的主人，要怎麼處置，都是應該的。」陳掌柜的話哪裡能說服陳三叔，他咬牙切齒：「你啊，就是太慈悲了，罷了，罷了，我再去找人商量。」

  說著陳三叔就轉身離去，見他急匆匆的樣子，陳掌柜唇邊帶上冷意，這就是族長，用得上的時候，對你態度很好，用不上你的時候，就把你丟到一邊，也不出奇。

  陳掌柜繼續往前走，就聽到朱止青的聲音：「陳掌柜。」

  陳掌柜抬頭，對朱止青微笑：「你昨日說的話，我已經很清楚了，你放心，我定會，定會讓楊東家滿意的。」

  朱止青已經對陳掌柜拱手：「多謝了。」

  看著朱止青的神色，陳掌柜突然眼前有些花，這才幾年過去，朱止青成長的那麼快，風采出眾，不再是當年面帶稚氣的孩子，而是一個舉手投足間，都能讓人覺得，他什麼事情都不會慌張。

  從容淡然，陳掌柜不由笑了笑：「看見你，我才覺得，我老了。」

  「陳掌柜又何須自謙。」朱止青剛說完這句，就看見周家鋪子裡面有夥計往這邊看來，朱止青急忙轉了話題：「不如，到我們鋪子裡面坐坐。」

  「我還要去賺今日的工錢，就不去了。」陳掌柜說完，就對朱止青拱手，朱止青拱手還禮時候，陳掌柜已經離開，朱止青看著陳掌柜的背影，手不由握緊，現在看來，事情完全按照秀娥的想法進行，就等著陳若溪出殯那日了。

  陳三叔回去找了幾個族老們商量，聽說嗣子要把陳家的貨物都偷偷變賣，自然有人不相信，畢竟嗣子已經擁有了陳家那麼大的產業，還要放著這樣大的產業走，這說給誰都不信。

  陳三叔口都說干，卻無法說服眾人，只得嘆氣：「若不信的話，就去尋侄孫說說。」

  「這不好，他若真要有這份心，那我們這一去，就是打草驚蛇了！」陳七叔公有些將信將疑，在那阻止陳三叔。

  「對，他這會兒對我們家生了異心，我們再去說，他一定會巧舌如簧，把我們說服。」另一個族老也在那附和。

  「那……」陳三叔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陳七叔公已經語氣平靜地道：「等到那邊的事兒了了，我們當眾要把他帳本鑰匙都交出來，到那時候，帳本不對，自然也要逼他把那些錢財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