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遷怒於自己？秀娥的眉微微一皺，這次是陳若溪出面做主退親的，看來陳家那位嗣子還什麼都不知道，至於遷怒不遷怒自己，秀娥不在意，一點也不在意。

  「姐姐，信上都說了什麼？」秀月還站在那裡，秀娥把信交給秀月：「你瞧瞧，要做一件事，總是要各種想的周到，稍微算錯了一點點，也許就會牽連別人。」

  秀月聽懂秀娥的話外之音，面上現出羞澀。秀娥看完信，沉吟一下就要給楚雙霜寫回信，召兒攔住她：「大奶奶，杜大奶奶不是說，她給您寫的信，不能讓人知道。」

  「我給她寫信，自然是有道理的。」秀娥說著就提筆開始寫，召兒和秀月面面相覷，等寫完了，秀娥丟開筆洗了手，就對召兒道：「好了好了，吃晚飯吧。」

  看著似乎什麼事兒都沒發生的秀娥，召兒和秀月都不曉得要說什麼，只能照往常一樣吃飯，梳洗，歇息。

  而第二天一早，秀娥起床後，就吩咐召兒，備上禮物，前去拜訪楚太太。召兒在收拾禮物的時候，看到秀娥把那封信也放在袖子中，召兒不由驚訝：「大奶奶，您去拜訪楚太太，為什麼還要帶上這封信。」

  

  「自然有用。」秀娥只是勾唇微笑，就帶上召兒出門。

  楚太太聽說秀娥前來拜訪，十分驚訝，雖說只見過兩面，但秀娥在楚太太心中是個知進退識大體的女子，為何這會兒秀娥會突然前來拜訪？

  但楚太太也只能讓人請秀娥進來，秀娥走進堂屋，就對楚太太行禮：「前兒在我家，因著太忙亂，沒有和伯母好好說話，所以今兒特地前來拜訪。」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楚太太也不是那樣沒有禮儀的人，含笑扶起秀娥：「你這兩天忙，比不得我們這些閒人，哪裡就要特地前來拜訪。」

  秀娥站起身，又說了幾句客氣話，這才坐在楚太太身邊，二人說來說去，就是些場面話。讓聽說秀娥來了，就悄悄地跑來，想要偷聽秀娥到底要和楚太太說什麼的楚姑娘聽得十分焦躁。

  楚太太面上掛著笑，這些場面話天天聽，都快能背下來了。秀娥說了會兒，這才笑著道：「伯母想來也快還鄉了，正好我這裡有封給杜大奶奶的信，還想請伯母親自帶回去。」

  「小女和你，雖是異姓，卻相處甚好，我也曉得。」楚太太口中說著，伸手就去接信，秀娥瞧著楚太太：「這麼說，我和杜大奶奶一起做的事兒，伯母您是知道的。」

  楚太太的神色頓時變了變，楚雙霜入股秀娥鋪子的事兒，楚雙霜未必會稟告杜太太，但一定會和楚太太說，這樣大事兒，總要告訴一個長輩，免得以後鬧出來，楚雙霜才會有迴轉的機會。

  秀娥的眼並沒離開楚太太的臉，見楚太太神色變了變，秀娥已經笑了，看來自己猜的沒有錯。

  楚太太想起的卻是自己當時對楚雙霜說的話，入股秀娥的店鋪，楚太太是很不滿意的，畢竟楚家是官宦之家，杜家也是書香門第，這樣的人家，哪裡就要去沾銅臭？

  而楚雙霜是怎麼回答的？她沒有哭，只是瞧著楚太太，點著她身邊所用的東西，這個值得一百兩，那個要一千兩。這些其實也不貴，真正貴的，是書房裡堆成山的名家法帖，是每月要燒的香，點的蠟。

  「您把我當金枝玉葉一樣養大，從我生下來到我出嫁，花的銀子，打個銀人兒也夠了。您自然是希望我，一生衣食無憂，但是母親，真的能一生衣食無憂嗎？」楚雙霜的話又在楚太太耳邊響起，楚太太不由輕嘆一聲，楚家，杜家，其實都已經不如從前了。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若不是再尋些賺錢的路，只怕那些捨不得賣的名家法帖，那些一直都要燒的香，點的蠟，都要供應不上，都要被變賣。

  娘，人在這個世上，那能不花銀子？您的女婿，同樣也是只曉得享受的！楚雙霜的聲音是那樣的嘲諷，那樣的，讓楚太太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伯母？」秀娥故意裝作不知道，喚了楚太太一聲，楚太太努力露出笑：「你說的是，說的是，唉，我……」

  看著瞬間變得蒼老的楚太太，秀娥又笑了：「我不過是個年輕人，沒有伯母經歷的事兒多，以後，還請伯母多多請教。」

  這些交鋒，楚姑娘完全聽不出來，她只是皺眉，在想為什麼楚太太在轉瞬之間，就像變了一個人，想著想著，她的腦袋咚一聲撞在隔板上。

  聲音不小，楚太太已經皺眉：「誰在那邊。」

  「伯母，是我，我聽說楊大奶奶來了，就想出來和楊大奶奶說說話。」楚姑娘急忙揚聲說話，楚太太點頭：「既然如此，你就好端端地出來，哪裡就這樣……」

  楚太太還想教訓幾句，卻看見秀娥的目光，於是楚太太就收起那些教訓，對秀娥笑著道：「讓楊大奶奶瞧笑話了。」

  「不妨事！」秀娥含笑拉住楚姑娘的手：「我也想楚妹妹了。」

  楚姑娘用手揉著額頭，看向秀娥，又看向楚太太，怎麼覺得她們兩人的話，自己都聽不懂，似乎處處都在打機鋒，但機鋒在哪兒，又為的什麼，自己都不懂。

  秀娥又和楚太太說了幾句話，也就告辭了。楚姑娘送秀娥出去，等秀娥一走，楚太太的神色變得更難看了。

  「太太，這事兒，楊大奶奶並沒有說錯，怎麼說，我們家大姑奶奶，也和楊大奶奶有來往，若……」

  「那也沒有她這麼一個人，來威脅我的道理。」楚太太話語之中全是不滿，楚姑娘沒聽出來，是因為楚姑娘不曉得，秀娥說出這件事，是在威脅楚太太，若楚家遷怒楊家，甚至蘇家，那也要想想楚雙霜。

  「大姑奶奶嫁去那麼多年，杜家的日子，也……時而好過，時而不大好過。」婆子小心翼翼地說著。